第119集。
玉质高台上,
陈洛提起笔,
朝第一张圣页上写了下去,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
楼阁帘栊,
杨柳秋千,
院中啼莺雁舞,
小桥流水飞红。
这是雅曲啊。
有大儒一眼认出这个曲牌,
这是春景,
想必他四首是要写尽春夏秋冬,
正是时光岁月,
如此破题妙哉,
何止破题妙哉。
你看这牙曲首句春山暖日和风,
一股春意扑面而来,
远山绿林,
明媚暖阳,
春风和煦,
读之如入画,
令人心情舒畅。
另一位大儒说着。
下距阑杆,
楼阁帘栊、
杨柳秋千。
院中由远及近,
阑干、
楼阁、
帘栊、
杨柳、
秋千、
小院各自***,
可连起来却无不透着春意。
我仿佛看到小院秋千荡漾妙龄女儿,
传来欢声笑语。
最妙应是最后两句,
莺啼燕舞,
小桥流水飞红,
将人的目光从庭院转向天空,
又从天空转向旷野,
一派春光灿烂。
此曲句句写春,
字字画春,
宛若水墨山水,
寥寥几笔,
清丽隽永啊
诸君,
你们看,
那圣页有反应了。
众大儒抬头望向圣页,
只见春秋圣页上这首曲的每个字都青光大放。
随后,
在圣页一侧,
竟然有一副春景图缓缓显现。
正是曲中描绘的景象。
那之前的史家大儒扬天长笑,
大声出声。
圣页映画。
这是引发了春秋圣页的岁月共鸣才有的异像,
已经超出了圣页留痕的程度了。
史家大儒的话语顺着法阵传播出去,
即便在东阙,
依稀也能听到中京各处传出的欢呼声。
白青青脸色有些难看,
死死盯着陈洛。
万安伯。
可要接着写第二首。
只是这格律必须要统一。
谢青青少主提醒。
陈洛点点头,
走到第二幅圣页处,
提笔落下。
云收雨过波添,
楼高水冷,
瓜田绿树阴垂画檐纱厨藤簟,
玉人罗扇轻缣,
好一副宁静的夏日纳凉图景。
其中有一位大儒点评着。
云收雨罢,
楼高气爽,
绿树成荫。
薄如蝉翼的窗纱后,
隐约可见妙龄女子身着罗纱,
手持香扇,
闭目假寐。
文兄所言极是,
明明是燥热之夏,
却被万安伯写的静谧清静,
读之神清气爽。
快看快看,
圣液又硬化啊,
是夏日纳凉图。
白青青此时袖中的玉手已经捏紧了拳头,
身后的狐尾危险地晃荡起来。
万安伯,
继续第三首吗?
陈洛看了白青青一眼,
走到第三幅圣页面前,
突然摇了摇头,
直接走开。
来到第4幅圣页前,
陈洛的举动让所有人疑惑起来。
突然间,
一名大儒猛然拍了一下大腿,
该死之前,
万安伯曾经在玲珑楼被复词社的人逼出了一首秋思孤村落日青烟,
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
白草红叶黄花。
没错,
此曲若放在此处,
正对上秋日之曲,
立意更是超出了之前春夏二曲,
真是可恨,
此曲已经在之前作出不算文擂要求的现场之作,
万安伯定是短期内难以再出类似之曲。
这都怪复词社那帮混账清流,
老夫记得你似乎是复词社的幕后人之一吧,
老夫竟然与你相交数年,
眼瞎目盲也。
今日老夫与你割袍断义。
是极是极,
老夫附议。
请留。
老夫也与你割袍断义。
且不去说擂台下的纷扰,
陈洛在第4幅圣页上,
提笔而作,
一声画角,
桥门半亭,
新月黄昏雪里,
山前水滨。
竹篱茅舍,
淡烟,
衰草孤村。
诸位。
你们看这首冬曲。
冷月黄昏,
雪山水滨,
淡烟衰草,
茅舍孤村。
这是何等清寒凄迷的意象。
又表达出何等悲凉与无望的孤寂呀啊
文兄分析的不错。
暮色中显出轮廓的谯门,
萦绕在谯门内外悠远而哀婉的角声。
黄昏,
夜幕降临,
月光却只照亮着半个庭院。
山上白雪,
山前溪流,
竹篱茅舍,
升起几缕青烟。
这是何等的落寞。
老夫知道了。
定是万安伯知晓自己短时间内做不出秋曲,
心态才陡然苍凉起来。
你看看他从春日之欢喜到夏日之甜蜜。
却直接过渡到冬日之寂寥,
何等的大起大落,
莫要伤了心绪才好。
是啊。
万安伯才不满二0,
我家那孙子都快40了,
还是不成器的东西。
万安伯还是个孩子呀啊
这一类,
输了就输了,
回去下封口令,
不要在万安伯面前再提起麟皇擂一事,
以免这孩子伤心。
林黄泪可以不提,
但春夏冬三曲需要广为传颂。
从今日起,
谁再说曲是俗物,
就是与老夫为敌?
老夫附议。
老夫亦附议。
听到台下大儒们的议论之声,
白青青总算松了一口气,
再度看着陈洛。
万安伯。
这秋曲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无妨。
这一擂本是10个名额。
你若现在认输,
我妖族愿意只收8个名额如何?
陈洛脸色古怪地望着白青青,
你开什么玩笑?
知道我为什么把秋放在最后吗?
因为她太凶了。
陈洛走到第三幅圣页前,
提起了毛笔,
原以为不会写这首的,
但是没办法,
上次把原配的秋给写了,
只能靠它来救场了。
陈洛心中想着,
台下大儒观礼席,
这孩子要逞强了,
拦一拦吧,
莫要伤了心神,
少年意气总是不愿意服输,
这小子好像还没有定下亲事,
我家曾孙女儿,
呸,
老匹房,
人家是竹圣的关门弟子,
你拿曾孙女嫁给他,
难道要竹圣喊你爷爷?
你莫要污人清白?
陈洛深吸一口气,
拿着毛笔的手落下。
秋思之祖就决定是你了,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
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一曲作毕莫名秋风起,
一股萧瑟之风吹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紧接着,
顺着法阵投影,
这道诗文浮现在中京所有人的眼中,
一股秋思之情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中京城仿佛被一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但紧接着,
东阙场喧哗四起,
东京城沸反盈天,
仿佛炸了一般。
这这曲域。
那史家大儒面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断肠,
这是断肠曲啊
史家大儒此话一出,
众大儒纷纷点头。
前朝白乐天写就,
君埋泉下泥削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
方知世上还有断肠诗。
及至苏坡仙洒泪挥毫,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人间才现断肠词。
没想到今日妖族咄咄逼人,
竟然将万安柏逼出了一首断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