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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集
崔瀺大小
那么为什么我们都不喜欢陈平安呢
但是为何李宝瓶他们三个初出茅庐的孩子
跟我们三个心智成熟的大小狐狸恰恰相反
反而又最喜欢陈平安
是不是很有嚼头
于禄 谢谢
你们谁给出我心目中的正确答案
我就给你们一件用得着的好东西
谢谢缓缓说
因为他们三人习惯了每当遇到坎坷和抉择的时候
下意识都会看向陈平安
他们觉得陈平安做事情最公道
而且愿意付出
而陈平安对我们三人来说
抛开国师大人你的私人谋求不说
这种看似容易相处愿意与人为善的凡夫俗子实在不值一提
于禄摇摇头
嗯
陈平安没那么好相处
崔瀺啧啧开口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真是愚蠢的可爱呀
哼
不然我干脆让你们两个婚配
郎才女貌
啊不对
暂时是郎貌女才如何
于禄和谢谢都没有搭话
因为都知道这就是个笑话
崔瀺双指抚摸着腰间的一枚玉坠
嗨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陈平安是一面镜子
会让身边的人比平时更清楚看到自己的不好
所以跟他们朝夕相处的话
只要本身心境有问题的人就会出现问题
曾经就有一个叫朱鹿的蠢丫头给活活逼上了绝路
说她蠢是因为蠢而不自知
做了坏事心里还迷糊
这就叫又蠢又坏了
同样是女子
比起我
我们大骊那位娘娘差得太远
咱们那位娘娘啊
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
你以为我做了什么坏事我自己心里没数吗
当年正是这句无心之语
让我决定跟她合作
崔瀺指向自己
按照道家某位大真人的隐蔽说法
人皆有两根心弦
一善一恶就悬挂在我们心头
就像陈平安所认为的那样
有些事情对的他就是对的
而错的就是错的
任你是谁来做
谁来帮忙辩解都改变不了
有意思的是
世事之艰难就在于为了做成一个大的好事
你难免要做许多小的错事
事家门生生愿愿违心
甚能连官场待不住
甚至连学宫书院都未必爬的高
到最后那就只好躲在书斋里研究学问
闭门造车
对于外边一直在滚滚前行的世道是极少裨益的
有些家伙在书斋里呆久了
一身迂腐陈腐气息
见不得别人有任何道德瑕疵
动辄指摘贬斥哼
反而对于那些个坏的彻底的庙堂人物反而束手无策
到最后就只能是世风日下礼乐崩坏了
崔瀺不去看两个若有所思的家伙
伸出一只手掌在身前一抹
换了一只手掌在低处又一抹
上为善
下为恶
人心两根线
我崔瀺的善线极高
几乎等天
所以我眼中看不到几个好人
我崔瀺的恶线极低
所以对我而言皆可交往和利用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们两个比不得我这么悬殊
但是这两根线之间的距离同样不会小
崔瀺收起左手
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留出一段小空隙
低头眯眼看着那两根手指
陈平安的善线很低
所以做好事对他而言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就是他被当作烂好人的根源
但是你们要知道
善线低可不代表他就是真的好说话呀
因为陈平安的恶线距离善线很近
所以他认定了一点事情
决定了要去做的时候
陈平安会极其果决
比如杀我
其实你们两个很清楚
不管你们如何看不起陈平安
你们
当然还有我
这辈子都做不成陈平安的朋友
于禄突然说
我可以尝试一下
谢谢嘴角泛起冷笑
只是当她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扬起头正面少年国师的于禄
谢谢一想到自己在横山大树枝头被崔瀺胁迫
不得不去主动找到陈平安为他粗浅讲解武道门路
少女有些臊得慌
紧接着她就又想到那个屹立枝头的消瘦身影迎风而立
山间清风徐徐
她突然有些莫名的伤感
自己也曾这般心境无垢的视线永远望向远方
我说了这么多
浪费了一大缸口水
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呢
崔瀺开始盖棺定论了
站起身笑呵呵的
嘿嘿
意思就是说呀
以后你们两个蠢货笨蛋
对我崔瀺的先生发自肺腑的放尊重一点
知道吗
这是于禄和谢谢今天第二次面面相觑了
两个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怜杂碎
崔瀺无缘无故就勃然大怒
脸色阴沉似水
大步向前对着于禄的面门就是使劲一拳
一个沦为刑徒差点就要在脸上刻字的破太子
知道我大骊宰掉的皇帝皇子有多少吗
还尝试
你这个如今连姓氏都背叛祖宗的混账有这个资格吗
于禄措手不及
硬生生挨了一拳
不敢有任何还手的动作
只是有些懵
崔瀺转过身走向黝黑少女
对着她就是一巴掌摔过去
一个山门都被人砸烂的小婊子
知道我亲手做掉的陆地神仙有几个吗
生性骄傲的少女下意识伸出手抓住白衣少年的手腕
不让他的耳光打在自己脸颊上
但是她下一刻就感到后悔
果不其然
崔瀺整个人都散发出恐怖的狰狞气息
死死盯住少女
她吓得立即松开手
崔瀺低头看了眼通红微肿的手腕
狠狠一巴掌摔在少女脸上
吝啬说
你们两个也敢横竖看不起陈平安
他是我崔瀺的先生
崔瀺接连摔了四五个耳光在少女脸上
少女甚至不敢屏障练气士的修为来泄去劲道
很快就被打得脸颊红肿
嘴角渗出血丝
满身杀气的崔瀺似乎打的尤不解气
就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当凶器
就在此时
他转头望见一个快步跑来的熟悉身影
崔瀺顿时愣在当场
那个不速之客刚喊出一个字
这
结果看到崔瀺动手打人的这一幕
那家伙赶紧咽下那个饭字
开始狂奔杀向崔瀺
少年身上那股子气势恐怕更像杀气
吓得崔瀺二话不说连爬带滚翻过凉亭栏杆跑向老水井那边
一边跑一边扭头喊
陈平安你干嘛
我教训自家丫鬟仆役关你屁事儿
哎
有话好好说
我认错还不行吗
咱们都停下来好好掰扯道理行不行啊
陈平安跑入凉亭后
脚尖一点高高跃出
身形如飞雀快速越过栏杆落在凉亭外继续奔向崔瀺
崔瀺心知难逃一劫
干脆破罐子破摔
站在老水井口上悲怆颤声说
陈平安
你要是今天真要打死我
我就投井自杀算了
信不信由你
陈平安继续前冲
崔瀺就要跳入水井
陈平安皱了皱眉头
猛然停下身形
崔瀺一脚踏出
在千钧一发之际好不容易才收回脚
身形摇摇晃晃
命悬一线
以他如今的体魄摔入水井底部后
因为下边还有剑气残余
哪怕不冻死淹死
给陈平安救起来恐怕也要伤及根本去掉大半条命
由此可见
少年崔瀺是真怕了陈平安
陈平安仔细看看崔瀺
良久之后说了一句
吃饭
崔瀺小心翼翼跳下井口
仍然不敢上前
站在原地悲愤解释
我刚才是为你出口气
他们两个打心眼儿看不起你
我打抱不平要他们以后对你客气一点也有错
你这叫好心当做驴肝肺
陈平安冷笑
哼
你少拿我当幌子借口
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完之后
陈平安转身离去
绕过凉亭的时候
对那少年少女就要语气和缓许多
林守一他们已经下完一盘棋吃饭了
崔瀺不怒反笑的远远跟在陈平安后头
跑的一摇一摆
两只大袖子飞来飞去
显得狗腿的很
哼
不愧是我家先生
比那两个蠢货真是聪明太多了
过了凉亭
崔瀺面对两人立即换上一副嘴脸训斥
愣着干什么
吃饭
于禄微笑如常走出凉亭
走下台阶后转身问
你没事吧
谢谢
眼眶湿润摇摇头
高大少年指了指自己嘴角
少女回过神后
转过头去将嘴角血迹擦拭干净
一行人吃过了秋芦客栈准备的丰盛早餐
李槐吃的肚子滚圆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完全没有意识到餐桌上的诡异氛围
老秀才对陈平安一笑
走
带你去逛逛这座郡城的书铺
啊
咱们随便聊聊
那如果可以的话
请我喝酒
老秀才望向跃跃欲试的小姑娘笑了一笑
哎哎哎
一起
小姑娘使劲点头
嗯
我回去背小书箱
林守一留在客栈
继续以云上琅琅书记载的秘法修习吐纳
李槐是实在懒得动
没有逛街的欲望
只是叮嘱陈平安一定要给他带好吃的回来
崔瀺说自己有点私事要去找客栈老板
看能不能价格便宜一点儿
于禄和谢谢各自回屋
最后就是一老一大一小只有三人离开秋芦客栈
走过那条行云流水巷
在老秀才的带领下去寻找书铺
小姑娘一直跟老人显摆自己的书箱
在老人身边绕圈跑
询问他的小书箱好不好看
老人当然说好好好
陈平安酝酿很久
终于忍不住问
文圣老爷
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老人都快把李宝瓶的小书箱夸出一朵花来了
闻言后笑了一笑
呵呵
你是说拒绝当我闭门弟子的事情吗
哎
没有没有啊
我不生气
失望呢
是有一些的
但是回头想想
这样反而很好
齐静春的初衷
以及阿良之后的跟随
不是一定要给你陈平安什么
以及我上次偷偷取走你的玉簪
说到底
说到这里
老人做了一个手掌横抹的姿势
是为了让你陈平安就只是陈平安而已
没有太多的牵扯
你就是骊珠洞天泥瓶上里的少年
姓陈名平安
然后带着李宝瓶他们远游求学啊
就这么简单
老人笑了一笑
呵呵
阿良这个吊儿郎当的惫懒货难得正经了一回
帮你让大骊王朝这些世俗存在不给你和孩子们带来额外的负担
之前齐静春哪
已经做到了
让上边的家伙们啊
又来指手画脚
那因为我的到来呢
害得你那位好脾气的神仙姐姐露面了
于是又有一点小麻烦
哎
但是不用怕啊
我这个老不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跟读书人讲道理嘛
我擅长
老人拍了拍少年肩膀
以后啊
就安安心心求学吧
老人又自顾自笑眯眯的说
少年的肩膀就该这样才对嘛
什么家国仇恨浩然正气的啊
都不要急
先挑起清风明月
杨柳依依和草长莺飞
少年郎的肩头本就应当满是美好的事物啊
李宝瓶眼睛一亮
对老秀才竖起大拇指称赞
文圣老爷
你这话说的很漂亮哎
老人哈哈大笑
手掌轻拍肚子
可不是装着一肚子学问呢
陈平安看着相互逗乐的老秀才和小姑娘
深呼吸一口气
肩头有什么少年感觉不到
心里倒是已经暖洋洋的了
黄庭国北方这座繁华郡城
在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看来就是热闹
是好多好多个家乡小镇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
但是在看遍山海的老秀才眼中
当然会看得更远更虚
可能早早就看到以后铁骑南下硝烟四起的惨淡光景
那些熙熙攘攘的欢声笑语就会成为以后撕心裂肺的根源
反而是那些衣衫褴褛的路边乞儿
将来遭受的痛苦磨难会更轻巧浅淡一些
至于那些个地痞流氓
更有可能在乱世中一跃而起
说不定还会成为黄庭国的官场新贵
寒伍将领
只不过老秀才历经沧桑
自然不会将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
以免坏了少年和小姑娘逛街的好兴致
老人带着他们一路七拐八弯儿找到一家老字号书铺
自己掏钱给两人买了几本书
店铺老人是个科举不如意的落第老先生
平时里见谁都不当回事
碰到口如悬河的穷酸老秀才
那算是英雄相惜了
加上被老秀才的学问道德所折服
小二十两银子的书钱
愣是十两银子就算数了
老秀才出门后
看着满脸钦佩的陈平安和李宝瓶
笑了一笑
怎么样啊
读书还是有用的吧
啊
这儿就帮我们挣了八两多银子
所以说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
说到此处
老秀才放低嗓音神秘兮兮的
你还真别说
南边有个地儿
当然啊
不是你们宝瓶洲的南边
醇儒陈氏家族啊
有个跟我最不对付的老古板
他年轻的时候日日读书夜夜读书
那大概几十年后啊
约莫是精诚所致
有天呐
还真给他从书里读出了一座黄金屋和一位颜如玉呢
陈平安瞪大眼睛咽了咽唾沫
那座黄金屋有多大
李宝瓶则好奇的问
那位颜如玉到底有多漂亮
老秀才哈哈大笑
伸手指了指这俩孩子
以后啊
有机会自己去亲眼瞧瞧
我可不告诉你们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好山好水好风景
书上是有描写
可比不得自己收入眼底
李宝瓶突然问文圣老先生
你为什么要给我小师叔买那几本书籍
真的很粗浅啊
就连我和林守一都能教的
不是浪费钱吗
老秀才收敛笑意
一本正经啊
不一样
很不一样
天底下最有学问的书籍
一定是最深入浅出最适合教化苍生的书
哎
知道这些书本反而卖的最便宜吗
就比如道祖他老人家的那部五千文
卖的多廉价呀
只要想看
谁都买得着
只要愿意读
谁都能从中学到东西
李宝瓶懵懵懂懂的
印刷的多
加上买的人多呗
所以便宜
老秀才点头一笑
嗯
对了 一万了
书上的道理啊
如果太贵了
谁乐意掏钱买呢
干嘛不去买吃的
还能填饱肚子呢
那剩下一半则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德圣人们
如果想要更广泛的传授自己的学问
成为一州一国甚至是一洲整个天下的正统学问
自己亲自传授弟子
那能出几个呀
还不如来一个广撒网
把自己的学问道理就印刻在书上
门槛低了
走进去的人呢
那就多了嘛
门槛太高
爬都爬不进去
最后能有几个得意弟子门下学生
陈平安轻轻叹了口气
老秀才忧心的问
哎 咋了
觉得很没意思
这可不行啊
书还是要读的
陈平安摇摇头
我就是觉得这挺像老百姓开店铺抢生意
在家乡骑龙巷那边
我有两间朋友帮忙照看的铺子
不知道如今是亏了还是赚了
老秀才似乎想起了一点陈芝麻旧事儿
有些唏嘘
大手一挥
走
带你们喝酒去
陈平安如果实在嘴馋
哎
你可以喝一点
那 那个
平瓶年纪太小了
还不可以喝酒
时辰还早
许多酒楼尚未开张做生意
好在老秀才在一条街拐角处找到家酒肆
油渍邋遢的
好在三人都不讲究这个
如果崔瀺于禄谢谢三人在场
恐怕就要皱眉头了
一个眼界高
一个洁癖
一个自幼养尊处优
估计呀
这辈子都不会在这种场合喝酒
老人点了一斤散酒和一碟盐水花生
陈平安依然坚持习武之人不可喝酒
李宝瓶呢
其实有点想喝
但是有小师叔在身边
哪里敢提这个要求
便只是有些眼馋的盯着老秀才喝酒
跟陈平安相处了这么久
从李宝瓶到林守一和李槐
一路上耳濡目染
对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大体上都心知肚明
李宝瓶有些时候其实也会觉得小师叔太严肃了
但是一看到漂漂亮亮的小书箱和厚实柔软的小草鞋
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林守一因为成了山上神仙
志向高远
对于陈平安并非没有想法
但是站得高看得远
觉得眼皮子底下这点鸡毛蒜皮不值得他分心
所以从来不说什么
至于李槐
是最愿意有什么说什么的
只可惜大多是无理取闹
不等陈平安说什么就已经被李宝瓶打压的厉害
所以这一路求学
从未出现过不可调和的分歧
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之后朱河朱鹿父女离开
在野夫关外
崔瀺带着两人闯入队伍
让之前的四人愈发同仇敌忾
反而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老秀才喝着酒
才半斤就有些上头
大概是触景伤情
又没有刻意运用神通
难得如此放松
就由着自己喝酒消愁了
老人环顾四周
轻声说来
我有一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啊
家里穷啊
中途退学
后来去开了一间酒肆
差不多就这么大的小铺子
他从十八岁娶妻生子
到六十五岁寿终正寝
开了将近四十年的酒肆
卖了将近四十年的酒啊
老秀才轻轻摇晃酒碗
我呢
只要兜里有闲钱
只要想喝酒了
就喜欢去他那里买酒喝
那不管隔着多远
一定会去
老秀才笑了笑
有些伤感
但是最后有一天呢
铺子关门了
找街坊邻居一打听
才知道我那个朋友死了
那既然原先的铺子关了
我只好去别处买酒
我才知道
他卖过的那种酒啊
卖的比其他人都贵呀
李宝瓶有些气愤
文圣老爷
你把人家当朋友
可人家好像没有把你当朋友啊
陈平安没说什么
老人喝了口酒
可又过了很多年我才知道
他卖给我的酒
是他亲自上山采药酿造出来的酒啊
不计成本啊
全都用了最好的东西卖的
亏了
李宝瓶张大嘴巴
小姑娘心里头顿时满满的愧疚
老人捻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中慢慢嚼着
十二年里
从一个寒酸书生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功名之后啊
也有了些本事和名气
那个朋友每次见到我就只会劝我喝酒这么一件事情
从来不提他子女求学的事情
不提他妻子家族的鸡飞狗跳
就是劝我喝酒
每次他就坐在小宝瓶你的位置
坐对面
位置离我最远
但是一抬头就能看着我
每次都傻乎乎的笑着
李宝瓶想了想
默默离开原位
坐在陈平安的对面咧嘴一笑
陈平安对他做了个鬼脸儿
老秀才缓缓说
又后来我才知道
他的子女要么当上了当地朝廷的黄紫公卿
横行跋扈祸国殃民
要么年纪轻轻当上了诰命夫人
动辄打杀妾婢
他的媳妇家族啊
骤然富贵
成为了郡望大族
一家上下那是坏的很
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害了很多无辜百姓啊
老秀才直愣愣望着对面那个空位
呃
你硬是在那个小酒肆守着个破烂铺子
年复一年酿着酒
开到了老死为止
李宝瓶又张大嘴巴
满脸不可思议
老秀才收回视线
就着劣酒吃着盐水花生
对陈平安说
以后啊
好好学武练剑啊
不要事事都讲道理
尤其不要按照书上的道理去做
要懂得变通
要不然你会很累的
可能到最后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
半个朋友都没了
自古圣贤执目越高
正因为以身作则
合情理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老秀才伸出手指在桌上画出一条线
最后拉直手臂
似乎想要在桌面以外都画出一条道路来
你想啊
有些道路你独自一人走上一年可以
十年呢
百年千年呢
但是问题来了
有些人呢就是死脑筋
非要走下去
那怎么办呢
那就一定要在适当的岁月做合适的事情
莫要太过老气横秋了
什么都经历过了
以后大道独行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后悔
反而会觉得
老秀才是真的喝够了
伸出拇指指向自己
我真他娘的牛啊
说完这句豪气纵横的言语后
砰一声
老秀才脑袋往前一倒
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