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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要麻烦你再给之前联系过的那个宠物侦探社打个电话
我对朱女士说
她紧张起来
怎么了
你不打算帮我找爱媛了啊
不
我已经接下你的委托了
调查已经开始了
让你打电话给那个人
这是调查的一部分
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发现
暂时还是让他以为艾原只是偷偷跑出去了吧
现在让他知道艾原有可能被人偷了
或许只是平添担忧
况且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纱窗有人为破坏的可能
女士门外张贴的那张宠物侦探社广告像是特意贴给祝女士看
但我需要再观察一下那个所谓的宠物侦探的反应
那打给他之后我要说什么呀
你拜托他找艾源
让他来一趟
可
可是他要一万块钱
放心
不会让你掏一分钱
真的
那他要是找着了跟我要钱怎么办呢
朱女士不太相信我
我只能把我的猜测告诉她
你刚才说出门的时候窗是关了的对吧
对
我平时出门都会关好窗的
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会锁吗
有时候会锁
有时候会忘
但是关窗按理说我应该不会忘的呀
哎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吧
老是忘事儿
他又要开始自责了
我说
我认为你是关了窗的
当然没有锁什么
他疑惑道
艾原不是自己跑出去的啊
所以你不必自责
我看纱窗破损的地方的确有艾原抓挠过的痕迹
但看上去更像是被人用刀划破的
还有你门外墙上的广告
我推测是在艾原不见之后才贴的
如果早就有的话
你不太可能到现在才注意到
最重要的是
刚才我去了这栋楼的上面几层
还去了其他几栋楼
都没有发现这个广告
所以这个广告像是特意贴给你看的
再结合你说的对方承诺找不到分文不收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正常
而且那人在电话里是不是给你一种他肯定能找到的感觉啊
对对对
他是挺有信心的
还跟我打包票说他从业这么多年
寻寻什
呃
寻寻什么率
寻回率啊
对对
寻回率百分百
我还从没见过寻活率百分百的宠物侦探呢
而且找不到分文不收
这也是不符合我们这个行业的规则
基本上不会有人这么干的
能保证百分百找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知道在哪
或者说就在他手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爱原被偷了
有极大的可能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哎
早知道我出门该把窗都锁好的
也早该换成刚纱窗的
哎 都怪我
看来我的安慰没有任何效果
我心里苦笑
人呐
怪别人的时候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
怨自己的时候也会有各式各样的理由
我继续试图安慰道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放心
对方承诺找到才收钱
说明爱媛至少是安全的
他不会自断财路
祝女士想了想
勉强点了点头
所以我需要你协助我给她打个电话
那我电话里该怎么说呀
第一
跟他讨价还价
第二
再次跟他确认是不是找不到百分百不收费
不会有任何所谓的辛苦费之类的
记住
一定不能表现出你已经知道爱媛是被偷的
祝女士点点头
哦 对了
你就说你很急
让他现在就过来
然后告诉他你住十九栋
幺零二
可我是二十九栋
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女士反复做了心理建设
才终于拨响了那个号码
她打开免提
紧张的看着我
几秒钟后
电话接通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了声喂
呃 喂
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啊
我的猫丢了
要找猫
你
你真的保证找不到不收钱吗
哎呀
放心女士
百分百找到后付款
你真的能找到
百分百能找到
我们可是专业团队
如果找不到是真的一分钱都不收吧
不会跟我收什么辛苦费什么的吧
哎呀 放心啦
百分百不收
女士望了我一眼
冲电话那头说
那
那能便宜点吗
一万块已经很便宜啦
像我们这种专业团队
人力啦
设备啦
都是有很高的成本的
一万块已经算是很低价啦
我
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能便宜点吗
八千块行吗
这位百分百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哎呀
说实话
这个价格是做不来的
不过
哎呀
给你破个例
八千块也行
那你能现在过来吗
已经丢了都三天了
我快要急死了
你的地址是哪里啊
蓝山小区十九栋幺零二
好
半个小时以后到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挂掉电话之后
祝女士问我
等他来
然后你委托他找猫
不要多说
等他走的时候我会跟着他
祝女士点点头
一时没有说话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突然问我
要喝杯茶吗
哦 不用了
我去外边等
不能让他见到我
休息会儿吧
反正他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我去泡杯茶
我也要喝一杯茶提提神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我一向不擅长拒绝
像是拒绝别人是天大的过错
祝女士把堆得乱七八糟的餐桌稍作收拾
邀请我坐
随后迈着憔悴的步伐进了厨房
我在餐桌前就坐
看刚被祝女士拢在一角的药
花花绿绿种类繁多
其中一个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极非替尼片
这是我父亲曾经用过一段时间的药物之一
肺癌的靶向药
我想起之前电话里祝女士剧烈的咳嗽
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万块钱对她而言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几分钟后
祝女士回到客厅
她把白色托盘小心放到餐桌上
托盘上放有一个精致的花鸟图案采油茶壶
两个同样材质同样图案的茶杯
这套鲜凉干净的茶具在乱糟糟的餐桌上显得格格不入
祝女士斟两杯茶
取一杯放到我面前
我向她道谢
她在我对面坐下
另外一杯拿到自己面前
低头看看茶杯
我握着茶杯
望着杯里琥珀色的茶汤
嗅着茶的清香
想象着在爱原没有丢失的日子里
这个房间一定是收拾的整整齐齐
祝女士也一定是好好梳过头
在一个午后给自己泡一壶茶
平淡却认真的度过每一天
祝女士突然开口
等爱媛回来
我一定要换成钢丝纱窗
我已经失去她两次了
不能再失去她了
两次
我疑惑道
我记得你说爱媛以前没丢过
女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矮媛是我女儿的名字
我大概明白了
我女儿啊
六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去世的那年才三十一岁
她一直没结婚
我老伴走的也早
我们娘俩相依为命过了二十多年
我从来从来没想过他会走得比我早
我怎么可能想到呢
他一下没了
我的心像是被挖了个大洞
空荡荡的
怎么活
怎么活都觉得没意思
我一直琢磨着
要不我也走了
算了吧
我女儿一周年祭日的那天
我去墓园看过她
回家后就在这栋楼前边看到了一只猫
它就冲我叫
一开始我没理她
进了楼开门回家
谁知道他跟着我进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想起之前女士跟我说过的那句话
他把那只猫当成离开后又回来的女儿
那只被叫做爱元的猫
或许就是祝女士活下去的支撑
想到这儿
我肩上的责任顿时沉了许多呀
我端起茶杯
把温热的茶水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