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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十集
出租车司机问
去哪儿啊
于晓敏不说话
回头看着站在风中的四个男人
这时候
又过来一辆空车
四个男人一起上了车
出租车掉头而去
这时候
于晓敏猛地扭过头
对着出租车司机的半张侧脸说
师傅
掉头
跟着那辆出租车
他的声音
急促低沉
牙齿微微抖着
像有什么东西正被他噙在嘴里
以这两片嘴唇都合不拢
就那么空忙的紧张的开着
司机一言不发的掉了头
前面的车灯灯光
摇曳着落在他脸上
使他的脸看起来
像片
马来西亚的森林
这时候
这片森林才无声的扭过头
看了他一眼
他能感到
那些藤蔓
爬到他脸上了
有些燥热
司机随手打开了交通广播
车厢里立刻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像在他们之外又坐进了一个喋叠不休的人
这个男人的加入
使得车厢里
越发向
热带雨林了
闷热
还有些微微的
令人窒息
于晓敏
坐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
过于机敏又茫然的四处张望
他一次次提气
土气
提衣器
土气
像站在高台上的跳水旋手
只差这最后一跳了
前面的红色出租车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
像条鳗鱼一样在狭窄的巷子里游来游去
最后
他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口停住了
四个男人下了出租车
进了旁边一家什么店
于晓敏在时十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
心想
多么像侦探片啊
然后他附了车前
也下了车
两辆出租车都绝成而去
夜很深了
街上几乎没有人
除了月亮
就是满地的落叶
于晓敏拖着自己那巨大松散的影子
像一个古代的武士
拖着一件硕大的冷冰器
踩着嘎吱作响的落叶
阴森森的走到了那扇门前
是一家按摩中心
两扇玻璃门包着一团滞暖的灯光
灯光里游动着两个*着大*的女孩子
俨燃一瓶荤腥的罐头
正搁在这
黑暗幽僻的巷子深处
这是一间不大的前台
有张吧台
吧台后面还扶着一个胖女孩
正趴在那里费力的算着什么
吧台前的沙发上
坐着那两个光腿女孩
光着腿蹬着十厘米高的恨天高
都慵懒的把两条腿极利的往灯光处伸
灯光打在他们腿上
四条腿在灯光下竟活过来了
像植物用阳光
进行了光和作用一样自己自足
堪比
霓虹灯广告灯箱了
不过
他们身上都裹着羽绒服
一红一白
大约是觉得
不过在这儿坐个广告
不需要赔上血本
把什么都露出去
他们好像正在说话
两张嘴一张一合的
于晓敏趴在玻璃上往里看
越发觉得
他们像鱼缸里的两条鱼
于小敏又看到灯光的尽头是通向楼上的楼梯
楼梯越往上越暗
再往上爬去
简直是一处
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才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这么偏暗的按摩中心都能找到
看来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简直就是熟门熟路了吗
难怪急着要把他甩掉
想到这儿他在黑暗中无声的一笑
竟
推门进去了
门一想
屋里一胖两瘦三个女孩子同时抬起头来看着门外来的人
看见进来的居然是一个女人
三个女孩子都一愣
没有一个说话
于晓敏进来才发现
右边的整面墙壁都是镜子
屋子里的人和家具
又被一丝不漏地搬到了镜子里
使这屋子里看起来
满满当当的
全是人和家具
于晓敏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
微微有些吃惊
刚才在黑暗中的独自一笑
现在居然还没有退干净
还残留在他嘴角
像初冬的残盒一般
立在他脸上
倔强
坚硬
残忍
最下面还有些名灭可见的邪恶
这缕邪恶
很轻
很淡
却像一盏雪地里的红灯笼一样
瞬间便把他的整张脸
照亮了
于小敏不敢再看自己了
似乎再看下去都能把自己看生了
他扭过头时
那三个女孩子还在像看天外来物一样打量着他
于小敏又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一张架木表
越往下的服务项目越昂贵
他在心里粗粗算了一下
心中暗响
那四个男人
平时哪个都不像个大方的
原来也是有大方时候的
他又朝那张楼梯张望着
这才发现
楼梯的尽头
依稀散发着一簇
粉色的灯光
就像那里长出了一个室外桃源一样
她这一张望
吧台后面的胖女孩
开口了
姐
你要做什么
呵
居然有人叫她姐
是看她老了吗
他有些愠怒的
盯着这三个女孩子看
却突然发现
他们真的
还是没有发育完全的女孩子
冲其亮
十七八岁吧
细细的胳膊劲头
挑着十片妖野的红指甲
小小的胸脯
被
胸罩武装起来
又都在低领毛衣里
因为年轻
皮肤还是舒展的
眼神
也是无谓的
看她的时候横着就看过来了
她年近三十
比他们要大出十来岁吧
简直快能做他们的阿姨了
她居然你已经这么老了
一阵更浓烈的怒火从枪子里喷出来
他顿时觉得自己口舌生烟
借着这怒气的烟雾他大摇大摆的往楼梯上走
一红一百两个羽绒服同时站起来
踩着恨天高蹬蹬地过来拦住了他
姐
你有什么事就和我们说
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上去
这一栏
与小敏就彻底证实了
这四个男人一定是来此地--的
他们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
集体来--
是啊
他们压力大
他们可能第二天就要失业了
必得在今晚及时行了一番才对得起人生
那
他呢
他就不会失业吗
怎么就没有人管他的感受管他的死活
没有人知道他今晚是多么恐惧多么害怕一个人回去睡觉今天晚上
就是今天晚上
他是多么需要有人陪着他呀
哪怕什么都不做
就仅仅是陪着他
他也会感激的
他心里
比他们好受吗
起码老板不可能左一次右一次的摸他们
不可能摸过他们又辞掉他们
这分明是一种双重的侮辱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最后
他们居然设计甩下他
把他当一块抹布一样
丢在大街上
扔进出租车里
然后只顾着他们自己的消遣
本来他以为
今晚这五个人围城的小集体
多少会给他些温暖
就算
第二天分道扬镳了
起码今晚大家还是兄弟一场
可是
亲晚
他们抛弃了他
于晓敏向
红玉绒的细胳膊小胸脯扫了一眼
突然
凛然一笑
张口就说
刚才
不是
刚才上起四个人吗
其中一个是我男朋友
我要叫他出来和我回家
这有问题吗
说着又要上楼梯
这回是一红一白两个羽绒服
分别架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他们细细的胳膊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胖女孩殷勤的用纸杯给他端来一杯茶安抚他
说
姐
现在不能上去你在那儿等着他们马上就下来了
马
上
于晓敏医声冷笑
他的半个屁股搁在沙发上
另外半个悬着
以表示自己随时可以拔地而起
他把两只手反撑在大腿上
嘴角向下撇着
不小心扭了却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他吓了一跳
这是自己吗
怎么活脱脱就是一副杜父的嘴脸
搞得
他真的跑到--里来捉奸了
事实上
这四个男人
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和其中两个
虽说在一间办公室里
周年说的话加起来
也没超过舞句
可是现在
他竟然这样纵容自己入戏
不仅入戏
简直是贪恋
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是为什么呀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
惟妙惟笑的脸
进与恐怖的想
来找男朋友吗
他其实不过是一条光棍
以前
他倒不是没有过男朋友
大学谈了三年
也算好的死去活来了
什么山盟海誓也说了
可是大学毕业后
男朋友出国了
两个人天各一封
苦苦又挣扎了一年
终究
还是分手了
男朋友岳阳电话里对她说
分了吧
她在那边喜欢上别人了
此后整整一年
她都虚弱的不成样子
觉得没有一点点力量
不想好好工作
不想好好恋爱
不想好好生活
每到满月的晚上
他就躲起来绝不看月亮
因为在那一年两地书信中
他写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时
今晚你在看月亮吗
我也在看他
如果你也看到他来就告诉我
便是对我最深的思念
偶尔
极偶尔的
他还是会站在窗前
看着那轮硕大宁静的月亮
那轮幽冷的光把深夜中的一切都压下去了
他久久的看着他
静静的
泪流满面
再到后来
眼看年龄大了
他不得不相了几次亲
却每次都像被蛇咬了一样
彼此都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于是
一个人瞎晃了几年
转眼
也就三十了
三十岁的时候他还得担心失业
还得不断跳槽
深夜回去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在窗前等他
没有人会担心他
一个人走在深秋的马路上会不会害怕
就是他今晚想豁出去
烂醉街头
都没有一个人
会陪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