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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集
远处传来罗猎呼唤颜天心上路的声音
颜天心最后留下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
如果让我知道你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罗猎拍了拍瞎子肩膀
道 走吧
好好照顾周晓蝶
瞎子嘿嘿笑了笑
望着远处颜天心和周晓蝶
不明真相的感叹道
嘿
她们俩姐妹啊
好像有些难舍难分呢
罗猎微微一笑
目光转向张长弓
张长弓道
我们在白山等你的好消息
罗猎道
放心吧
我争取啊
尽快去白山跟你们会合
张长弓又向阿诺道
少喝点酒
打起十二分精神
等你们回来
我们兄弟好好畅饮一番
阿诺哈哈大笑
道 嘿
你在白山等着
我倒要看看
咱们谁的酒量更大
天脉山位于黑虎岭东北
连云寨位于天脉山开天峰
与龙门峰相对
因苍白山日出峰起
双尖中辟有一线
有豁然开朗
令人不可思议之趣
故而又得名开天峰
开天峰一线缝隙相传为大禹治水所劈
峰石多为赤色
远远望上去
有若双龙盘踞
山峰海拔两千六百余米
平日大部分的时间里
云层萦绕山腰
风起云涌
美不胜收
天脉山也因此而得名
从黑虎岭到天脉山需要两日路程
前提是在天气晴好的状况下呢
而罗猎一行自从离开二道岭之后啊
就遭遇了连场暴风雪
他们行进的速度大大地减慢
这趟艰难行程
让罗猎和阿诺这两个男子汉更加认识了颜天心的坚强毅力
连日不休的行进
连阿诺都忍不住叫起苦来
可是颜天心却仍然没有半点松懈
第三天夜晚的时候
天脉山已然在望
风雪却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们迎风而行
向前走上三步
就会被风吹得后退两步
他们在风雪中躬低的身躯直蛛行进
阿诺跟在队尾
被风雪拍打得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无法忍受这种低效的行进速度了
停下脚步
大吼道 哎呀
走不动了
天都黑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嗯
他的声音被冷风吹得七零八落
罗猎转身看了看停在那里不愿继续前进的阿诺
其实他的体力也
也处于透支的边缘
真是不知道这颜天心一个女流之辈是怎样撑下来的
从二道岭到这里
这两天两夜的时间里
他们加起来休息不到七个小时
难怪阿诺会有那么大的怨言呢
罗猎加大步伐
赶上仍在继续前进的颜天心
拍了拍她的肩膀
颜天心转过脸来
连睫毛上都已经结满了霜花了
罗猎把脸侧过一些
避免寒风和雪花直接灌入自己嘴巴里
然后用尽可能大的声音道
我们
我们都走不动了
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示意他们要休息
颜天心听懂了他的意思
指了指远处
罗猎循着她手指的方向
看到漫天飞雪中
似乎隐隐约约闪烁着一点橘色
罗猎依稀分辨出那应该是灯光
这让他早已被风雪吹冷的内心升腾起些许温暖
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诺
人一旦拥有了可望又可及的希望啊
自然就会重新鼓起追逐希望的勇气了
对灯光和温暖的渴望
驱使阿诺鼓起残存的可怜体力
跟随两个人的身后
走向那林中木屋
这灯光虽然看起来很近
可真正来到近前
方才发现距离至少有一里的路
这木屋啊
是苍白山最常见的那种
共有三座
紧挨在一起
木屋前廊的屋檐下
挂着一面大红色镶着黑边的帘旗
上面写着十字坡三个字
围绕这三间木屋
外面用原木围成了一座四四方方的院子
院墙并不高
一米五左右的样子
顶端削成笔尖一样
直指天空
院子里面满是落雪
雪地正中的小路还没来得及清扫
上面有两行脚印
小路的右侧呢
有一堆被落雪掩盖的劈柴
左侧有一个石滚子
阿诺来到近前
突然间就恢复了体力
迅速超越前方罗猎和颜天心
第一个冲到院门前
大叫道 呃
有人吗
罗猎的目光仍然望着那帘旗
忽然想起
十字坡不就是水浒传中孙二娘和张青两口子开的专卖人肉包子的黑店吗
阿诺喊了半天
都不见有人应声
还以为里面没人呢
颜天心却朗声道
斗转星移
白山黑水千年运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道 沧海桑田
铁骨丹心万年存
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穿羊皮袄的男子大踏步穿过庭院
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男子满脸的络腮胡须
浓眉大眼
满面红光
身材虽然不高
可是体态健壮结实
看到颜天心
展露出满脸笑颜
抱拳向颜天心深深一躬
道
属下恭迎大掌柜
此人呢
乃就是十字坡的掌柜老佟了
颜天心点了点头
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进了院子
踩着积雪进入木屋之中
木屋里面呢
却是温暖如春
几人纷纷将外面的大氅脱去
老佟殷勤的接过颜天心的外氅
挂在墙上
墙上钉了一排犹如鹿角的树枝
用来作为衣架
老佟道
呃
掌柜的先歇着
我去打些热水来给各位洗洗风尘
阿诺找了张椅子
先把整个人瘫软进去
舒服的呀
就快要叫出声儿来了
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道 哎 不洗了
不洗了
给弄点吃的去
我现在只想吃饱了睡觉
颜天心却道
老佟
去准备房间吧
你家老蒯呢
在当地呀
通常称老婆为老蒯
老佟笑道
哎
我那懒婆娘呀
病了
我让栓子把她送到山上找卓先生瞧病去了
如今这里只有我一个
呃 掌柜的
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土炕我一直都烧着呢
您的房间呢
始终没人动过
这两位客人呢
就住大屋
我这就给你们准备饭菜去
阿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哎 老佟
弄点酒暖和暖和
哎
老佟眉开眼笑地出门去了
颜天心的房间位于左侧那间
他推开房门
里面的东西仍然没有动过
这间房呢
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十字坡是他们位于天脉山下的一座哨所
因为守着通往天脉山的必经之路
任何周围的风吹草动啊
这里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并迅速传递到山上去
嗯
老佟是连云寨的老人了
他和老婆儿子三个人守着这座哨所呀
已经十年了
平日里的工作呢
就是负责接待上山下山的兄弟
引领前来投奔落草的好汉
还坚持打探周围的消息
这十年来呀
三口子都兢兢业业的
非常尽职尽责
颜天心此番前来黑虎岭的时候
就在这里歇息过一夜
当时住的就是这个房间
因为知道颜天心不久归来后还会用到
所以这间房间呢
始终没有动过
罗猎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颜天心回过头去
有事
罗猎笑道
没什么事儿
只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进来看看
颜天心道
到了这里
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这边一句话
就表露出了他对老佟的信任
也表明了
到了他的地盘
来到这里
他就有种到家的感觉
老佟端着热水送了进来
一盆送到颜天心的房间内
还有一盆送到右侧的大屋内
这间大屋比客厅和颜天心的那间小屋加起来还要大呢
火炕依着南墙而建
并排睡上十个人呢
绝无问题
一样烧的滚烫
罗猎颇有些好奇
仔细观察了一下
方才知道
这木屋啊
建的大有学问
建设者呀
早已考虑到了防火的问题了
老佟热情招呼道
哎 罗爷
您洗把脸
烫烫脚吧
罗猎点了点头
看似漫不经心道
佟大哥呀
这么大一座客栈
里里外外就您一个人忙活
老佟笑道
嘿
我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呀
平日里呀
还有我家婆娘和儿子
只是我那婆娘不巧感染了风寒
昨儿个呀
实在是挨不住了
我让儿子陪着他上山看病去了
因为估算着呀
掌柜的会在这两天回来
所以我就留下来候着了
罗猎来到水盆前
洗了把脸
老佟道
呃 罗爷
没有其他的事情
我就先告退了
您这边收拾利落了就出来吃饭
饭菜就快热好了
罗猎洗完脸
发现水盆的水呀
已经变成了黑色
来到墙上挂着的小镜子前照了照
发现自己脸上的伪装已经完全褪去了
不由得想起入山之前
麻雀为自己化妆的情景
看来
这面妆的效力
远不如麻雀所说的持久啊
这才不过一周时间
自己就已经原形毕露了
不过
麻雀也提醒过自己
平日里呀
尽量不要洗脸
就是这盆黑水呀
凑合烫了烫脚
连日奔波
让他足底已经磨出了不少的血泡
双足浸入热水之中
血泡和冻伤的裂口顿时刀割一般疼痛
罗猎用力咬住嘴唇
在这种痛苦的煎熬之下
他又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颜天心给他的金创药和膏药非常灵验
短短几日
左胸断裂的肋骨已经不再疼痛了
应该是处于迅速的康复进程中了
阿诺始终都卧在客厅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两天他因为赶路啊
累惨了
阿诺诧异于颜天心表现出来的惊人体力和惊人的毅力
在他印象中啊
中国女性大都弱不禁风
小鸟依人
颜天心虽然外表柔美
可是她却拥有一种连西方女性都少见的独立和坚强
阿诺现在算是心服口服了
早知道这趟行程如此受罪
他还不如跟瞎子一起先去白山呢
这间隔绝风雪的温暖房间内
和冷风呼啸的大雪纷飞的外面
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阿诺舒服的几乎就要睡去了
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
他宛如打了兴奋剂一般睁开了眼睛
却见老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内放着两样盆菜
一壶好酒
这 阿诺呀
宛如上足劲儿的发条
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迎上前去帮忙端菜
老佟笑眯眯的
哎呦
诺爷您歇着
这些小事我来就成
晚上准备了四样菜
虽然菜式不多
可是分量十足
分别是酸菜汆白肉
野鸡炖蘑菇
红烧狍子肉
白菜炖豆腐
罗猎和阿诺就坐之后
颜天心方才千呼万唤始出来
她刚刚洗了头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
皮肤白里透红
眉目如画
宛若出水芙蓉
虽然罗猎见惯了东西方各色美女
也不由得为之一呆了
颜天心道
你们先吃就是
何必等我
罗猎道
主人不来
哪有客人先动筷的道理啊
颜天心坐下
发现老佟并没有落座
又要出门招呼道
老佟 一起坐
老佟笑道
呃 掌柜的
我吃过了
锅里烧着苞米糊糊呢
我知道掌柜的好这口
刚刚才给炖上
我得去看看
以免糊芦锅了
呃 你们聊
他说着拉开房门就往厨房去了
阿诺已经将三只酒杯给斟上了
率先端起酒杯
道 呃
庆祝咱们平安抵达天门山
还有谢谢颜寨主的盛情款待
罗猎端起酒杯
颜天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其实他出来的那一刻
已经留意到罗猎面部发生变化了
跟此前那个肤色黝黑
面带胎记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然颜天心此前就猜到罗猎经过易容了
却并没有料到他的形象改变如此之大
罗猎笑道
怎么
不认识我了
颜天心道
还是原来的样子顺眼些
他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阿诺虽然贪酒
可是仍然坚持到颜天心将那杯酒饮下
这才准备饮下
颜天心注意到两人都没有喝
不禁莞尔道
你们是不是担心酒里有毒
罗猎笑道
我怎么会怀疑颜寨主呢
阿诺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向颜天心凑近了一些
压低声音道
你被手下背叛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罗猎暗叹道
这货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颜天心这两天情绪低落
明显是因为手底下的人背叛了阿诺这没眼色的家伙
偏偏又在伤口上撒盐
果不其然呢
颜天心听他这样说
俏脸顿时转冷
淡然道
我的事情
无需外人过问
阿诺笑道
嘿
算我多嘴
此时罗猎已经率先将面前的酒饮尽了
颜天心盯着罗猎的双目
道
怕你还敢喝
罗猎道
说好了同生共死呢
我又怎能那么不讲义气
其实他和颜天心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
却已经看出颜天心为人谨慎
如果她看出任何可疑之处
应当不会这么痛快的饮下这杯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