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集。
费介闭上双眼,
指腹搭在小家伙的手腕上细细品评,
过了一会儿后,
忽然皱眉说道,
不要故意收着,
你不过是个5岁的孩子,
就算这真气太霸道,
也不可能伤到我,
只是你现在这身躯弱小,
承担不住。
哦。
范闲确实一直控制着体内真气的强度,
缓缓地由丹田往外释去。
但此时听老师一讲,
心想也对,
就自己这点儿真气,
自然是伤不到这个老毒物的。
如果自己真气释的太少,
老师也确实很难检察到真正的症状。
这般想着,
他闭上了双眼,
那个无名真气诀的法门在他的脑中缓缓响起,
不濑华池形还灭坏,
当引天泉灌己身。
随着念昔起时,
体内的真气宛若得到了指令,
跳跃着欢快地从他的丹田里跑了出来,
循着他的经络,
由腹至后背,
沿着一个很古怪的路径,
迳直冲到了手腕上。
一声闷响在书房里响了起来,
费介猛地睁开双眼,
只觉自己搭在小孩子腕上的手指被一股浑厚的真气一弹,
他没有做好准备,
硬生生地被弹到了墙上,
撞的闷声一响,
指间一阵炙热的灼烧感,
胸口一痛,
竟是噗的一声吐出血来。
在另外一边,
范闲也是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抬起头来才发现了费介的惨像,
一惊之下,
赶紧跑上前去将老师扶了起来。
费介摆了摆手,
示意无事,
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唇边的血渍,
此时再看小家伙的眼神儿就有些古怪,
还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喃喃自语道,
这**的才5岁,
这真气怎么霸道成这样了?
如果你再练下去,
将来岂不是要被体内的真气活活爆死?
听到老师骂脏话,
范闲一愣,
完全没有想到费介老师被自己手腕中忽然不听话的真气给震得吐血了。
但费介受伤之后,
首先想到的不是他自己的伤势,
而是关心学生将来的平安。
想到这一点,
就算是一直躲在小孩子的躯壳里,
有时候刻意封闭自己感情的范闲,
心头也是一阵感动。
木门无风而开,
一道黑影像一道黑色的幽光一样掠了进来。
范闲很熟悉这个人的味道,
所以没怎么理。
对,
只是扶着费介老师两个傻子。
就算在这种时候,
瞎子五竹依然是这样冷淡的口吻,
他一手拎开范闲,
将手指搁在小家伙脖子上,
略停一会儿,
冷冷说道,
你没有受伤,
只是看费杰吐血,
心太慌了。
然后又看了一眼费介,
冷冷道。
费劲。
你教他用毒,
我信信你的水准,
但是小姐当年说过,
你的武道境界是京都八大处里最弱的一个。
既然是我想留给少爷的东西,
你最好不要在旁边多说什么。
费介在澹州城里似乎只是一个很不起眼还有些猥琐的先生,
但在京都里却是位很厉害的人物。
此时自己受了伤,
虽然是自己有些大意,
但被五竹这样一说,
老脸却是有些挂不住了,
再加上担心范闲才5岁就开始修行如此霸道的功法,
脸不由得渐渐地黑了起来。
费介黑着脸冷冷说道。
我自然是没有资格质疑五大人传给范闲的功法,
只是我很好奇,
为什么你不亲自教他,
要知道,
他毕竟只有5岁。
就算他确实是天资聪颖,
但是这么凶险的事情,
你身为他的母亲的仆人,
应该在一旁盯着才是。
这话说的在理。
既然这门无名的真气口诀是五竹留在范闲的襁褓里,
那他自然有义务保证范闲不会练出问题来。
范闲为难地看了一眼五竹,
却一眼盯上了他脸上那块一直遮着双眼的黑布。
五竹缓缓开口说道,
这不是我留给少爷的,
这是小姐留给少爷的。
极限。
费介本来不愿意得罪这个瞎子,
但这时候狠劲也上来了,
你的修为如此之高,
随便指点一两句,
范闲也不至于练的如此凶险了。
五竹顿了顿,
忽然说道,
我没有练过什么真气。
说完这句话,
他转身潇洒离去,
留下屋内目瞪口呆的师徒二人。
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他没有练过什么真气,
而且什么两个字说的还格外沧桑。
费介看着范闲故作老成的模样,
便一肚子火气,
怎么也不明白这5岁大的孩子是从哪个乡野鄙处学了这么些不咸不淡的俏皮话。
真的很难想像啊,
一个没有内功的人。
居然可以和四大宗师当中的流云散手打成平手,
虽然那个时候叶流云还在用剑,
并没有练成散手。
老师。
范闲很恭敬地问道。
一个人没有内家真气,
有可能像五竹叔那样厉害吗?
费介皱眉想了想,
说道。
那除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很恐怖的地步。
这样才能用他手中的铁钎子,
在别人来不及反应之前,
插入对方的要害。
范闲自然记得自己刚刚降世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夜晚,
那个瞎子少年背着自己,
手里就握着一根不停滴血的铁钎。
不过,
这种力量和速度应该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
费介摇了摇头,
忽然又咳了两声,
赶紧坐到书桌边上,
凝重的望着范闲,
哼,
小家伙,
你这门功夫,
如果能不练,
最好就别练了,
有了老师教你的东西,
我敢保证将来只有别人怕你。
嗯,
我会考虑的老师。
范闲很成熟地回答着。
费介想了想,
然后去床边取下一个小药囊,
递到范闲的小手里面,
拿着,
这药很贵,
如果将来你练功练差了,
记得吃一颗,
用大量的清水送服。
范闲握着手里的药囊,
知道这药物一定很宝贵,
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赠药。
费介微笑的望着面前这个像小大人一样的孩子,
忽然开口说道,
是不是很奇怪,
明明我是被你父亲想办法逼到澹州来教你的,
为什么现在还对你这样好啊?
范闲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用感激的神情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