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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命运的奇妙
姜伟离开后不久
陈法医带着浙大力学实验室的老师来找高栋
老大
这位是齐老师
高栋伸手请坐
倒了杯水放到对方面前
齐老师
相关情况老陈跟你讲过了吧
这案子比较重大且敏感
我也不多客套了
你讲一下你们的实验结果吧
我们做了几次实验
最后判断石板是从五楼
六楼或七楼掉下来的
由于石板下落时的方向位置不能确定
下落后撞击地面的情况也无法精确计算
所以这三个楼层都是有可能的
中间只是六楼对吧
嗯 是的
不过这三个楼层的概率是一样的
这点我们已经调查清楚
是六楼
因为有目击者看到有人把这块石板立到六楼窗外水泥挡雨板最边缘的分边处
齐教授尴尬的闭上嘴
他们的工作也仅是通过实验判断石板到底是从几楼掉下来的
既然高栋已经有了答案
那他们的结果也没多大用处了
不过我现在有个疑问啊
齐老师
在你看来
如果有人在六楼把石板往下扔
砸中胡海平的概率会怎么样
嗯
很低
因为六楼高度大约在二十米
物体自由落体下落二十米需要两秒钟
我们实验了那块石板
由于石板的重心并不完全均匀
所以石板下落时也不是处于水平状态
而是稍微有点倾斜
水平投影宽度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公分左右
如果真像高局您说的那种情况
楼上的人在投掷石板前
需要预估出被害人在两秒后刚好处于五十公分内的狭窄区域
而正常人一秒钟的步行速度在两米左右
也就是说
投掷石板的人的时间判断精度
误差不能超过四分之一秒
高栋思索着齐教授的话
脑中绘制着胡海平遇害的情景
胡海平在离一楼的挡雨板大约四米多时
六楼的石板开始落下
两秒后
胡海平踩入那个五十公分宽度的致命区域
被石板击中身亡
这是最简单的情况
计算的是石板只做自由落体运动需要的时间
这个前提是
六楼的人是把石板以相对水平的位置抛到空中扔下去的
但石板很重
我想很少有人能把石板抛出去
更大的可能是那个人把石板推下去
推下去和抛出去有什么区别
推下去需要计算的时间就更复杂了
假如石板当时是立在边缘处
人为推了一把
把石板推下去
那么运动要分解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
石板的底部一边依然受到挡雨板边缘的支撑
石板上方在空中向外倾斜
当倾斜成水平位置时
受支撑的一边也脱离了挡雨板
随后就是第二阶段
石板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在第一阶段中
翻转是做了一个圆弧的翻转运动
这个翻转的时间很难准确计算
因为如果推出的力度大
翻转的过程就短
反之
推出的力度小
翻转所花费的时间就长
你估计这个翻转过程需要多少时间
大概零点几秒
应该会超过四分之一秒
嗯
高栋皱上了眉
这一下问题比他原先的假设更加复杂了
原本他认为
凶手如果要砸死胡海平
必然是对速度和时间进行过计算的
而这些工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凶手只要通过反复连续的跟踪
掐秒表
精确的记下胡海平平时走向单元楼的速度
再计算出石板从六楼落到胡海平头顶所需的时间
然后在地上做一个标记
当胡海平一走到标记处
开始把石板往下扔
只要当时胡海平的走路速度与平常一样
最后谋杀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但现在齐教授的话给了他新的思考
石板非常重
一个成年男子搬起很困难
而你搬起后是要保持水平状态向前扔出去的
扔出的力气小了
石板直接撞在了六楼挡雨板上
而扔出的力气够大时
石板在水平方向会有位移
相当于做了一个抛物线运动
落地时很难砸准胡海平
从常理上来说
成年男子搬起石板并有着力气水平抛出去已经罕见了
而且扔出的时间点要恰到好处
这更不可能绊到
看来石板应该原本立在边缘处被推下去的
但这个环节的问题就是
推下去的瞬间
石板并不是直接自由落体了
而是先做了一个翻转运动
当石板处于水平时
受挡雨板支撑的一侧才脱离挡雨板
这才开始做自由落体
而翻转运动又要花费零点几秒
但凶手犯罪成功的前提是计算出石板下路的全部所需时间
精准的把误差控制在四分之一秒内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凶手这次的谋杀
运气成分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石板下落过程是这么复杂的
完全是看情况大致预估胡海平的走位
或者是他会计算自由落体的时间
把整个过程计算成自由落体
结果也成功了
这得归咎于他的运气好
第二种情况是
凶手并不是靠运气完成了此次谋杀
甚至石板下落的两个阶段所需的时间
他都精确计算在内了
第一个阶段的时间计算
要用到微积分
我大学的时候学的微积分
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如果凶手会用微积分
那么凶手会是什么身份
高栋瞥了齐教授一眼
没错
如果凶手杀人不是靠运气
那么凶手的职业就逃不脱教师
工程师
或者大学刚毕业没几年的人群
叶元朝呢
似乎不可能的
他这把年纪
绝对不会用微积分
放三十年前
他也不会微积分
他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微积分
可问题是
凶手这次犯罪
到底是凭借了运气
还是报了必然的胜算
星期五
陈翔重新来到学校上课
早自休时
班主任魏老师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和年级组长刘老师一起给他做了思想工作
他们并没有提星期一晚上的事
这些拥有人生阅历的成年人很清楚
这学生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他们的责任是帮他减压
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
以后好好学习
早日考上大学
同学和老师依旧是你的同学和老师
陈翔感动的边哭边点头
在派出所关了三天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从未经历过的处境
一度他被告知要刑事立案
这也意味着坐牢
他顿时万念俱灰
多年的苦读在离大学仅一步之遥时戛然而止
更有为了他每天起早摸黑摆摊的母亲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对不起关心自己的每一个人
直到昨天下午
他突然被告知可以回学校读书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
据说被他咬伤的那位副局长和城管局都不打算追究了
小小年纪的他
压根儿想不到外面关心他的人为他所做的努力
他更不会想到
自己是否要被刑事立案的命运
仅掌握在领导的一句表态上
如果不是高栋那句放了他
他这辈子就将彻底改写
如果不是他那位物理老师刚犯下重案
高栋不想节外生枝才说放了他
他这辈子还是会被彻底的改写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顾远以为是自己假冒香港媒体
用网络电话打进公安局
才使警方有所顾忌放了陈翔
他压根儿不知道
真正的原因是自己那天晚上的杀人
才阴错阳差救了自己的学生
中午吃过饭
顾远正在办公室备课
陈翔找到他
说想跟他私下谈一谈
顾远笑了笑
站起身
带着陈翔来到操场的偏僻一角
转过身微笑的打量着他
哎
状态恢复的很快吗
怎么
想找我聊什么
陈翔突然双膝一沉
在他还没跪下前
雇员就一把拖住
哎
你这是干什么
小谷老师
同学和魏老师都告诉我了
这几天是你一直在为我奔波
还
还跟校长闹翻了
我
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你
他眼泪在打转了
顾远拍拍他肩膀
他向来不习惯深情感人的场景
呃
你是我对学生的处事不管样啊
呃
我们现在是师生
以后毕业了是朋友
呃
这件事也不光是我一个人处理啊
魏老师和刘老师为你担心的不比我少啊
呃
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们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吧
学校这次对你留校查看处分也只是形式上的
你不要多想啊
总之到了下学期处分一定会撤销的
加油啊
好好学习
你可是半只脚踏进清华的学生了
陈翔感激的笑着点头
哎 对了
你家认识纪委的人吗
顾远对沈孝贤居然打招呼要重叛陈翔这么个学生很好奇
不认识
反正纪委的没有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
陈翔脸上露出了苦涩
又带了几分坚强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啊
顾远搭过他的肩膀
轻拍几下
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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