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完古今多少事,
道不尽人事几多人。
这里是说古道今,
我是余波,
咱们今天要讲的是红军西路军西征历史真相被澄清的艰难历程。
上集。
1936年10月,
红四方面军2.18万人西渡黄河,
组成西路军,
经河西走廊向新疆方向前进。
对于深入河西走廊的西路军,
蒋介石指挥马步方、
马步卿等部进行围追兜剿。
西路军广大干部战士不怕牺牲,
浴血奋战,
但由于无根据地做依托,
又无兵员物资的补充,
孤军作战,
虽然毙伤俘敌约2.5万余人,
但在敌众我寡的极端不利的情况下,
最终失败。
自1936年10月24日夜间强渡虎豹口来到黄河西岸之后,
敌众我寡,
力量相差悬殊,
便使得红军西路军举步维艰。
1936年11月16日,
红九军攻占了古浪城,
不久便被敌人团团围住。
这一仗打得异常激烈,
红军共毙伤敌人2000多人,
但红军损失达2400多人。
红九军参谋长陈柏志及25师师长王海清、
27师政委易汉文等不少干部壮烈牺牲。
而在高台的一仗尤为惨烈,
时任红五军45团政委张立雄回忆说,
红军刚进高台城,
敌人骑兵就追了上来,
这一仗打了20多天,
2000多红军面对的是2万步兵、
骑兵、
炮兵组成的敌军。
红5军军长董振堂、
政治部主任杨克明、
参谋长刘培基、
45团团长叶崇本等2000多人在这场战斗中壮烈牺牲。
临泽倪家营的之战打了40多天,
在6倍于己的青海国民党首匪马步方、
马步卿的部队与民团的围剿下,
西路军上余存的1万余名将士壮烈牺牲,
仅有以30军正为****为首的左支队400余人,
冒死穿过祁连山冰山地带,
突围到达新疆,
在新疆组建统一战线的陈云和滕岱远接应了他们。
当时红五军军。
掌。
董振堂阵亡后,
他的头颅被敌人割下来挂杆示众。
身负重伤的红9军军长孙玉清被捕后因绝不投降被大刀砍死,
30军88师师长熊厚发身负重伤,
被马步方绑在大炮筒上活活轰死。
有2400多男红军战士被就地活埋,
有的被火活活烧死,
有的被钉死在树上。
几乎所有被捕的女红军战士都遭到了匪徒强暴和***。
据后来统计,
这次西进河西走廊的西路军牺牲人数达7000人,
其中团以上干部143人,
军师以上干部20多人,
被捕后遭虐杀活埋5600人,
最后被营救返回延安4700人,
流落各地四处飘零的4500人。
面对惨烈悲壮的西路军历时,
原西路军***委员会***、
政委陈昌浩感慨万千,
挥笔写下题为兵败书怀的五言诗,
壮志旷神州,
拔剑扫妖氛,
勇士战场死,
祁连葬英魂。
全军陈血海,
感顾家与身,
痛道诸战友,
长风万里行,
耿耿怀大义,
凛凛报国心。
不求垂青史,
愿作铺路臣悲愤,
遂肝胆***。
倍艰辛,
抬头望宇宙,
歌罢泪纷纷。
而就在西路军血战河西走廊之际,
延安的政治形势发生变化,
***中央准备着手清算时任中革军委****成员、
红军总政委、
红四方面军****张国焘的错误。
1937年3月,
中央****在延安召开扩大会议。
会议深入揭发和批判了张国焘分裂党和红军的严重错误,
并做出了关于张国焘同志错误的决议,
指出张国焘的错误是战争中的右倾机会主义,
其内容是退却路线、
军阀主义和***行为的综合。
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之下,
****在1937年12月接见西路军所剩部分****时说,
同西路军的失败主要是张国焘机会主义错误的结果。
他不执行中央的正确路线,
他惧怕国民党***力量,
又害怕日本帝国主义,
不经过中央,
将队伍偷偷地调过黄河,
企图到西北去求得安全,
搞块地盘称王称霸,
好像中央闹***。
这种错误的路线是注定要失败的。
其实,
****的这种观点早在一年前就已提出。
他在1936年12月所写的。
中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说,
为敌人下倒的极端的例子是退却主义的张国焘路线。
红军第4方面军的西路军在黄河以西的失败,
是这个路线的最后的破产。
1951年出版的经****本人审定的****选集第一卷中,
针对这段文字的注释为,
1936年秋季,
四方面军与红二方面军会合后,
从西康东北部出发,
做北上的转移。
张国焘这时候仍然坚持***,
坚持他一贯的退却主义和取消主义。
同年10月,
红二、
四方面军到达甘肃后,
张国焘命令红四方面军的前锋部队2万余人,
组织西路军渡黄河向青海西进。
西路军1936年12月在战争中受到打击而基本失败,
至1937年3月完全失败。
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对西路军问题所持的基本看法,
其一,
西路军在黄河以西的失败,
是退却主义的张国焘路线最后破产的产物,
其二,
组织西路军渡黄河西进是张国焘命令的。
由于1951年出版的****选集中对西路军做了如此权威的定论,
所以此后至20世纪80年代初一段时间里,
几乎所有涉及西路军问题的著述中,
其基本的调子和说法都可以明显的看出是来自或超自1951年出版的***第一卷中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和其中的注释。
历史事实本是客观存在的,
然而,
当西路军因兵力悬殊、
寡不敌众而兵败河西走廊之后,
真相就被模糊和掩埋了起来。
历史。
被改变了模样。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
事情出现了转机。
20世纪80年代初,
朱裕奉组织之命,
帮助****元帅整理回忆录。
他从文献史料中惊异地发现了****下令四方面军人马西渡黄河和成立西路军的电文,
以及其他一些人们所不知晓的情况。
****电文的发现,
说明部队西进是领受了****的命令,
并肩负了打通国际路线重大使命,
以接应***国际给予党和红军的物资,
接济并策应河东红军和友军的战略行动。
根据新发现的档案资料,
朱裕在史学界首次提出西路军问题的现有定性定位很不妥。
1980年12月2日,
朱玉以逐玉笔名写成了西路军一役文,
就西路军西渡黄河、
建立永昌、
凉州根据地、
拒绝东樊等问题提出疑问,
向传统观点发起了挑战。
不久,
这篇文章被报送到****那里,
****对西路军问题极为重视,
他将此文批给****研究。
随后,
朱玉于1981年3月写出了自己的初步研究成果,
把历史的内容还给历史。
西路军问题初探一文,
用当时大量的事实和电报论证红四方面军的渡河完全是根据中央的要求和中革军委的命令,
他把这篇文章寄给了有关业务部门,
希望在其内部文刊上刊载,
以引起专职部门的专家学者们研讨思考。
由于受西路军问题。
的传统说法年深日久的影响,
该部门担任年审任务的人员写出长篇文章,
做出了不接受新观点的反驳回答,
也就是仍然坚持原来传统观点的基本说法。
于是,
朱裕又写出了观点鲜明的论文,
被否定的历史和被历史的否定,
进一步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论点和论据,
来捍卫自己的观点。
这样,
在****组织研究西路军问题的同时,
史学界的一部分学者也开始撰写向传统观点提出挑战的文章。
西路军问题的盖子被悄然的揭开。
中央对西路军问题极为重视。
****是西路军的亲历者,
当年任西路军***委员会成员、
30***治委员。
西路军最后分散游击时负责军事指挥。
20世纪80年代初,
按照****的批示,
****开始组织研究西路军问题。
在此过程中,
作为西路军事件的参与者和当事人,
陈云对西路军问题的解决做出了重要贡献。
1981年11月22日,
陈云和****谈起西路军问题,
说这个问题不能回避。
西路军过河是****为执行宁夏战役计划而决定的,
不能说是张国焘分裂路线的产物。
三个月后,
陈云再次同****谈论西路军的问题。
****提到****去年批给他看的一篇有关西路军问题的文章。
陈云说。
西路军是当年根据中央打通国际路线的决定而组织的。
我在苏联时曾负责同他们联系援助西路军武器弹药的事,
而且在靠近新疆的边境上亲眼看到过这些装备。
西路军问题是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
我今年77岁了,
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陈云建议****准备一份有关西路军问题的材料。
1983年1月5日,
陈云看过这份说明以及所附的几十份电报后,
委托秘书电话转告****办公室,
说可送小平同志。
同年3月8日,
陈云又就西路军问题致信****,
你写的关于西路军历史上几个问题的说明和所有附件我都看了两遍。
这些附件都是***历史电报,
我赞成把此件存在中央党史研究室和党的中央档案馆,
可先请小平同志阅后,
再交中央***一阅。
1983年3月12日,
****给****的信上说,
送上关于西路军历史上几个问题的说明和陈云同志的批语,
请阅您在1981年10月30日,
曾将竹玉同志写的西路军一译文批给我看,
我又送给了陈云同志,
因为陈云同志对西路军的问题有些了解。
他看后,
要我写份材料存档,
由于我对当时的全面情况了解不多,
40多年来又没有研究过,
对重要历史事实根据不清楚。
近一年来,
我花了点时间回忆,
又派秘书查阅一些历史档案,
才写出这份材料,
并请****同志看过,
请您审改后可否按陈云同志的意见处理,
请予指示。
不久,
****在****写的说明和附件上批示,
赞成这个说明,
同意全部存档。
陈云的建议、
****的说明、
****的批示,
从根本上解决了西路军的历史问题,
为澄清西路军的历史真相迈出了不可逆转的第一步。
由于****的说明和中央***的批示只限存档,
因此中央关于西路军的新结论并不为史学界。
及公众所广泛知晓。
20世纪80年代初,
在****组织人员研究西路军问题的同时,
史学界也有一部分研究者对西路军问题做出了可贵的探索。
这种探索的历程充满了新旧观点的激烈交锋,
可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20世纪80年代原有传统观点占据主导地位的阶段。
从20世纪80年代来看,
史学界对于西路军问题的研究还不够重视,
这一时期的论文和著述还比较少见。
80年代初期,
先有朱裕等少数同志的几篇文章,
或就西路军军史中的争论问题提出见解,
或对1951年出版****选集中的关于西路军问题注释进行质疑。
但由于这些文章都是登在党史研究室内部文稿上,
印数很少,
发送面很窄,
一般人并不知晓,
对外影响极为有限。
80年代中期,
曾任西路军总指挥的****元帅用三年时间写成了历史的回顾一书。
作为对西路军最有发言权的亲历者,
徐帅在书中辟出专门章节叙述西路军历史,
全面具体的阐述了西路军的历史真相。
有的研究者。
根据历史的回顾一书所披露的西路军的史实,
并根据其他研究者发掘的档案资料,
提出了打通国际线路是***中央的既定方针,
并非张国焘******的口号,
红四方面军三个军的渡河、
西路军的组成、
西路军的西行、
建立永昌、
凉州根据地、
建立临泽、
高台根据地等都是执行军委命令的西路军的行动是党的整个战略部署的重要组成部分等结论,
并进一步总结了西路军失败的四点历史教训,
一是任务多变,
二是战场主动权的丧失,
三是缺乏战场指挥上的机断专行,
四是对于蒋介石的轻信。
不过,
整个80年代仍是传统观点占据主导地位的时期。
当时,
试图突破研究禁区,
对西路军问题进行******意义上的研究,
还是一种非常冒险的行为。
因为当时有人给寇政治大帽子,
说这是为张国焘翻案。
那时,
一些公开刊物连续发表用传统观点解说西路军问题的文章,
以赵氏传统观点的不可动摇的地位,
例如有的文章说西路军的形成从根本上讲是张国焘右倾逃跑主义路线的产物,
这已是历史的定论,
还有的文章言之凿凿,
声称西路军西渡黄河是继续执行张国焘右倾******错误的结果。
西路军的惨败宣告了张国焘右倾******错误的最后破产。
但是,
仍有一些学者敢于向传统观点的坚持者和公开附和者提出挑战。
例如,
1987年,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陈铁建就撰写了一篇揭示西路军历史真相的文章论西路军。
此文在历史研究上发表后,
引起了***高层的反应。
为此,
胡绳同志在院里召开了一个小会,
宣读了杨尚昆、
****和****等同志此前关于西路军问题的批示。
然后说,
研究无禁区,
作者在研究中没有犯什么错误,
这类问题中央已经有了意见,
我没有向你们传达,
责任不在你们。
由此可见,
在20世纪80年代,
西路军问题在史学界还是一个多么敏感的问题。
当时全国性党史学术讨论会每次开会时,
主持人都要一再宣布。
本次会议不讨论、
不涉及西路军问题,
但是私下里研究者的兴趣和议论却越来越多。
第二阶段是20世纪90年代以后,
突破对西路军问题的传统定论,
西路军的历史真相逐渐为史学界所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