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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第二十九集
妈妈怕我惹祸
用根线绳拴着我
走到哪儿牵到哪儿
我又不是猫和狗
能拴住啊
表面上装的老老实实
时刻都想跑
那天吃完晌饭
妈妈在炕上打盹
不时牵一下线绳
说
犊子敢跑
我悄悄解下绳头
拴在挂笤帚的钉子上
悄悄的溜出去了
我一出后门啊
撒腿就往北边子跑
不知道想去干什么
小凤子
桂花 大傻
荣子几个大孩子每人扛回一捆麦子
我也跑进麦子地
把一捆麦子拖到老郝家的大远井边
董万经从后面追上来
大喊
小驴进的
你往哪儿跑
我把麦捆扔进井里
没等跑呢
被董万晶一把捉住
我又踢又打又咬
他抓住我的两只脚
大头朝下悬在井口上
我把你扔进去淹死
我越大声哭喊
他越吓唬我
松开手又抓住
连续多遍
有一次啊
他故意脱收
我差点大头朝下栽进去
他把我拎出井口
仍然不放我走
喊社员们到麦子地开会
大队书记找我父亲谈话
准备发展他入党
入党之后准备重用
父亲每天早早起来到生产队起猪圈粪
帮助困难家庭解决问题
董万经说
董云成在编外当过杀人越货的胡子
总挑毛病和短处
社员们都来到麦子地
父亲也来了
董万经抓住了把柄
看我说
董云成在编外当胡子
杀人放火
你们还不信啊
他儿子就像他了
这么点儿就知道偷
人赃俱在
董云成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父亲低垂着头
一动不动
接受批判
父亲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了
回家后
他头一次将我暴打了一顿
要不是全家人拉着他
不把我打死也得打残呢
妈妈哭喊
小小子儿
还不快跑
你爹要杀你呀
我从后门逃出来
上了西墙头
爬上房顶
藏在一堆花生蔓里
爷爷有一把修理撅头把的小镰刀
从后门飞进了后园
父亲亲出来
拿了小镰刀追到西沙岗子
我从花生万堆里钻出来
悄悄观察
只见父亲在沙岗子上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割了一把柳树条子
坐在沙地上编框
他像编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瞎话
怎么也编不圆
上工的钟声响了
他站起来
把手里的东西顺手一扔
拿了小镰刀走了
那个东西颤颤悠悠挂在树梢上
晃悠了几下掉下来
我仍不敢下来
父姐往房顶上扔了个摔扁了的地瓜
是我迟到的午饭
从此后
我对父亲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相互间谁都看不上谁
父子俩成了冤家对头
我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被从炕上的饭桌碾下来
不但捞不着吃胖头鱼
连上条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程晚舟啊
就着几根咸萝卜瓜子坐在门槛上吃饭
郝振东家的草垛着火了
他家大娘来找我
说是小小子点的
妈妈让我给大娘下跪认错
我说
妈
我连街门口都没出去呢
妈妈不听我的辩解
不认错就打
董云省家的门啊
被谁用铁丝拧上
早上开不开门
也说是小小子拧的
妈妈不分青红皂白
轮起笤帚把就打
老叔常年修理缝纫机
自行车
洋细匣子和座钟
零件丢了也赖我
妈妈也不向着我
不管是不是我拿的
先暴打一顿
再说那一回啊
老叔修理缝纫机压脚
找不着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
妈妈刚要审问
我撒腿就跑
老叔在后面喊
哎呀 别撵了
找到了
是我放错地方了
妈妈仍然把我追到沙岗后
照样暴打一顿
我经常做有关枪的梦
屋巴上胚垛后墩子空
里面全藏着枪
那些步枪
机关枪和匣子枪还有子弹
拿在手里怎么都放不响
家里合适的木头都让我刻了枪
能装备一个手枪蝇啊
南头子二奶家腾地瓜的锅叉上有块板儿那天没了
也说是让小小子偷去刻枪了
奶奶信了
和二奶一块审问我
非逼着我承认不可
有人提清没成也赖我
说小心生啊
出了你这么个祸害
不打光棍才怪
一脚把我踢出老远
有的家里死了只小鸡
说是我撇石头打死的
让我赔
有人花钱请大神算
大神说西北的小小子是精切
前祸害三百年
后祸害三百年
死后满三年小西神才能得好啊
人们一算还能赶上
盼我早点死
我看什么东西
有人问
你是不是想偷啊
我攥着手被人掰开
你偷了什么东西
我走到哪儿都被人防备
没把我当成一个孩子
而是祸害我
冷不丁啊
被谁一个大耳瓜子扇的晕头转向
再被狠狠一脚踢的一溜跟斗
我怕见到任何人
见了人就远远的躲着走
大年三十晚上我和董云华他们到前街玩
他们把我甩掉
我回不去家了
黑暗中一只大手把我拎起来
一使劲扔起了空
我呼的一声飞行了片刻
呼通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妈妈在大胡同子那边喊小小子儿
才把我喊醒了
我吊在井台边上
一只脚悬在井窟窿上面
我没敢告诉妈妈差点被人扔进井里差点摔死
说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这样恨我
早死早好
那年春天
我
我稀里糊涂被人用麻袋套住
背到西北边子
他把我头朝里塞进湖里
洞跺塌了洞口再用脚踩实
幸亏狐狸把洞掏得四处漏气
否则呀
我就得被活活憋死啊
我拼命的往外缩着身子
脚后跟还一扎一扎的钻心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我终于挣扎出来
又活了过来
我刚要站起来
脚后跟还不敢着地
一摸拉手
低头一看 啊
被扎进了密密麻麻的槐树刺
我把一根根带血的毒刺拔出来
翘着渗血的脚后跟
用脚尖跳回了家
我还得装作没事儿一样
否则还得挨打
我爬到沙岗和树上晃
老牛被人用树根绑在树上
蒙上眼睛堵住嘴
他在我胸口别了个酒瓶子
从身后伸出手
点燃了药碾子就跑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我被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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