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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梦
卢生觉得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黑暗朝他袭来
枕边的子孙们抽泣着在渐渐远去
如同脚边被拴上一枚无形的秤砣一般
身体慢慢的下沉
下沉
突然
身体一震
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
他睁开双眼
枕边和那时候一样
仍坐着道士旅翁
主人家煮的黄米饭还没煮熟
炊烟仍旧
卢生从青瓷枕头上抬起头来
揉着双眼
伸了个懒腰
邯郸的秋日
阳光透过光秃的树干照进来
反倒更添了一层寒意
醒了
吕翁咬着他的胡子
带着轻蔑的表情忍住笑问道
嗯
做梦了吧
啊 做了个梦
你梦到了什么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一开始
我娶了清河崔氏的女儿
她是一个美丽
纯净
能干的女子
第二年
我进士及第
转到渭南当县尉
不久
迁生做监察御史
又转居舍人之致告
我一路平步青云
成了中书门下平章事
但却被人栽赃陷害
几乎要掉脑袋了
虽保住了性命
但却被贬至冀州做刺史
又过去五六年
尘缘昭雪
回到朝廷
封官加爵
复追为中书令
封燕国空
可那时候
我只想告老还乡
我早已经子孙满堂了
哦
在那之后呢
又发生什么了
死了
我记得是活了八十多岁吧
吕翁听罢
得意的捋了捋胡须
那你也是经历了宠辱之道
穷达之韵的人了
真是一件大好事
人生在世
也不过就是你梦中看到的那样
你在现世的执着与热忱
也该消失殆尽了吧
得失之理与生死之情
体会过
便明白是多么无趣的事情
我说的没错吧
听着吕翁这些话
卢生焦急起来
在吕翁谆谆叮嘱之际
卢生抬起了他年轻的脸庞
目光炯炯
朗朗答道
正是因为那是梦
所以我更应该好好活下去
就像刚结束的那个梦一样
我这一辈子的梦
也有结束的一天
希望在那一天之前
我能够无愧的说出
我真真正正的活过
难道先生不这么认为吗
吕翁皱起眉头
一脸无奈
却道不出一个不字来
大正六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