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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博尔尼根
一个身穿绿色卡西布制服的警长和一个便衣男子打了个招呼
泊船上的三个船员靠在驾驶舱前
嘴里咀嚼着烟草
其中一人正用一条肮脏的浴巾擦着湿头发
应该就是他跳进水里给车绑上吊带的
我们将那辆别克车上下打量了一番
车的前保险杠折了
车头灯碎了一盏
另一盏撞弯了
但玻璃没碎
散热器的盖子有个大凹坑
车身的颜料和涂层伤痕累累
坐垫湿透了
黑黢黢的
轮胎倒好像都没破
司机还瘫坐在驾驶座上
头耷拉着
与肩膀形成一个别扭的角度
这是个瘦削的黑头发孩子
不久之前准还漂漂亮亮的
如今他的脸清丽透白
低垂眼皮下的双眼暗淡无神
含着一嘴沙子
额头左侧泛白的皮肤上有块暗沉的淤青
很显眼
博尔
你后退两步
听了清喉咙
用火柴点燃那根小雪茄
怎么回事儿
那个穿制服的一抬手
指了指马头末梢东张西望的人群
其中有一个人正指着那些白色栏杆上的一处大豁口
开裂的木材露出黄色的干净内里
犹如刚砍断的松木
就是从那穿过去的
肯定撞得很凶
雨早就停了
大概昨天晚上九点钟吧
撞断的木头里头是干的
说明是雨停之后撞上去的
车子冲下去的位置水挺深
不然摔得更严重
但水位不会比半潮时高
不然车会飘得更远
而且应该发生在退潮的时候
不然车会撞到桥桩上的
说明是昨晚十点左右
也许是九点三十分吧
不会更早了
今天早上小伙子们过来钓鱼的时候
车就从水里露头了
我们就叫来泊船
用吊锁把车拉了上来
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个死人
那个便衣警察用脚尖摩擦了一下甲板
不是你斜眼朝我看来
手指把那根小雪茄当香烟似的摆动着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说话
喝醉酒了
之前在用毛巾擦头发的那个人走到护栏前
大声的清了清嗓子
引得大家都来看他
哎
嘴里进沙子了
他啐了一口
没那个小子吃的多
但也不少
穿制服的那位说
可能喝醉了
在大雨里一个人卖弄车技呢
醉鬼什么都做得出来
便衣则有不同意见
喝醉了吗
见鬼
手动油门杆拉下了一半
那家伙的脑袋一边被砸伤了
要我说
就是谋杀
不
让你看看拿着毛巾的那位
你怎么看
老弟
那个拿着毛巾的人一副很荣幸的样子
咧嘴笑着
呃
我觉得是自杀
老兄啊
这事儿跟我无关
不过既然你问我嘛
我觉得是自杀
首先呢
那家伙开车冲下码头
车辙是笔直的
附近都能看到他的轮胎印子
不明时间是下过雨之后
就像警长说的那样
然后他干净利落的狠狠的撞上了码头
不然不会撞穿栏杆的
而且右侧车身朝上
落到水底更可能翻了好几个身
所以他是加足了马力
径直向栏杆撞去的
油门杆不止下了一半
他可能是落水时伸手拉的
脑袋也可能是落水时弄伤的
博尔尼点了点头
嗯
看的很仔细
然后又问那位警长
老弟
搜过他的身了吗
警长看看我
又看看靠在驾驶舱上的船员们
伯尼摇了摇头
得 免了吧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
一脸倦容的小个子拎着一只黑包从码头上拾级走了过来
他在甲板上挑了一个干净的位置
放下了提毛
接着脱下帽子
摸摸颈背
向大海放眼凝望着
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又是来干嘛的
博尔尼冲他说道
啊 医生
你的生意来了
昨晚掉下码头的九十点钟左右
我们就知道这么多了
那小个子阴着脸看了看车窗里的死人
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死人的脑袋
端详了一番太阳穴上的淤伤
用双手托起那颗脑袋转了两下
又摸了摸他的肋骨
然后抬起死人一只松弛的手掌
注视着指甲
片刻后才放掉那只手掌
打开了自己的提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