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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交公粮
许少峰回到家里
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他忙了整整一天
早上开会
下午呢
配合省火灾事故调查组的成员了解火灾情况
晚上又陪他们去吃饭
期间
他收到过陈思思发来的信息
问她单位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了
问他会不会影响到他
陈思思的关心让他心存感激
他告诉她
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他的
请她放心好了
话虽这么说着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可轻可重
如果说没事儿也真没事儿
除了由谁承包谁负责
还有群艺馆馆长陈逸林这一层挡着
与他不会有什么牵连
如果往深追究下来
他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因为这毕竟不是一桩小事故
死了两个人
伤了十一人
还把群艺馆的大楼烧得是满目疮痍
像这样的大事故
如果上面有哪位大领导责怒下来
追到局一级或者更上一级的领导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正因如此
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虽然表面上装作很镇定
心里却在发虚
尤其张明华的暗中较劲
更让他感到惴惴不安
他知道
张明华一定是认为机会来临了
可以替代他的位子了
才敢这样公然叫板
否则就是给他借个胆
他也未必能有这样的量
通过这件事儿
也使他暗下了狠心
等这一风波平息下去
一定要想办法拿掉张明华
绝不能让他继续在文广局待下去
许少峰打开家门后
房子里一片漆黑
林茹到哪里去了
怎么还没回来
许少峰心里不由得紧了一下
这才想起昨晚与林茹通了电话之后
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过他没有
自己也没有
自己没有与他联系是因为太忙
心里大乱
林茹没有与他联系是因为什么呢
是不是他从昨夜的电话中嗅到了什么味道呢
或者是对他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要是这样就不好了
真的不好了
一股难闻的酒味扑鼻而来
尽管他也喝了酒
但这种酒味儿还是很呛人的
凭他的经验
一闻就知道
这种味道不是从酒瓶子中散发出来的酒香味
而是醉酒后呕吐过的酒臭味儿
他不由一惊
心想
他过去从不在家里喝闷酒
莫不是他想不开
寻那短见
要是这样
他可就惨了
内忧外患
必定要把他推上绝路
他急忙打开灯一看
屋里乱七八糟
一片狼藉
他就感到事情有点不妙
他轻声叫了一声
林茹
没有人应声
他又大声叫了一声
林茹
还是没有人应
他急忙来到卧室
打开灯一看
林茹正在床上躺着
脸色有点惨白
他过去轻轻的摇了摇他
连着又叫了两声林茹
才见林茹微微的睁开了眼
许少峰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的姑奶奶
真的是吓死我了
这样想着
便伸出手来在他的脑门上摸了摸
知道他是喝酒喝多了
却故意避开酒的事儿
关切的说
你是不是感冒了呀
我这几天不在家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有病了也不知道上医院看看
林茹其实早就醒了
听到许少峰叫他
他也不应声
一想起那件事情
他就烦心透了
哪里还有兴趣去理他呀
此刻他真想一把撩起被子
呼的一下坐起
说
许少峰
你少来这一套
你给我讲清楚
你昨晚到哪里鬼混去了
但是他忍了忍
还是将内心的冲动忍了下去
轻轻的说
嗯 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忘记回家的路了
许少峰一听
就知道事情不妙
就苦笑着说
哎呀
咋能忘了回家的路
我上午就回到了海边
没想到单位出事了
而且出的是大事
班子里的成员都去加班
我这个当一把手的能不去吗
晚上又陪着省调查组的同志去吃饭
这不回来就晚了吗
哎
你还没吃饭吧
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别去了
我不想吃
中午和朋友喝多了酒
哎呀
现在头还疼呢
他伸过手来
又在他脑门上摸了摸
哎呀
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我还是给你弄点吃的吧
他的心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
滚过了一层热浪
许少峰还是不错的
还是知道疼他的
他本来想让他把昨晚的事情给他说清楚
一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既要考虑到单位上的事儿
还又这么关心他
有点于心不忍
就拉住了他的手
说
你说说
单位到底出什么事了
对你有没有影响
许少峰一看林茹急切的样子
就知道问题已经被他悄悄的模糊了
于是就把火灾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在通常的情况下
单位的事儿他总是浅尝辄止
不会往深里讲的
可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如果不把林茹的思想引到问题的另一面
他还会再次纠缠到昨晚的电话上
所以他必须要把问题说得深一些
说透一些
让他从小圈子里走出来
然后陷入到对外矛盾上
攘外必先安内嘛
搞好家庭的内部团结
才能将家庭矛盾转化成一致对外的社会矛盾
这样一想
便要接着说
哎
发生这种事儿
如果上面不追究倒也罢了
要是追究下来
肯定对我有影响
毕竟我是文广局的一把手
小则会影响我的政绩
大则会影响到我的位置
就说今天早上的会议吧
我看那个张明华就想趁机给我凑点事儿
还好我这几天恰巧去省城开会
把工作移交给了他
这也是一个开脱的理由
否则说不准真的被这场火灾给牵扯进去了
林如一听
呼的一下子坐起来
什么
张明华要给你凑事儿
他凭什么
当初要不是你帮他
他哪里能当上副局长
现在翅膀硬了
又反过来要整你
什么人嘛
许少峰一看林如动气了
知道他一动气
问题就得到了转化
放在这头的心不觉踏实了
而丹的另一边的心还是空悬着
不由得感慨
官场不是江湖
没有永远的朋友
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当初是当初
现在是现在
事物在变
人心也在变
他当了几年副局长
可能想着要做局长的位子
才不得不抓住这个机会做我的文章呗
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
画虎画皮难画骨
这么多年了
还不知道他这么卑鄙
不过少峰
我也劝你一句
凡事要小心点
不要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
否则前功尽弃
不值得
许少峰听出林茹的话中有话
不知是自己过于敏感
还是他对他有所怀疑
也便旁敲侧击的说
我没有什么把柄
他想抓也抓不到
我只是担心要是上面深查下来
再查到歌厅的装潢问题
怕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许少峰说到这里就故意打住了
歌舞厅的装潢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
他只想点到为止
三年前群艺馆落成后
林如就多次在许少峰耳边吹枕头风
想把群艺馆的整个装潢的工程交给他的表妹夫阿灿
许少峰也知道阿灿对他家不错
尤其对他的儿子许志东很关爱
每年过大年呢
他都给儿子发丰厚的压岁钱
还要买什么礼物
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既然林如出面来要这项工程
似有他要的道理
就只好答应林如的要求
就这样公开招标
只走了一个过场
最后还是把工程交给了阿灿
如果说不出事儿倒也罢了
发生了火灾后
装潢上的问题便也暴露出来了
原来要求歌舞厅一律用防火材料
工程结算也都是按照这一标准付的款
没想到真的遇到火灾后
一切都成了灰烬
其中的问题便也暴露无遗了
许少峰自然清楚
林如这么处心积虑的把工程要过去
肯定从中谋了不少利
至于谋了多少利
他从来没有问过他
也没有给他讲过
他不问
是因为不想参与他的事情之中
反正肉烂了在一个锅里煮着
由他当家
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不告诉他呢
也自有他的道理
有些事情说得太清楚了反而不好
此刻许少峰不得不向他做了一次暗示
一来他想让林如好有个思想准备
如果上面要追查装潢上的事儿
也好让阿灿有个应付的准备
另一个方面
也要林如明白
在这个关键时刻
不要在小肚鸡肠的怀疑他什么
应该团结一致
共同应付局势
林如当然不是愚蠢的人
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许少峰的用意
就说装潢庄
潢上没有什么问题
他张明华能抓到什么把柄呢
我不是说张明华抓到了什么把柄
他要是抓到把柄
早就捅出去了
还能等到现在
我是提醒你
屁股要擦干净
如果上面一旦查到装潢用的不是防火材料
阿灿偷工减料没有按要求施工
岂不连累到我
呸
说的难听死了
什么屁股要擦干净啊
你老婆的屁股什么时候不干净啊
再说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儿了
从招标到工程验收
一切都按程序办事儿
就是现在发现了一点小毛病
也不会牵连到你
你放心好了
阿灿不是那种人
他是不是那种人我不管
但是最好是不要让外界知道你和他有什么亲戚关系
否则没事也会有人给我们找点事儿出来
嗯 好的
我知道了
抽空我再叮嘱阿灿一下
林如虽然嘴上轻描淡写
但是心里却禁不住有点发虚
因为在那次合同承包中
他从阿灿那里得到了丰厚的好处费
说到底
这些实惠都由许少峰的权利带来的
要不是许少峰
阿灿哪里能从文广局拿到这个几百万的工程项目呢
即使拿到了
中间的利润空间也没有那么大
这个利润空间当然也包括阿灿给予他的丰厚回报
至于他得了多少回报
他从来没有跟许少峰说
许少峰也从来就不过问家里的事
他也无需给他说的那么清楚
家里的里里外外
他已经习惯了独当一面
有些事心照不宣反而更默契
林如正这么想着
突然电话铃响了
林如接起喂了一声
一听是儿子东东从大洋彼岸打来的国际电话
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喂 东东
妈妈想死你了
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
生活习惯吗
妈 我很好
我都是大人了
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放心好了
好 好
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
妈就放心了
老妈
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哎
你身体怎么样
老爸都好吧
很好
我和你爸都很好
你爸现在就在家呢
你跟你爸说说话
说着就把话筒交给了许少峰
许少峰接过话筒说
喂 儿子
在国外生活的习惯吗
林如看着许少峰接电话的样子
仿佛看到了儿子东东
东东长得像许少峰
尤其从侧面看
简直就是许少峰年轻时的翻版
前年
东东高中毕业
本来可以在国内考大学的
没想到他班里的一个女同学转到美国去读大学
他的心一下子被搅乱了
成天神不守舍
像丢了魂儿似的
后来
那位女同学打电话让她也到美国去
她就成天唠叨着要去美国读大学
上美国读书得美金
没有足够的美金
到那里不是活受罪吗
那女同学的爸爸是什么人
是房产开发商
有的是钱
你哪里能跟人家比一样
东东说
他到美国可以打工
可以搞勤工俭学
你怎么给他讲道理
他也听不进去
没有办法呀
妈妈的心在儿女身上
出国学习并不是什么坏事
国内的一些明星
精英和学者
不是一有机会也想到外国去学习
去发展吗
现在就这么一个孩子
既然他这么想去
他也只好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没想到
他答应了
徐少峰却不答应
这怎么能行
只要他学习好
北大清华的大门永远朝他开放着
咱们中国也有一流的学府
也有一流的教师队伍
照样培养了不少社会精英
难道中国的大学就满足不了他
非要到美国去读书
你我上的不都是国内的二流大学吗
毕业后还不是社会
这所大学教会了我们许多东西
不也照样成了单位里的骨干吗
过去是什么年代
现在又是什么年代
现在讲的是全球化
一切都不一样了
少峰
我们就一个孩子
他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们还是尽可能的满足他吧
满足他什么
在经济条件许可的情况下
可以满足他
如果没有能力满足他的时候
就不满足
他到美国去读书
少说了一年也得三四十万人民币
这样的高额学费
你能出得起吗
少峰
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
家里凑一点
我再通过朋友借意点儿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放心好了
你就知道借
借了难道不还了吗
少峰
你就答应了吧
你不看孩子现在成啥样了
自从他伴的那个丫头到了美国后
她就天天愁眉苦脸的
你不心疼她
我看着还心疼呢
孩子大了
他有他的打算
有他的追求
我们就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吧
省人他将来长大了埋怨我们
经他这么一说
徐少峰才勉强答应了
徐志东到美国读大学一年多了
从说话上可以看出来
好像比过去更加懂事了
此刻
他看到徐少峰挂了电话后
一脸的喜气
就问
他给你说什么了啊
他跟我说
他找了一份工作
在课余时间去打工
每月还能收入四百多美金
不错呀
我看着孩子在家的时候娇生惯养
什么都懒得做
到国外反而有出息了
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
把他放到远一点的地方锻炼锻炼
还是有好处的
哎呀
时间过得真快啊
还没怎么好好活呢
我们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儿子也大了
都独立了
真的快
没想到再过几年
我们就要当爷爷奶奶了
可是啊
有时候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还没有老呢
我们本来就没有老
四十多岁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哼
还年富力强呢
公粮都交不起了
还不服老啊
嘿
谁说我老了
谁说我不交公粮了
今天我就给你交
说着就拥着林如
从后面把他拥进了卧室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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