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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长篇有声小说黎明之剑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当夜女士话音落下时
那高耸的王座周围似乎便渐渐的暗淡下来
一种仿佛夜幕即将降临般的无形压力在整个空间之中弥漫着
从灰白色的天空顶点一直蔓延到了边境那座夜幕之城的巍峨尖顶之间
然而
当高文真的抬头看向天空
却发现这种暗淡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那苍白天光仍然笼罩着四野
夜女士自云层中垂下的视线则仍旧淡然
而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仍然是在高文的脑海中回荡
你要向真正的神明祈祷吗
短暂的恍惚与思考之后
他意识到
夜女士这句话其实并没什么表面所言
这位古神真正想说的
其实是另一重含义
你需要他的拯救吗
高文沉默了下来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他原本已经准备离开暗影神国
结束这次特殊的会面
但是几分钟后
他却突然席地坐了下来
就这么直接坐在夜女士的王座前
坐在那灰白色沙漠与巍峨斑驳祭坛的分界线上
他任由细细的沙尘在自己的身边随风起伏
并且慢慢的抬起了视线
祈祷就能得救
存在这个选择对吧
求救者得救
自救者独行
夜女士静静的说着
她的力量尚无法完全进入这个世界
但如果只是带走一部分求救者
对那样的伟大存在而言
却不困难
以目前的情况
它不但可以带走你
也可以带走你所在意的每一个人
甚至带走你的整个帝国也不是不行
另一方面
你也不必担心这需要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
如果你真的开始祈祷
他便会降下恩典
而这个过程中不会有所谓的思潮枷锁
也不会有反噬之忧
高文思考了一下
又问道
求救者得救
所以仅从生存下的角度来看
这与被起航者带走的区别并不大
区别很大
被起航者带走的族群
其上限便是起航者船团
而起航者自身是否能完成的最终试炼
是否能抵达那个更高的时空秩序尚是个未知数
但被他带走的人
将得到真正的安全与保障
至少在目前这一届文明的认知边界中
这安全与保障是没有近忧的
当然
星的上限仍旧存在
因为得救者如雏鸟
庇护者仍是神明
只不过这庇护的羽翼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壮
也更加宽大
那个新的上限将远在如今尘世众生的认知之外
你们可能需要再发展几十代
上百代人
甚至更久的岁月之后
才会意识到天花板的存在
夜女士停顿了几秒钟
她那下垂的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于连光速都还无法跨越的族群而言
时空秩序之外的边界与无限并无分别
一个足够高远的屋顶
也可以被视作天空
对你而言
这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高文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他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
并且任由时间流逝
渐渐的
就连琥珀也在高文的旁边坐了下来
尽管他不知道高文在思考些什么
却也跟着高文一同装模作样的思索着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
高文的身体才突然动了一下
就仿佛一尊雕塑自沉睡之中苏醒
细细的灰白色沙尘突然从他的衣缝之间掉落
他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 哦
夜女士的声音迟疑了很久
她似乎有些惊讶
你拒绝
是的
即使那是真神
是
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叶女士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玩味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
我不知道我的理由是否足够充分
但我想
文明应该有自己发展的轨迹
高文的语速放得很慢
他似乎在仔细的斟酌自己说出的每一个词汇
这个世界已经在自己的轨迹之中走到了今天
众生用自己的智慧与力量披荆斩棘
与神并肩
又用莫大的毅力和勇气站在魔潮的面前
准备面临文明存续之路上最大的一场挑战
女士
我们既已走到了这一步
又何须再向一位全知全能的存在寻求庇护呢
如果这个世界正处于数年前
甚至哪怕仅仅是两年前
我恐怕都不会拒绝这份诱惑
因为那个时候的洛伦人还没有做好站起来的准备
这个世界仍然在茫然混沌之中徘徊
那个时候
世人迈出的每一步
都在踏向风雨飘摇又迷茫的未来
而联盟尚未形成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国度都在各自为战
我所顾及的
也仅有自己身边的追随者们
在那个时候
寻求一个伟大存在的指引
而且又提前知道没有后顾之忧
这倒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选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女士
这颗星球已经打点行装
做好了独自上路
独自生存的准备
而即便不考虑这些空泛的因素
我认为对于现阶段的联盟来说
甚至仅仅对于现阶段的塞西尔帝国而言
重新的向信仰靠拢也并非是好事
即便靠拢的是真神
也要考虑到短期内社会失控的可能
要考虑更长远的文明发展上限
或许您口中那位伟大存在真的可以庇护众生
甚至他可以做到比启航者要好上无数倍
但是我真的很怀疑
在那样剧烈的社会动荡和文明变迁之后
被带走的塞西尔帝国到底还是不是原本的塞西尔
而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律师
你刚才说
那位伟大存在的力量尚无法完全进入这个世界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可以让那样的存在受到限制
但事实是
他只能选择性的带走一部分人
即便这部分人甚至可以囊括我整个帝国
可是剩下的怎么办呢
这颗星球上剩下的人怎么办
甚至更远一点
还在等着盟友相助的诺依人呢
他们有这个机会吗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
我抽身离开
意味着数以亿计
甚至几十亿的生灵将被我甩入深渊
哪怕我们从未见过面
我对他们也是有责任的
女士
生存很重要
我承认这一点
但是有些时候
我们做一些事情
为的不仅仅是生存
现在凡人已经选择要站起来
走下去
我想
我们也不需要另外的一条路
高文的话音落下
他轻轻的舒了口气
她坦然的仰望着云层之上
而叶女士则在云层后面长久的注视着高文
几秒钟之后
她的声音传来
可是
你能替尘世众生做宣言吗
我不能
高文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这件事上
我只能代表自己的意见
那你要让尘世众生自己面对这个选择
并去做出决定吗
不能
高文的回答同样斩钉截铁
这将撕裂整个洛伦文明
一个在凡人认知范围内
真正全知全能又没有隐患的救世主
代价是目前尚看不到的尽头发展限制
以及尚不可确定的文明颠覆
而另一边
则是独立自主又艰难苦难的独行之路
这条路可能走得更远
也可能半途夭折
当这样的选择放在此刻的洛伦人面前
整个社会将四分五裂
而我们坚守至今的许多东西都将荡然无存
所以
你要做一次风险巨大的独断
夜女士的语气终于不复之前的慵懒随意
而是带着一种高文尚无法完全理解的认真和郑重
如果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么这个世界的众生都将因此踏上一条更加荣耀辉煌的道路
连至高秩序下的神祇都将向你们致敬
但如果你赌输了
至少对于原本有机会蒙荫的那些人而言
你会从伟人变成罪人
而且是史无前例的大罪
高文想了想
正在想说些什么
而他旁边的琥珀却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暗影突击鹅使劲的挥了挥胳膊
脸都有些涨红了
可是在凡人的历史上
不是每一个所谓的英雄做出的伟大决定的背后
都伴随着一个能导致他们成为千古罪人的可能路线吗
那只是因为在决定命运的节点上
他们必须做个选择罢了
可如果我们在历史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质疑一句
如果当时他赌错了
那肯定就是千古罪人
那到今天
普通人恐怕还在洞穴里担心被狼吃掉呢
归根结底
当初第一个决定带着全家老少从洞窟中迁徙到平原上生存的部落首领
不也是冒着灭绝的风险吗
高文有些错愕的看着在自己旁边侃侃而谈的琥珀
他一时之间竟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琥珀也是很快的注意到了高文的视线
他好像从某种激动之中冷静下来
涨红的脸色还未恢复
便多出了几句尴尬
呃
那个
我是不是说错啦
感觉比喻不太对啊
高文愣了愣
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不
这大概是你举例子最精准的一次
嗯
有趣
夜女士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打断了高文与琥珀的交谈
又一次令我意外的情况
我的影子做出了我完全没想到的发言
随后
她顿了顿
语带笑意
但是说的很对
足以说服神明
紧接着
夜女士的注意力再度放到了高文的身上
在两秒钟的沉吟之后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所以
这就是你的态度
即便赌输了是千古罪人
你也没有任何疑惑与迟疑啊
这些年
我已经做过太多一旦走错就会成为千古罪人的选择了
而且从刚才开始
我就在考虑一件事
这件事也是让我做出拒绝祈祷这个决定的重要原因
哦
你在思考什么
我在想
起航者已经在这个宇宙中跋涉了那么多年
作为一个开辟出起航者航路的文明
他们选择的道路甚至比洛伦要面临的挑战还要艰辛百倍
而从他们所透露的情报来看
起航者显然是知道那个至高秩序的存在
知道那些伟大神祇的存在
那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向神祈祷
求神庇护
而是要当这么一个历尽艰险的开路人
还要带上那些数不清的包袱
夜女士沉默了几秒钟
或许是因为他们受限
不能寻求庇护呢
或许他们背负枷锁
只有完成了最终的考验
才能有资格继续向前
嗯 看样子
这就是那个看不到的天花板了
不是吗
边界却是仍然存在的
尽管或许是以一种我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但是你提到的那些伟大存在
确实留下了边界
起航者看样子是打算
或者说不得不莽过这道边界
那我们或许也可以莽一波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
高文注意到叶女士微微调整一下坐姿
尽管无从确定
但她恍惚之间有一种感觉
那感觉就仿佛自己刚刚通过了一场考验
或是做出了一个足以在极为漫长的岁月中影响文明进程的决定
而后
高文才听到空中传来了叶女士的一声轻叹
你们或许真的可以比起航者走得更远些
高文没有说什么
而叶女士则在轻叹之后停顿了片刻
接着说道
我明白你的选择了
既然如此
我能给你们的
便只剩下诚挚的祝福
离开吧
去做应做之事
但我期待着
在这个世界安然幸存之后
我们能再度相会
高文轻轻的呼了口气
但是在告辞离开之前
他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叶女士王座前的那根石柱上
莫迪尔游记正静静的躺在石柱顶端
这位曾经片游世界的大冒险家
如今已经只剩下了缄默
我能带走这本书吗
我料到你会这么说
但很遗憾
这本书已经无法离开我身边了
真正的莫迪亚
维尔德
在六个世纪前便应该灰飞烟灭
而我的力量强行将他留在了活人的世界
现在他所残存下来的部分
已经完全是被暗影之力重塑后的结果
就如影子无法脱离本体独立存在
这本书如今必须在我身边才能稳定存在
叶女士的话音落下
琥珀却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句
但我不就是一个脱离了本体仍旧存在的影子吗
叶女士沉默两秒钟
轻声叹息道
唉
你以后出门在外尽量别这么拆台
很容易被打的
尴尬持续了片刻
高文硬生生的无视了气氛上的微妙
那
这本书确实无法带走
琥珀的情况与之并不相同
不能拿来类比
而且
我曾答应过大冒险家一件事
我应该兑现我的承诺
高文有些好奇
你的承诺
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答应他
要让他见证更加广阔的世界
让他踏上难以想象的旅途
尽管他如今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但这承诺仍旧有效
我已经为起航者服务了一百八十万年
又因逆潮的影响而被束缚在这王座
但如今锚点发生器的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星空间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或即将步入正轨
所以我想稍微给自己放个假
在周围散散步应该也是可以的
高文闻言睁大了眼睛
你
你还能这么操作
为什么不能呢
叶女士似乎挤了挤眼睛
语调变得轻松起来
我的邻居可不是只有凡人有资格做出格的事儿
神座上的老古董也是会有不安分的时候的
在逆潮过来捣乱之前
我可是把这散布规划了好久的
现如今也到了稍事放松的时候了
高文是一脸错愕
他好像知道琥珀骨子里的摸鱼精神是从哪儿来的了
但叶女士并没有给他继续发言的机会
这位古神言谈间再度恢复了靠在王座上的慵懒姿态
随后
他微微抬起手指
指向遥远的夜幕之城
沙海之中便骤然浮现出了一道黄昏微光凝聚而成的长桥
从王座遥遥的指向城市
朝这个方向走下去吧
你们会返回现实世界的
接引之人在道路尽头等待你们
也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高文与琥珀对视了一眼
随后两人点了点头
这才带着轻松的表情对叶女士微微点头致意
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接过了起航者的遗产
剩下的
便是要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
去面对接下来的路了
带着对下一次会面的期许
他们转身踏上了那条由微光凝聚而成的长桥
而在琥珀与高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黄昏微光中之后
又过了许久
留在王座上的叶女士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位古神不知沉思了些什么
良久之后
他才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道
他们拒绝祈祷
他们要自己走
他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之后
某个极为遥远的地方
从某种冥冥中的联系深处
一声悠悠的慨叹终于是轻声响起
啊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