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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有声小说白鲸四三二静听版
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三十一集
在说过了大鲸之后
我不妨再给大家说说捕鲸船上的内部情况
特别是标枪手阶级这个特殊的存在
这个阶级自然是除了捕鲸船队之外
完全不为外人所知
哪怕是其他的海上船舶
在之前为大家介绍裴阔德号上的三位船父时
想必大家已经注意到了
这三位头目无一例外都是标枪手
这正是源自捕鲸液最古老的传统
大约两百多年前
在古荷兰的捕鲸业中
捕鲸船的指挥权原先并不是完全掌握在船长手中
而是和一个叫做斯培克辛德的头目共同掌握
斯培克辛德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歌游者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
由于习惯
歌游者成了首席标枪手
那个时候
船长的职权仅限于指挥航行和一般管理
这与捕鲸以及与之有关的事情
则由斯培克
心德
也就是首席标枪手全权负责
由于捕鲸的成败与标枪手的表现大有关系
如今在美国的捕鲸业中
标枪手不仅是捕鲸小艇上一个举足轻重的头目
而且在某种情况下
比如捕鲸场上职夜使甲板上的大小事宜
便都由他来指挥
从海上的政治地位上来看
不管是捕鲸船还是商船
三位副手总是和船长住在船尾
而普通水手则住在船首
在捕鲸船上
便意味着标枪手都是住在船尾的
他们在船长舱里用餐
就睡在船长舱旁边的客舱里
在整个漫长的南下捕鲸航行期间
船上所有人生死与共
休戚相关
这个集体的全体成员
无论职务高低
进账靠的不是固定的工资
而是共同的运气
以及共同的警觉
勇猛和勤劳
而捕鲸船后甲板上的古老传统和礼仪则一直沿袭至今
譬如船老大们超然的地位与姿态
那种趾高气扬
唯我独尊的神态
在海军中也不过如此
不
他们更像是古代的君王
那副神态也的确会逼得你拿出面对皇帝时那种毕恭毕敬的样子来
虽然裴阔德号那位阴沉的船长最不喜欢摆出那副最为肤浅的派头
虽然他所苛求的仅仅是立即百分之百的执行命令
虽然他从不要求人家在踏上后甲板之前先脱掉鞋子
虽然有时候他说话有失常态
但是亚哈船长头脑中唯我独尊的思想是显而易见
根深蒂固的
换句话说
他在海上就是一位不容抗拒的独裁者
中午时分
小司汤团从船长舱舱口探出他那苍白的面包脸来
通知主人开饭了
主人这时候正坐在船尾处的一只小艇上
刚刚观察完太阳
正在一块光滑的平板上默默的计算纬度
那块平板就搁在他的筋骨腿上端
专供他日常使用
瞧见他这毫不理睬这声招呼的样子
你或许会以为阴沉的亚哈没有听见
可随后他便起身抓住后围肢猥琐翻身上的甲板
并有一种平常并不显得高兴的声音说了句
斯达巴克先生
吃饭了
然后他就下舱去了
第一酋长斯达巴克等他的亚哈王的脚步声终于一点都听不到了
估计他已经在餐桌前落座了
一下就跳了起来
他在甲板上打了几个转身
郑重的瞧了瞧罗金贵
然后带着几分高兴的说
斯大布先生
吃饭了
随即他也下舱去了
而第二酋长斯塔布呢
则在锁具旁边转悠了一下
然后轻轻摇摇拄转翻锁
看看这根至关重要的绳索是否一切正常
接着又把这重复过无数遍的台词儿重新又来了一遍
啊
弗拉斯克先生
吃饭了
店在前两位之后
也下仓去了
等到第三位酋长弗拉斯克
这时候他看到只有他独自一人在后甲板上
似乎摆脱了某种奇怪的束缚似的
顿时感到浑身轻松自在
只见他朝前后左右机警的瞧了瞧
然后火速踢掉了靴子
突然就在亚哈王的头顶上跳起疾风般的水手舞来
一边跳着一边载歌载舞的朝仓口奔去
但是当他刚走到仓口
要下舷梯时
却突然收住了脚步
整个都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于是
无拘无束兴高采烈的小个子弗拉斯克又变回了奴隶的扮相
来到了他的亚哈王跟前
说起来
这种每天都会发生的情况
在海上那种最矫揉造作的习俗所培养的怪事中
还是最不足为奇的
在甲板上
众目睽睽之下
有些头目一旦气来了
对他们的总头头也会怒目相向
出口不逊
可如果马上让这些头目到船长舱去进行例行的午餐
总头头在餐桌上首一坐
他们十有八九却立即变得毫无抵触情绪
虽然说不上赔礼道歉和低声下气
但依然会让你觉得滑稽可笑
为什么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呢
这是个问题
但也许不是
这种餐桌上的论资排辈
不过是后甲板礼仪中最寻常的一个部分罢了
亚哈此时就像白色的珊瑚滩上
一只不声不响满头棕毛的海狮盘踞在他镶着哑谷的餐桌上
手周围是他内些好斗但仍然充满敬意的小海狮们
每个头目都在等着轮到分给他的那份菜
而在亚哈面前
他们都像小孩子一样
可亚哈脸上丝毫见不到东道主的得瑟老爷子在切割面前的主菜时
他的小崽子们一个个都全神贯注的瞧着他手中的餐刀
我想他们准是生怕玷污了这神圣的时刻
谁都一声不吭
连无关洪纸的天气都没人谈起
绝对的鸦雀无声
等到亚哈用刀叉夹着块牛肉伸出去
示意斯达巴克把盘子挪过去时
大副就像是接受施舍似的接过了那块肉
小心的切着
要是偶尔餐刀碰着了盘子
说不定还会小吃一惊
然后不出声的嚼着
再慢慢的咽下去
此时在船长舱的餐桌上
就跟德国皇帝的加冕宴席一样
不知怎的
也同样的庄严肃穆
谁都一言不发吃着
虽然亚哈老头并不禁止用餐时说话
但他自己也从不作声
你完全可以想象
如果这时有一只老鼠突然在底舱里大吵大闹
这对噎住了的斯塔布会是多大的安慰
至于可怜的弗拉斯克
他是这个乏味家庭宴席上的蛮才
一个小家伙分到的那一份是成牛肉里的禁骨
要不就是鸡爪子
对于弗拉斯克来说
敢于自己挑菜
在他看来
往清里说就等于是犯了偷窃罪
要是他在这张餐桌上随意挑了菜的话
那毫无疑问
他就再也别想在这个诚实无欺的世界上抬起头来了
还有一点
弗拉斯克是最后一个下来用餐的
却是头一个起身离开餐桌的
你想想看
这样一来
为了抢时间
弗拉斯克这顿饭就只好塞两口硬塞下去
斯达巴克和斯塔布都比他先吃
而他们又有慢悠悠的最后离开餐桌的特权
要是偏又赶上斯塔布胃口欠佳
显出就要割下刀叉的样子
那弗拉斯克只有赶紧加油
否则他会吃不上三口就得起身
因为让斯塔布先于弗拉斯克回到甲板上去
那是违反海上生活神圣的惯例的
因此
弗拉斯克有次私底下承认
自从他荣升三父的那天起
除了每天或多或少的饥饿感以外
他从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好处
作为一个三酋长
他好像从来没吃饱过
一天到晚总是饿着肚子
弗拉斯克或许会想
他的肚子永远都不会有安静和舒畅的时候了
他好歹大小是个头目
可是他现在多么想像过去当水手时那样
待在船首楼里
手里攥着块老牛肉
虽然他现在尝到了当官的滋味
但也明白了
名声好听全是假的
这生活该有多么荒唐
话说回来
如果裴库德号上随便哪个水手对弗拉斯克心怀不满的话
他只需要在吃饭的时间到船尾去
在船长舱的天窗上偷偷往里瞧上一眼
看看弗拉斯克坐在令人敬畏的亚哈面前那副发愣的傻样
心里也就坦然了
再说回亚哈和他的三个副手组成的裴阔德号船长舱里的第一者
等到三个头目按照进舱的相反顺序离开后
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厮便把帆布
桌布收拾干净
或者说是匆匆整理了一下
然后三位副手的三个随从
也就是那三个标枪手便被叫来就餐了
他们现在是残羹剩饭的代理人
他们把地位显赫的船长舱变成了吓人的临时食堂
有船长在座的餐桌上
有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拘束和无以名状的威严气氛
而这些下等标枪手单独在一起时
则无拘无束
自由自在
彼此之间完全平等
毫无顾忌
前后两桌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他们的上司
那三位头目吃饭时都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
而这些标枪手却嚼得津津有味儿
吧唧吧唧直响
他们吃起饭来就像贵族老爷
旁若无人
他们填起肚子来
就像在印度群岛的船只整天往上装香料似的
奎奎格和塔西帝格的食量大的惊人
残羹剩饭全部下肚还没有填饱
这时候
脸色苍白的小厮汤团常常不得不端上一整块腌牛肉来
就像是从一头牛身上直接挖下来似的
如果汤团要是反应不快
没有灵敏的像三级跳远似的赶紧走开
塔西帝哥就会照他背上甩过去一把叉子
就像制标枪似的催他快走
曾有一次
达格心血来潮要帮助汤团加强记忆力
就把它整个的拎起来
头倒插在一个大空盘里
塔西蒂格则拿着把餐刀在他头上比划出一个圆圈来
准备剥他的头皮
这个脸像面包一样的小厮是个天生胆小怕事儿
浑身哆嗦的小家伙
由于一天到晚都得看见亚哈那张令人害怕的阴沉的脸
再加上这三个野人每天下来用餐时胡搞一气
弄得他整天提心吊胆的
他通常都是把标枪手要的东西都拿来之后
就赶紧躲到隔壁的食物储藏室去
离他们的爪子远远的
不时还心有余悸的从门缝里瞧瞧他们
等他们全都走了以后才敢出来
奎奎格通常坐在塔西蒂格对面
他凑的尖尖的牙齿和印第安人的牙齿形成了鲜明对比
达格则打横坐在地板上
他要是坐在凳子上的话
他那灵车一般的脑袋便会碰到舱顶低矮的横梁
他那巨大的四肢移动
整个舱室便会晃动起来
就跟船上装运了一头非洲大象一样
尽管他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这个黑人却吃的非常有节制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挑剔
这么魁梧粗大宏伟的一个人
却吃的这么少
却能保持旺盛的精力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不过毫无疑问
这个高贵的野蛮人饱餐痛饮了天地间取之不尽的元气
单靠牛肉和面包可哺育不出如此庞大的巨人来
葵葵格吃喝起来
咂嘴咂舌
发出极大极不文雅的吧唧吧唧的声响
难听极了
声音之大时
抖个不停的汤团老是要瞧瞧自己瘦弱的胳膊上是不是也留下了牙印
而每逢塔西蒂格大声喊他出来
要剃他的骨头
这个傻乎乎的小厮便吓得浑身大抖特抖
几乎把储藏室里周围挂着那些坛坛罐罐都给碰碎了
这些镖枪手还随身带着细磨石
原本是用来磨标枪和其他武器的
但他们吃饭时会故意拿出来磨餐刀
那刺耳的魔刀声更丝毫不会让可怜的汤团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怎么可能忘记
在岛上的那些日子里
龟龟阁少不了是其中一个
肯定参与了某些轻率的杀人大宴
这个可怜的唐团
作为一个白人侍者
竟然要去伺候吃人的土著
也真是难为他了
他搭在胳膊上的不应该是餐巾
而应该是圆盾
不过
让他大为高兴的是
这三位海上武士会按时起身离去
对他那轻信传闻的耳朵来说
他们每走一步
他们那好斗的四肢摆骸便会像摩尔人鞘中的弯刀一样
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虽然这些野蛮人在船长舱里用餐
而且在名分上也住在那里
可是他们活动惯了
坐不住
除了吃饭时间以外
他们很少待在船长舱里
只是睡觉时才打那里经过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
亚哈似乎跟美国大多数捕鲸船船长意见一致
认为船长舱应该纯粹属于船长
而仅仅是因为那些传统的礼仪
他才准许其他人任何时候都可以进来
所以 实际上
裴阔德号上的三位副手和标枪手
与其说是住在船长舱里
还不如说是住在船长舱外更合适些
不过
对他们而言
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在船长舱里是没有友情的
就人际关系来说
亚哈是非常难接近的
虽然在名义上他也入了基督教
却仍然是个局外人
他生活在这世界上
就像是定居在密苏里州的最后一头凶猛的熊
等春天和夏天一过去
这只犹如林中野人洛刚一般的熊便钻到自己的树洞里
舔着自己的脚掌度过冬天
亚哈也一样
在严峻凄凉的晚年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
在郁郁寡欢和闷闷不乐中打发他盛夏的日子
本集已为您播讲完毕
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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