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太太急忙堵住捧着册子要算帐的赵大奶奶。
我哪有功夫理会这事儿,
我都说了,
我这是大事,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这方子是罗尚书的亲家陈家夫人找到的,
我去看过,
听过的,
从前治好过一样的病。
这样的大病,
这方子自然不简单,
光今儿这诊金就是五百两,
这才是个头,
往后银子用的更多。
我们二房跟你们长房没法儿比,
这银子是从我嫁妆里现支出来的,
我来找大嫂,
是要说说这事儿。
林哥儿这病可不能全由我们二房一家子支撑,
毕竟二房要是绝了后,
那不是二房的事儿,
那是全族的事儿。
你家聪哥过了年就7岁了,
都能开笔做文章了。
赵大奶奶不客气,
怼了一句。
严夫人脸色一沉。
老大媳妇儿这话说的事。
你这样一句一个绝后,
这都腊月里了,
你就不怕不吉利?
顾二太太脸顿时青了,
呆了片刻,
突然呸呸呸呸呸一通呸。
呸呸呸,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秘方是有了,
可这药要配出来不容易,
再怎么一笔也写不出两个李字,
这事儿大嫂总没有袖手的理儿,
要不然就得让我们老爷跟大老爷去说了。
你说吧。
严夫人露出一丝厌烦,
郭二太太横着严夫人脸上的厌烦,
怒从心头起,
不过大事为重,
她强压这心头炎。
头一条,
我们二房可比不得你们长房,
家大业大,
大嫂掌了那么多年的家。
严夫人手里的杯子咣叽拍在案几上,
顾二太太一个激灵,
立刻转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蔓青呢?
去,
我放月前的匣子,
拿二百两银子来交给你们二太太。
这秘方你看着好,
自然就好。
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
可到底是分了家的。
你们家的事儿,
当然是你作主。
这二百两银子你拿去,
要是不够,
我这里是没什么办法了。
你去找你们老爷,
让你们老爷找大老爷商量吧。
颜夫人懒得搭理她。
郭二太太被严夫人那一杯子拍的心头发慌,
接过银票没什么底气,
哼了一声,
站起来,
猛地甩几下帕子,
转身走了。
二婶越来越不在乎她这张脸了。
看着郭二太太出门儿,
黄二奶奶带笑,
她这声音不低,
不过她不怕郭二太太听见,
听见最好。
嗯。
你接着说。
严夫人随口嗯了一声,
示意赵大奶奶。
赵大奶奶应了。
是。
照理说,
大慈恩寺最便当。
可大慈恩寺如今。
赵大奶奶连声叹气。
自从年初三皇子死的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山门关了半年,
再打开就冷清的门可罗雀,
一般人都不怎么敢去了。
别的大相国寺半点空都没有。
大佛寺。
赵大奶奶曲着手指刚数了两个,
就被严夫人打断。
腊月里,
城里的大寺都要做祈福法会,
都是一派喜庆。
咱们去城外的婆台寺吧。
老夫人是从婆台寺旁边走的。
踩那里最合适?
也是。
赵大奶奶稍稍一愣,
立刻就应了,
婆台寺虽说来回不便当,
不便当就住几天,
反正婆台寺边上就是她们家别庄,
今年守孝就是不出城,
也死在家里守着不能出门。
时不常往天清寺旁边喝喝茶的蒲家管事没住几天就收拾行李赶回了盱眙军。
蒲高明请了胡先生进来,
两个人听了管事的禀报,
胡先生又细细问了几句,
打发走管事。
胡先生看着蒲高明,
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