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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森演播
简洁
第五十六回荷载这江阴乡主朱维园遗体的灵州驶出了杭州湾
薄如宾和八大乡主都围坐在朱维园灵柩的旁边
而既是风的哀鸣
水的屋檐
风帆冽冽有声
又凭空增添了几分深沉与凝重
船平稳的简直像抛了锚似的
一动也不动
猛然回首
才见舱外的水天正擦着船身在急急后退
偶尔之间
也望得见一两个孤岛
或者有几片白云似的船帆在远处飘动着
郭如斌独自走到船头的甲板上
凭栏远眺着白茫茫的水的世界
他的思维齿轮就像随波逐流的水云一样往返滚动
作为一派掌门
面对朱维元的捐躯和若干相助的重伤
他需要对自己的决策进行一番反思
也许他本不该与正得朱厚照合作
尽管朱厚照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彻底为高价养老平反
但他们本来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解救高家一门与道玄的司马威卑鄙的暗算了
现实是灵巫掌门魂归九天
这固然是灵巫派的奇耻大辱
然而洗雪这奇耻大辱也未必一定要借助朱厚照啊
致使灵巫喋血捐躯
这自然多半是听从了游三娘的恳求
薄如斌款款的抬起了头
仰望长空
头顶上也是一片蓝色无涯的海
有着更多的雪白的或灰色的帆
他们从容的飘移着
薄如冰凝视着其中最为浓白的一片
试图把自己的心记挂在那一片高高的风帆上
一起驶向那无底的蔚来
去告慰九天王夫的英灵
并要给先夫圆圆那个刻骨铭心的梦
女儿高清平就要回到他的身边来了
他能告慰前掌门高天云
并告慰自己和灵巫朱禄相助和夜已捐躯的朱维元等
也就是在西湖的鏖战中
终于洗血了灵巫派的耻辱
由他和高清平一起手任了仇敌司马威
薄如宾扫视着浩渺的光晕
他想在那云帆中搜寻高清平那一对熟悉
可爱
幼稚的心眼
以及那清澈的心眼中流露出的无限天真的笑
海面起了点风
整个海域有点不安起来
让人隐隐感觉到了大海一旦躁动时那种不可阻挡的力
遥远的水面连续不断的涌动出一堆堆的雪
向着灵船滚动而来
撞到船头上就哗的一声爆裂
形成一层层起伏的白练
渐退渐消而去
然而很快又有一条雪地在原处形成
重复的做更有力的冲击
仿佛前面隐藏着一架巨大无形的造雪机器
在制造着海的奇迹
又仿佛冥冥中的巨灵神
只是稍稍动弹了一下手臂
便立即展示出了它永恒的威风
海风卷浮着薄如冰的白倍大海也许能消解一切
却难以消解它的复杂的反思
他对朱厚照虽说不上有太大的厌恶
但也没什么好感
他利用了灵巫派报仇雪耻的急切心理
粉碎了白莲教结家的阴谋
薄如斌知道正德对灵巫的崛起绝不放心
他要把灵巫收编为大内劲旅
正是他苦心经营企图控制掌握灵巫的一步高招
但他没有成功
薄如彬注意到了当他拒绝了他的要求后
他脸上露出的那种阴冷的微笑
这微笑此刻让薄如兵感到了一阵颤栗
他面对着苍茫的大海
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油然而生
因为他默的感觉到
他脚下的这一艘特大的灵舟
在浩渺与瞬息万变的大海中
是这样的渺小
渺小的简直不值一提
这船似乎连三千宝剑都不堪负载
更不胜那凸起的海上风暴的侵袭
这三千剑
薄如斌似乎突然在正德阴冷的微笑中找到了某种注释
还有李凤姐
想到凤姐
薄如冰脸色微变
朱厚照把凤姐拆上传来送行
现在看来也有点异乎寻常了
薄如兵从船头躲到船尾
思量着
一个巨浪涌来
飞猪监狱泼视了薄如兵的白背
有几个黑点儿在这瞬间映进了薄如兵的眼帘
薄如兵运动演功远视
才看清原始五艘班帆
他们不紧不慢盯着薄如兵的梢
不一会儿
其中一艘全速而至
与灵船并行时
船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伸头探脑的向灵船窥探
薄如兵靠近过去
拱守道
先生有何见教
横肉并不理会薄如兵
大大咧咧的跳上灵船
早惊动了灵巫
诸鹿英雄纷纷出舱来
横肉见不是路
拖着跳回自己的船
呵呵笑道
啊 啊
那见桂官船沉甸甸的
吃水甚深
呃
以为大有油水
不料除些废铜烂铁外
还有一口棺材
好了
恭喜各位升官发财
众香主大怒
纷纷拔出家伙
步如并伸手拦斗
算了
无非是海盗中的几个小毛虫
不必计较了
也免得诸维员的阴魂受惊不安
温悦对着海盗吼道
听着
要不是我们博掌门有好生之德
放过了你们
我早让你们葬身这滔天的白浪中去了
横肉听了冷笑道
哼
要不是贵船没有半点油水
老子绝不会这么轻易走的
管你什么薄掌门厚掌门的说必
他一声呼哨
飞也似的离去了
气的灵乌珠相处这是直跺脚啊
薄如兵神色黯然
一个念头突然掠过他的意识
思想又闪回到了李凤姐的身上
他会不会附有皇命
例如途中与海盗联络
借海盗的刀来摧毁灵物
薄如兵只是一个劲儿的沿着正德可能借刀杀人的思路上去求解
自然
他不可能真正顾及到朱侯照更为险恶的阴谋
也许
我们不该参与到朱侯照的越圆计划
他闷闷自语着
夫人
狂怒误会了他的自语
能为高掌门报仇雪恨
这是最主要的
是啊是啊
众人道
夫人不必介意
我们灵武派光明磊落
行侠仗义
这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与朱厚照合作
无非是为了诛灭武林败类司马卫
既然这样做了
在任何时候
我们绝不后悔
我还不是这个意思
夫人是说
我们应该扣住海盗那条船
狂鹿猛醒道
我也在想
我们的船吃水太深
能不能扛住凸起的风暴呢
我们应该留有后背才好
朱侯照说的好听
什么宝剑赠英雄
一送就是三千
莫非他有心要给我们吃药
薄如冰忽然问
李凤姐呢
哦
她一上船就说晕船
盖不见人呢
哦
薄如兵皱起眉头
再遇见海盗就格杀勿论
一定要扣住他们的船
薄如彬觉得无论如何要接触一次风景
于是
他向着凤姐的住处走去
船的底层已改建为卧室
郑德想的很周全
为灵巫英雄船上修炼剑术方便
一律单肩
凤姐就住在靠船尾的最后一节
凤姐并没有病
但她稚嫩的心却经不起任务的重压
一直狂跳不停
床头有个拉手
只要用力一拉或者一推
船底某处一个活络的仙人板立即会与船体分离
海水先灌满舱底下的夹层
当发现宿舍进水时
就无法挽回了
凤姐甚至不敢正眼看一看这个拉手
他知道
经他的手这么一拉或者一推
船上数十名曾为正得出生入死的灵巫精英将全部称为服尸
他觉得这未免太过分了
尽管郑德反复强调这是为了设计江山
但他无法理解
大明的设稷江山何以这样不能相容于灵巫英雄呢
他们不是把妄图结驾的白莲教徒打败了吗
他很后悔在正德向他布置这个任务的时候
没有用手去摸一摸他的额头
证实他是不是在发着寒热
在极度高烧中设计了这没有天凉的计划
如果是在枫林
正德没有告诉他他是至尊天子
他或许可以边吃边骂边抻的劝阻这位朱公子
但现在变了
他已经是金口玉言的皇上类了
他不但救了他的母亲
救了他的父亲
还送他父亲一顶七品乌纱帽呢
他临至之前曾向郑德宣过誓
只要他能办到的事
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现在
正是他实现誓言的时候到了
然而他还是不敢正视那拉手
倒不是泼天的海水把他的胆儿吓破了
他知道
他如果亲手害了薄如彬他们的性命
自己后半辈子绝不能安心
凤姐想
不若把碧水珠抛到大海里去
让他与薄如冰共沉海底吧
他报答了他
同时也向灵巫冤魂谢了罪
正德规定了他动手的两个条件
一是要在夜间
二是虽有下弦月
但视线内一定要没有岛屿
凤姐就想修改一下
放在白天动手
并在见得到岛屿的地方
然而舱外已经几次见有岛屿掠过
他几次都不敢抗旨而行
凤姐的动摇加深了他内心的痛苦
这种痛苦反过来轻蚀压迫着他的内心
冰冷了他的手足
使他感到浑身在一阵阵的发抖
他坐立不安
白里透红的脸现在泛出了吓人的辉煌来
海涛重结着船身
凤姐想
听说海上风暴极是可怕
那么就来吧
可爱的海上风暴
就把这船掀翻了吧
让大家无怨无悔的死在一起
然而大风暴就是不来
于是他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他的双肩剧烈的抖动着
泪水浸湿了一大片的床单
在他眼泪哭干的时候
终于横下了心
他猛的抬起头来
灰暗阴冷的眼睛远视着舱外不可知的水天
他的一只手搭在了床头的拉手上
同时闭起了双眼
仿佛一个冷却多时的死人
没有了半点活气
他用力推动了拉手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他被薄如冰从那个荒凉阴冷的世界唤醒
但是凤姐一时还难以摆脱那荒凉与阴冷
薄如冰用手摸了摸她的前额
一片冰冷
哎
你真的病了
薄如冰关心的说
你是谁
哦
你是尤三娘吧
游三娘
你不就是游三娘
你怎么上这船上来了
这可是个危险而罪恶的罗网
你快快逃生去吧
你瞧瞧
我不是游三娘
别人都在骗我
你为什么骗我呢
你救了我们舞女
救了我的清白
对
皇上救了我们母女
但皇上却让我背上了一口肮脏的大黑锅
薄如冰起两个指头在凤姐面前晃了晃
见他僵直的眼光毫无反应
惊道
凤姐 你疯了
我没有疯
三娘
我没有疯啊
你再救我一次吧
救我逃出这个火坑去
凤姐
你再好好看看我
我不是游三娘
我是薄如冰
薄如冰
凤姐听到薄如彬的名字
立即挑起身来
薄如彬
你怎么是薄如彬
不
你分明是尤三娘
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像尤三娘呢
你的眼
你的举动
你的声音
你的影子
无处不像啊
你如果是薄如兵
那么你和游三娘一样
就是一个好人了
是好人
但是皇上为什么要加害于你呢
加害我
薄如兵悚然一领
但愿这不过是凤姐一时神志错乱的抑郁
波如兵不明白凤姐怎么会突然神志混乱起来
他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波如病本能的追问了一句
凤姐
皇上并没有要加害于我呀
即使要加害我
也不会让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就好了
可许我不但知道了
而且还轻手轻手怎样
凤姐忽然执语
端视着薄弱病
并跪在了他的面前
哎 凤姐
你别这样
快快起来
你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才起来
你说吧
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难处
我没有难处
指望夫人赏我一剑
让我速死
哎
薄如冰道
你知道
我的剑从不妄斩无辜
夫人
你杀的不是无辜
而是罪人
一个想害死你们的罪恶的女子
凤姐
你怎么害得了我们呢
你快醒醒
不要胡言乱语了
你不肯赏我一切也好
那么让我自己**就是了
说是
他把水珠取出交给薄如病
你放在身上
待我交还给游三娘吧
薄如兵接过朱口
却和周元托他送三娘的一般无二
心中十分诧异
这猪或能救你一命
说罢
凤姐跃起身来
向中层跑去
到了舱口
纵身就往海里跳
哺如兵追风似的跟在他身后
一把抓住了他的细腰
凤姐
何必轻生啊
要死你也要把话说明白了
凤姐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
各路相处纷纷跑了过来
对伯如病道
夫人 不好了
一层所有房间都进水了
进水
薄如兵猛然惊起
喝问李凤姐
这就是你要寻死的原因
凤姐再次跪在了薄如兵的面前
奴皇命在身
也是身不由己呢
夫人
你为什么不让我以死谢罪啊
薄如冰一灵胸脯
把他抓起来
狠狠的给了他一掌
骂头
**
这一掌却把凤剑打醒了
他失声痛哭道
夫人
你快逃命吧
那颗碧水珠可以救你一命的呀
薄如冰冷笑了一声
把碧水珠给扔进了汪洋大海
哼
你太小看薄如冰了
博某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吗
说毕
郭如冰大步向顶层周围员的灵堂走去
众乡主积极跟随而上
谁也不再理会李凤姐
凤姐再次奔到仓口
心想
妈妈跳江未死
用女儿来还愿吧
她一咬牙
纵身投了海
在海里
凤姐冒出水面
两手本能的拼命乱滑
步如兵皱着眉
命人扔下一块木板去
她在船艇上叫道
你快快抓住木板
不要松手
凤姐果真紧紧抱着木板
薄如兵面对神色紧张的逐厢主导
眼前只有一条路了
就是各尽所能
把这船拆散
每人抱着一块木板
像李凤姐一样随波逐流
一代旧船
是死是活
听天由命吧
恩师曾经预言过
本派要经历一次严重的劫难
但劫难过去
仍有光明
今天但愿两句话都能应了
只要有光明
大家都不要轻易放弃
要充满信心
哪怕是一线希望
也要坚持
要一直坚持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