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
在业务尚未完全退进了街头,
出现了一对对红纱灯笼,
上朝的官员乘着轿子在侍卫家佣的簇拥下匆匆奔向皇宫大内。
坐轿虽然舒服,
总不比骑马快,
所以啊,
坐轿的官员总是出发的比较早,
当宰相的8抬大轿经过时,
其他官员的轿子就照例停靠让路。
吕端坐在轿子里,
沿着笔直的御街往宫里进发。
这御街呀,
是东京城里南北中轴线上的一条通关大道,
全长10里,
宽200步。
一般皇帝进出只走四道正门,
即新宋门、
新风秋门、
南薰门及新正门,
统称为御道。
从外城的南薰门到内城朱雀门前的龙津桥,
距离最长,
差不多有5里左右。
城外大路上已经出现了稀稀拉拉的人影儿啊,
挑柴的,
卖米的,
手花的,
饭菜的,
像高耸在残月下黑幽幽的城楼移动,
南巡门外已经人头攒动了,
无数经济刑犯挑着盐蛋坐在门下等开门儿,
也有唱曲儿的,
也有说闲话的,
也有做小买卖的,
宰相的大叫自然畅通无阻。
进了内城啊,
这人间烟火的气息就更加浓重,
火星迸溅处,
有人在打石生吹,
城内大大小小的吃食电荷、
茶坊开始升起飘散着诱人香味儿的白色祭团,
那塞满城内河道的船队也蠕动起来,
一早要出城的船只忙着挤出行列,
为官署、
店铺、
民宅清扫垃圾的净街人开始了他们含辛茹苦的工作,
360行生蛋、
净莫愁、
神仙、
老虎狗,
哎,
该干嘛干嘛去。
这个时候啊,
卖洗面汤的铺子也开门营业了。
卖洗面汤呢,
是宋朝市井街头的一个特色,
就是提供洗脸水和漱口水。
一些市井的小民早晨起床后就直接出了家门儿,
来到这些摊位前洗脸漱口。
哎,
整个整个城市就好像是一个集体宿舍一般。
洗了面后,
吃食物的点心粥饭也已经出笼出锅,
连酒店也点着灯烛来锅卖早点,
热热乎乎的吃上一碗,
每一份不过20文。
哎,
这一天的日子呀,
就这么开始了。
沿街两旁的肉行、
米行、
鱼行、
果子行,
酒楼、
茶坊、
药店、
钱庄,
一个个挑出幌子开了店门,
然后瓦子沟篮里就想起了锣鼓,
提醒各楼嫖友。
早场的杂剧已经开演,
吕端无心欣赏着东京早晨的市井景象,
他的心早已飞入了宫内,
不知道皇帝的病情如何,
今天的朝会还能如期举行吗?
前两次的朝会就由内侍传出话来,
因龙体欠安而取消了,
太宗皇帝当朝这20年,
取消朝会还是从没有过的事,
这么七上8。
吓得忐忑着,
吕端就进了宫,
来到朝堂的后殿处。
不出意料,
内侍又来传旨,
宣布取消朝会。
不过这一次特别关照,
让吕相爷入寝宫探视。
听到这样的旨意,
吕端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反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让宰相入寝宫探视,
一般都是皇帝病危的表示了,
而当他进了寝宫,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太宗皇帝看似还在沉沉入睡,
其实已经人事不幸,
呼吸急促,
似断四续,
御榻之旁却只有几个宫娥、
太监和一个御医伺候着,
怎么可以这样?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
吕端敏锐的发现太子赵恒不在太宗的身边,
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匆匆在自己的笏板啊,
也就是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大字大谏,
意思是皇帝病危,
赶紧派亲信给太子送信,
让太子赵桓立即进宫。
然后他探过身去,
在皇帝身边轻声喊道,
官家,
官家,
老臣屡断后旨,
官家,
宋朝时臣民对皇帝的称呼。
宋太宗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唤,
努力想要做出回应,
但他的喉头剧烈的颤动一阵,
一口大气吐出,
却再也没了声息。
那名御医紧张地上前把着龙脉,
面无人色地对着吕端哭丧。
浓郁上天,
宫娥太监们慌作一团,
围着龙榻跪下,
哭声四起,
如丧考妣。
宋太宗刚刚念齐,
大太监王吉恩就进来对吕端说,
圣人要召见宰相,
请宰相赶快过去商议开由谁继位。
圣人是宋朝人对皇后的称呼,
王继恩是奉李皇后之命来找自己的。
吕端一听全明白了,
赵恒不是早就已经立为皇太子了吗?
太子就是法定的继承人,
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如果要商议,
那就表明李皇后和王吉恩他们想要另立太子了。
俗话说,
江海是老的辣,
吕端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他的老辣了。
他脑筋急转弯儿,
立马编造了一个谎话,
他对王继恩说,
天帝。
已经提前写好了,
遗诏就藏在御书房里,
麻烦公公跟我一起去找出来,
一看就知道该由谁来继承皇位了。
王继元一听也大吃一惊,
如果真有太宗遗诏,
那一定得先拿到手,
如果遗诏上面的名字不是赵元祖,
那还可以篡改或者销毁。
打着这样的盘算,
王吉恩跟着吕端一起来到了御书房,
为了抢先一步,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书房。
而没想到的是,
吕端等他一进去,
就在门外把房门给锁上了。
就这样,
阴谋者被关在了御书房里,
无法实施阴谋。
一向鬼西岭的王继恩竟然糊里糊涂地中了一向以糊涂著称的吕端的诡计。
将王坚关进笼子后,
吕端跑着来到中书政事堂上,
李皇后还想以立长子的理由来为园朵说话,
吕端理直气壮,
斩钉截铁,
先帝早已立赵恒为太子,
岂能还有另外的说法?
朝堂上的大臣们不禁对吕端侧目相看,
这位平时稀里糊涂的吕宰相,
这会儿怎么主意这么坚定了?
而李皇后毕竟是妇道人家,
因为失去了王继恩的支持,
也不知所措,
只好默不作声,
沉默就是认可。
吕端大声吩咐,
快把太子请出来。
这个时候,
赵恒也正好进了宫,
宫女和太监就引着他出来见大臣。
因为李皇后也在,
所以大殿上垂着帘子,
赵恒的身影出现在帘子后面。
大臣们正要向新皇帝下跪叩拜,
吕端却大叫一声,
慢着。
他制止了大家,
他要让太监先将帘子卷起来,
让他一睹赵武恒的真容。
这个平实糊涂的家伙,
此刻却是精明到了家,
他刚刚骗过了王继恩,
也怕被别人骗呢。
直到帘子卷起,
确认是赵恒无误后,
吕端这才率领群臣跪拜下去,
山呼万岁。
幸亏吕端处置得当,
一场蠢蠢欲动的宫廷政变才没有得逞。
太子赵恒可以顺利登基,
视为宋真宗李皇后,
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儿,
哪一个皇帝即位,
他都是皇太后。
王继恩这次的宝没有押对,
那就倒霉了。
作为罪魁祸首,
他被逮捕下狱,
财产充公,
后来又被流放而死去。
至于元佐,
因为他事先并不知情,
何况他已经是个疯子,
你还能拿疯子怎么样?
所以啊,
他也安然无事,
活得比宋真宗寿命长啊,
直到宋仁宗年间才老死的。
吕端呢,
立下如此大功,
当然是备受恩宠,
真宗皇帝后来都不直呼他的名字,
以表达对他的尊敬。
吕端身材高大,
再加上年纪大了,
行动不便,
真宗还特意让人改造了台阶儿,
以方便他老人家上下台阶儿。
说到这里呢,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宋太宗为什么这么信任吕端?
吕端在当宰相之前,
曾经先后担任过赵廷美和赵元佐的副手,
两位上司都倒了霉,
为什么他非但没有受到牵连,
反而扶摇直上了呢?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
救命去监督两位上司的呢?
或者说这背后有没有他出卖两位上司的情况呢?
可惜,
这样的历史谜团同样是无法解开的,
而吕端的形象却在我们面前变得晦涩和阴暗起来。
看一个人呢?
还真不可以只看表面,
那些平时大大咧咧的人难道真的只是大大咧咧吗?
这些谜团和思考就留给后人吧。
在皇宫大内的福宁殿上,
30岁的赵恒正式继位,
改年号咸平。
从此开始了大宋朝第三位皇帝宋真宗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