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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惨白断脚
大约过了两刻钟
曹永贵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干瘦矮小的渔民
刘老倌
我是王拐子
那渔民双手局促的搓动着
带着几分畏惧朝二叔喊了一声
我也注意到
码头上认识二叔的人都称呼他为老倌
而城里人则尊称他为刘先生
二叔应了一声
开船去卸米的码头
我们现在所处的码头多是渔船和客船停靠
而卸货的码头则在另一处
登上王拐子的渔船我才发现
这船比捞尸船大了不少
是一艘小型渔船
桅杆船帆一应俱全
然而捞尸船自有其特殊之处
船身以阴性的柳木制成
甚至有养鬼之效
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捞尸过程中发生意外
普通渔船则不然
有时渔民不慎打捞起尸体
若是倒霉遇到的是怨尸
往往无法顺利靠岸
甚至可能导致船只在半途沉没
眼下捞尸船被毁
我们别无选择
只能借用普通渔船
好在船上有两位经验丰富的捞尸人
或许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两处码头相距不远
仅仅两刻钟我们便抵达了另一片水域
这处码头规模更大
停泊着二三十艘各式船只
船只并未直接靠岸
而是在曹永贵的指引下靠近了码头南侧的一处木质梯架
抵达此处
曹永贵的情绪愈发低落
不知何时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绣花鞋
我能深切感受到他压抑的悲痛
轻声劝慰了一句
节哀
曹永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眼眶泛红
没有接话
二叔已换上干活的青麻短褂
一手紧握卜刀
另一手拿起酒瓶仰头痛饮
随后将空酒瓶随意抛入悬河
曹老板
你妻子就是在这儿放生失足落水的
二叔指着半浸在水中的梯架问道
是
是的
我下水查看一番
不确定尸体是否还在附近
明阳啊
你留意一下水面动静
二叔交代一声
纵身跃入水中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
水面溅起一片浪花
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波光粼粼的河面映照着清冷的月光
我凝神注视着水面
仔细搜索着每一寸水域
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然而就在这时
曹永贵突然探出身子
几乎要跌落水中
我惊呼一声
连忙抓住他的肩膀
我惊疑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曹永贵却颤抖着手指着水面
嘶哑着说
鞋
我妻子的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两米外的水面上竟又漂浮起一只绣花鞋
细看之下
竟与曹永贵手中的那只绣花鞋成双成对儿
白色的鞋底
红色的缎面
鞋面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
但这鞋子却透着一股诡异
隐约可见鞋内似乎还套着一只脚
鞋面朝上漂浮
仔细辨认
果然看到鞋中似乎塞着一只脚
从脚踝处断裂
皮肉惨白
断口处已不见血迹
少修李先生
你
你帮我弄下来
曹永贵的表情近乎崩溃
语不成句
我心头狂跳
正要开口
突然哗啦一声清响
从我们侧后方伸出一根竹竿
竿头带着网兜探入水中
精准的捞起了那只绣花鞋
曹老板
小事儿
一桩我给你捞上来了
王拐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曹永贵连忙回身
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显然激动到了极点
我脸色骤变
猛然起身
目光如刀般射向王拐子
厉声喝道
丢下去
不能弄下船
我的反应已是极快
然而王拐子的动作更快
网兜被拉起后
他下意识的翻转了网兜
只听咣当一声清响
绣花鞋就落在了甲板上
碰撞间
一只惨白的死人脚从鞋中滑落
鞋子倾斜
鞋内的水缓缓流淌而出
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抬腿便要踢开绣花鞋和那只死人脚
王拐子显然也被吓傻了
不知是被我的怒喝还是被从绣花鞋里掉出的死人脚吓破了胆
月光愈发凄冷
映照在那只脚掌上
脚趾甲乌黑可怖
不
不能丢
不能丢
曹永贵如同疯了一般扑上前
一把将绣花鞋抓在手中
我一脚踹在那只死人脚上
本想将其直接踢入水中
却因角度偏差
脚掌撞在船舷边缘
力道卸去
死人脚滚落在地
曹永贵慌忙侧身将死人脚也捡了起来
紧紧抱在胸前
带着哀求的神情望着我
小李先生
这是我妻子的鞋
是她的脚啊
若是丢入水中
等刘先生将他捞上来
岂不是死无全尸
我对不起她呀
曹永贵泣不成声
泪水夺眶而出
滑落脸庞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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