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地笑了笑,
对郑全道,
哼,
我们走斜街,
二条胡同那边果然是人心惶惶,
众人看见宋积云忙围上前来。
东家周掌柜的去衙门打官司去了,
他不会有事儿吧?
我们怎么办?
那邓家的人嚣张得很,
刚刚还有人跑到我们家门口叫骂,
说要让我们家好看王华寿不要紧,
可我听说那邓家后面站着的都是都察院的人,
还是个正三品的大员,
元公子会不会吃亏啊?
关于元允中的家世背景,
宋青云并没有和身边的人多说些什么,
而巡抚在本朝此时还不是个常设的官职,
属于那种需要的时候就任命,
差事完了就收回。
他们有这样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事,
王华会处理这些事的。
她安抚身边的人,
他们当然信不过王华,
可他们信得过宋积云,
她既然这样说了,
他们也就这样信了。
宋积云带着小郭师傅几个,
一面往后院去,
一面把今天去造办处的事告诉他们,
得赶紧烧几炉窑出来试试气温和火候。
怕就怕,
到时候我们只想到了出图纸,
而龙泉瓷那边直接烧出来。
毕竟实物的感受更直观,
众人觉得不至于。
但宋金云几危日重,
他们早已不敢随便质问她的决定了。
我们景德镇出来的东西有多好?
有御窑厂在那里,
外头的人不知道,
宫里的人还不知道我们的东西有多好吗?
您呢,
也不用那么担心,
宋积云不喜欢他们的态度。
什么事情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她把计双湖已经烧了两窑的事告诉了众人,
你们还觉得其他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吗?
那你知道景德镇被定为御窑厂之前,
哪里是官家瓷厂吗?
众人低头,
小项师傅则机灵地说道,
东家,
您放心,
我们一定好好试,
窑等您的图纸一出来呀,
我们这边争取一次就把它烧出大半来。
嗯,
宋积云满意地点头,
和众人商量起送什么去造办处甄选的事来。
等到周正和王华从衙门回来,
已是夕阳西下,
他们就算紧赶慢赶地赶到城门口,
怕也是要闭城了,
不如就在二条胡同这里歇一晚。
宋积云让郑全去旁边的饭庄叫了几桌席面,
王华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几根柳树枝,
泡在水里,
朝着周正身上洒了洒。
虽说我们是有理的那一方,
可这衙门公堂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
去去晦气,
以后事事平安,
事事顺利,
再也不用去那儿。
周正笑呵呵地任由他往自己身上洒着水珠。
大小姐,
事情办妥了,
邓家虽然找了都察院的刘大人出面说情,
可顺天府的人也说了,
他们是依法依律办事儿,
除了我们家告他们家,
还有隔壁的邻居也要告他们。
若是顺天府行事偏颇,
万一引起众怒可怎么办?
那刘家的人一开始嘴还挺硬的,
后来被顺天府的师爷拉到一旁说了点儿什么,
这案子就判下来了。
我瞧着那邓家还不死心的样子,
但刘家肯定不会帮他们出面说话了。
宋金云点头,
知道这多半是顺天府尹看在元允中的面子上,
不愿意横生事端,
秉公办的案子。
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
不管什么时候,
打官司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她朝着王华抬了抬手里的酒盅,
这件事还得多谢你,
您费心吗?
王华吓得站了起来,
连声称不敢,
心里却明白宋青云这是在向元允中道谢。
等到酒过三巡,
众人听过周正是怎么过堂的经历后,
话题渐渐的到了造办处的差事上,
王华眼珠子骨溜溜直转,
给宋金元筛酒,
您明天要是没有什么吩咐,
我回袁家一趟,
老太爷常去宫里给皇上讲筵,
我兄长在老太爷身边服侍,
我问问他在宫里有没有熟人。
宋金元却没有想靠着袁家袁云中为我忤逆了家里的长辈,
在那些长辈眼里,
我恐怕不是那攀高枝的捞茧儿,
就是那蛊惑人心的狐媚子,
我要还是事事都仰仗着元雨中家里的。
长辈,
岂不是越发让元允中的长辈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