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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四百七十四集
送走了卢氏遗玉
回院的路上才有心去想别的
杜楚客下午让人送了消息来
说刑部最快也要五日才会结案的
至于文学馆那里
刑部还是封着
有她先前安排外宿的学生们都住进了附近的宿馆
由魏王府负责开支
加上她上午那番巧言
暂时是没人闹事
宫里那边她出不上什么力
李泰既然说是无事
她眼下只需要顾好自己这头
关键还是要查证出来那些死者是中了毒的
中了什么毒
怎么中的毒
进宫前她有把从大书楼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在药水里泡着
交代了平彤平卉记录
这会儿回了院子
别的没做
率先就上了楼去检查
入夜
多掌几盏灯照亮室内
她套了件素袍在药房坐下
一边翻看着两个丫鬟的记录
一边用着戴了蛇皮套子的那只手摆弄着几只小碗里的东西
这试毒的药水还是锦绣毒卷里的一个测毒方子
缺的几样药材后院恰好都有
用银针测毒那通俗法子不能一概而论
非是单看颜色就能瞧出来的
效果亦是强显
能致猝死的毒药有很多种
遗玉检查了尸首
确认他们不是服食中毒
剩下就是触毒和弃毒这样的毒方他也知道一些
最厉害的东西都在锦绣毒卷上记载着
好比她当年劫狱时曾做过的一种混合药粉
锦绣毒卷上排行第七
失魂散就是触毒的一种
火为引
皮肤沾之即中毒让人深陷迷幻
武功再高也会成瘫子
一梦难醒
她当初道行不够
浪费了所有的天香豆也才做出了两包半废品当迷药使
即便这样也是助了他们逃脱刑部大牢
再厉害的就是在客磨镇同萧蜓分别时赠她那一小瓶见血封喉锦绣毒圈上排行第九
沾一丝血而腐全身肉
真真正正的杀人利器
毒辣至极
大蟒山谷中唯一的一枝药果做成那一小点
是她头一回真正做出毒卷上毒药
非是她信得过萧蜓为人
也不会相赠与她防身
至于气毒
便是通过气味借以人体的呼吸器官染毒
迷药是最常见的气毒
遗玉几乎可以肯定
昨晚那些死者所中
正是一种能让人表现出猝死状态的不知名气毒
春末夏初
入夜凉爽
蚊虫出没
她询问过齐铮
大书楼前阵子就燃起熏蚊的香料
又检查了案发现场
从一楼到三楼皆是置有香炉
她有特别从取出几小撮香灰来验
主子
可有发现什么异处吗
平彤跪坐在遗玉身边
见她将泡在药碗里的事物仔细检查一遍
不由紧张问道
下午遗玉不在
她们是从平霞那里听说两人在大书楼里验尸一事
想着结案之前自家主子还要同那些尸首打交道
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事还不晓得王爷知道与否
遗玉摇摇头
脸色不大好看
用银箸翻着一只碗里泡成浑浊的蚊香沫子
又添了些药粉进去
没有出现半点异常
说明这只是偏好些的蚊香而已
半点毒都没掺
您今儿也累一天了
不妨先去休息
养好了精神等明早再忙不迟
看她脸上愁色
平彤有些心疼的劝道
想起昨夜主卧里她好一阵哭啜到半夜
今日人没挺闲
在外头忙活一天回来就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这强提着精神送走了夫人
连口气都没喘便在这药房里坐了一个时辰
实在是担心她会病倒
揉着发紧的眉心
一月下午在李泰那里换过来的精力用的差不多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寻思着大书楼里肯定还有漏掉的线索
明日需要再去跑一趟
便去脱手套道
去准备下
我沐浴后就睡
李泰不喜人近身
原来梳流阁那里也没几个伺候的
但因迁就遗玉
这翡翠院里住的人不多
可丫鬟粗仆算起来也有十来个
一半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浴房的池子是汉白玉精雕而成
通着日夜保暖的地火
热水都是现成放好的
倾进去一两银子一钱的碧桂香油
热气熏的扇门上挂的银缭纱都飘飘然
湿滑水暖
夜里泡在池子里最是舒服
两盏宫制琉璃灯分别挂在南北
照亮北边墙上大片石雕的粉彩壁画
侍女们穿着单衣伺候着她洗发涂油
遗玉手枕着脑侧靠在池边上
半眯着眼睛望着那仙鹤腾飞的袅袅图景
嗅着清雅芬芳的水香蒙蒙
又忆起童年的夏炎天坐着不动都能逆出一身汗的日子
两个年少的哥哥在河边洗完后担水回来
他娘烧开一大锅子热水
再用一只会漏水的木盆子让他坐里
拿着汗巾给他单个擦澡
想那时一家还在为衣食积宝担忧
岂有料今朝会过上这荣华日子
可当初只需考虑生计
却不必参与这大京城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平彤平卉不知他所想
仔细服侍他洗浴清洁
避免不了见到他那白玉羊脂般的身子被蹂躏留下红痕子青印子
平彤还好
只是心里对王爷不怜人颇有微词
面上不露分毫
平卉的脸是一直臊红的
好在遗玉思绪甚远
倒没功夫考虑这些个
若不然跟往常他那嫩脸皮也不会让他们来服侍
一旁银脚架上用弹盒盛放的几种香膏香汁都是从龙泉镇带过来的
魏王府送去的稀罕精料
照着周夫人的独门方子调配
味道清淡又不黏腻
比起前天宫里赐下掺了千粉的要好用许多
遗玉芳华正造用着养人的东西却也合适
沐浴罢换上一套月白绸面的礼衣
遗玉就在床上歇下
有李泰昨天放在床头案上的一卷薄册
他拿来翻看
竟是一本兵书
大半卷都有他在段旁末角添加的批注
他右手字是很工整俊拔的
他对兵法没甚兴趣
却也津津有味的看了一阵
平彤蹲坐在足榻上给他揉腿
半晌过后见他还捧着书不打算睡
才无奈道
您就睡吧
仔细眼睛
好
遗玉是很听劝的
合上伯策放到一旁就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们也去睡
早晨来觉起
别让我睡过头
平彤又问了他明早想吃点什么
同平卉检查门窗
贴心地留了一盏白瓷莲油灯在屋里
奴婢们就在外间歇着
因起夜就唤一声
主卧外头的小厅有连着一个小间
专门让守夜的丫鬟睡
不过魏王府这样小间多是摆设
也就今晚遗玉一个人在屋里
两姐妹担忧她夜里不习惯
才请示过在小间铺了床
嗯 你们去吧
贺嫂那会儿还倦倦的
刚看了李泰的书
这屋里一静遗玉就有点睡不着
睁着眼睛望着屋顶
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滤了一遍
尤其是大书楼的案子
白天在大书楼还不觉得怕
夜里想起来凉棚里那一具具冰冷冷的尸体就有点毛骨悚然
缩啊缩
就把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郁闷的嘟囔
床上被子一掀
他又坐了起来
环扫了昏暗的内饰落在一处上
踩了鞋子下床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
平彤便领了两个小侍女端盆捧灶的进屋伺候
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放下东西
小侍女去打帘开窗
她走到床边卷起半边帘子
低头瞧见帐里的遗玉侧头睡得安逸
宽了些心
正要叫起她
余光便瞄见她怀里一抹蓝色贴着脸颊边压着
不是被褥面子
凑近仔细瞧了
先是捂嘴失笑
后无奈的轻叹一声到
她怀里搂的什么
不就是王爷这几天白日在屋里穿的那件袍子吗
主子
主子蹲在床边轻晃一晃
人听她哼鸣欲醒
您起吧
卯时了
新婚才三天就要独守空闺
不晓得是不是今年长安城里头一份遗玉坐在床头使牙粉漱口吧
接过平卉递来的帕子在脸上擦了几下
觉得不够爽利
便让侍女打了盆凉水来由着
平彤在一旁慌忙劝着
使不得使不得
就着盆子鞠冷水洗了几把脸
方觉得头脑清醒
嗯
办婚那天是山珍海味宴客
多出不少好食材
翡翠院的厨娘是李泰在南方找来的
膳食微甜
很合遗玉口味
被平卉交代过
早起就拆海蟹蒸了两屉蟹黄水晶包
灵石耳佐着酥杏仁儿
搭了一盘爽口的小菜
配上一碟子蜜汁腌制的肉脯
芙蓉园送来的花瓣打了香米熬成的糯粥
饶是遗玉
没什么胃口
不知不觉也下肚不少
这事儿不错
院子里外的竹子好生看养
过几日摘了夏笋配在一起凉拌吃
王爷想是会喜欢
遗玉放下箸
侧头看着窗外的清脆
入夏李泰食欲就不好
三餐都是个过场
若能饭菜不合胃口
她是不怀疑这人能饿着肚子也不动箸子的
平卉点头应了
见她喝着粥呼的皱起眉
忙问道
烫了
遗玉放下碗箸摇头自愿道
昨日进宫一时忘了嘱咐那些下人晨午准备酸梅凉茶给王爷喝
午膳也不当吃的太腻
羊肉是不能沾的
素菜多少要近一些
昨日宫里摆的都是热食
他昨晚还不知吃好了没
这会儿平彤平卉听她唠叨起来竟是没完
面面相觑既笑又愁
怕她再说下去粥就凉了
便红道
昨儿不是说今天还要到文学馆去
您早点出门
别太阳出来又该热了
遗玉这才停下絮叨
专心喝完粥
费厢收拾妥当还没走到桥头
迎面就有丫鬟来说杜楚客和齐铮都在前厅候着了
遗玉在前厅见了杜楚客和齐铮
前者知晓她昨日进宫一事
一照面便是一番仔细询问
恨不得让她把同李泰说过的每句话都重复一遍给他听
杜大人
我将大书楼的命案同王爷说过
王爷的意思是要我助你查明此案
断不能让刑部随意就将案子结了
李泰的原话却是叫杜楚客听她吩咐
但她知这杜长史对自己颇有成见
真这么说不定还怎么吹胡子瞪眼别办不成
事先自己人起了间隙
便把话掉了个弯讲
果见着杜楚客面露犹豫却未有不快
遗玉强在他开口之前挥退了客厅里的下人
留两个丫鬟同齐铮在
才漏些底给他
不瞒大人说
我自少就对医药十感兴趣
同王爷在外巡游这两年
又得高人指点
通晓毒物
昨日我同齐大人走偏门入文学馆将尸首检查一遍
我肯定死者皆非正常猝死
乃是中了厉害的毒物
刑部仵作验尸时才未查
大书楼的案子事关王悦声誉
不能有半点马虎
我当尽快查明那二十八人所中之毒
至于刑部那边
就全赖你周旋了
杜楚客听他说到验尸一事
便吃了一惊
魏王府也养有几个本事的医者
他疑刑部验尸的仵作无能
昨天下午就领了几人去大书楼检查一番
却是无功而返
今早他才会急匆匆来寻
想着能从李泰那里得到一点半点指示
岂料一遇要亲自去查毒
想这是李泰的意思
倒不再怀疑他是否有那本事
反是又怕这王妃是一时热头后事不济
最终耽搁了世捧着茶盏寻思了一阵
方面作为难之态
对遗玉道
杜某才知王妃有这本领
只是你尊贵之躯
怎能前去检尸牵扯污秽
不妥不妥
杜大人此言差矣
遗玉没看出杜楚客那点激将的小心思
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那二十八人皆我文学馆之人
为撰书而劳力
现遭奸人所害
身虽死腐
却不能算是污秽
若能查明真相
还他们一个公道
也不枉他们对王爷忠义
杜楚客见他言辞有礼
情真切切
心底不由又高看他一分
便收了难色一揖手
道
王妃乃明礼之人
是杜某迂腐了
见他不再蛮缠
遗玉暗暗点头
李泰用人手段极高
这杜楚客非是有大志之人
可确是一心为李泰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