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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上回说到有个老太太进入了照相馆
老太太呀
约有六十岁上下的年纪
头发白了一半
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虽然皱纹已布满额头
但看起来大概儿女们照顾得不错
全身是干净整洁
估计退休前是医生或者是教师
因为她看起来有一种普通老太太不多得的气质
只是老太太的眼睛里好像有着一种悲伤的神情
阿姨
你想拍哪种照片呢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
说
姑娘
就是那种这么大的
她用手比划着头像
我听明白了
老太太想拍的那种相片
是可以有特殊用途的
她说她看起来的那种大小
分明是用来做遗像的
看来老太太已经为了自己的后事操心了
可是
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觉得有点不对
为什么不对呢
哦
我想起来了
如果他想要照一张体面的照片用作于后实
完全不用现在就放大吗
留张底片就可以了
用的时候再放大也不迟啊
现在就放大好像很不吉利
不过转念一想
放大是小孙的事
或只管照就行了
这个老太太可能是想的太周到了
老太太付了钱之后
我将老太太扶到椅子前坐好
打开灯光
走到了相机前
从镜头望过去
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
姑娘
我想照一张微笑着的照片
好吗
老太太突然问
我听了心里呀
有着一种难言的感觉
原来这位老太太在葬礼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微笑
我不禁感动
阿姨
您想笑的话
很简单的
您说茄子
然后马上将嘴闭上
这样微笑就十分自然了
我灵机一动
对的说
老太太听我的话呀
也照我的方法去做了
嗯
看起来不错
准备拍了
阿姨
我说一二三
您就开始说茄子好吗
我将手指放到了快门上
集中精神
一二
三 茄子
我松了一口气
阿姨 好了
我走过去扶起老太太
您三天后来取就行了
拿这个来
取上您老人家来就可以了
不料老太太问
现在可以洗出来吗
我急着要她
这
我有些为难
说好了我只洗
冲洗是小孙回来做的事
我的冲洗技术要比他差很多
可是老太太说
一定要现在就要
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那里没有照相馆啊
我这里也没有亲人了
所以 姑娘
麻烦您
您现在就能洗出来吗
我等着你
话说到这份上
我只好现在就冲洗了
而且看在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一个人生活的份上
加急费我做主免收了
大不了水煮鱼不吃呗
那阿姨您就坐这等吧
还好
这卷胶卷刚好拍完了
我取下胶卷
直奔暗房
常常帮小孙做这些事情的
但一个人操作还是头一回
我很小心的将取着这些胶片冲洗了
再放大成二十四寸的大幅照片
当老太太微笑在闲影夜里渐渐出现的时候
很奇怪的
我想起了小孙常常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给一个鬼照相
会洗出什么样子的相片来
鬼故事里
鬼照出的像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是本来能看见的人在照片里不见了
另一种恰恰相反
本来没有的人却在照片中出现了
再或者
照出来的人是另外一种形象
反正一定不是原来的样子
我觉得我在这个时候想这个问题真的是非常的可笑
我把这个老太太当作鬼了吗
我用镊子将照片从显影页里取出来
嗯
时间掌握的恰到好处
这是第一张由我单独操纵的照片
我给自己打九十五分
将照片递给老太太的时候
她将这幅照片看了又看
很满意的说
拍的非常好
姑娘 谢谢你
老太太刚走没一会儿
小孙就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
丫头
怎么样了
没弄砸吧
我得意的笑笑
说
我不但照了
还帮你冲洗了呢
顾客急用道
哦
你刚才看到一个老太太吗
她刚走
那个老太太很奇怪
非要一张放大的照片
我看她是要做遗像用的
有到这里
我笑不出来了
有些沉重
也有些感叹
是吗
还有这样的顾客呢
小孙好像有些不相信的说
嗯
不过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位老太太
啊 不会吧
他后脚才走
你前女友就进来了
你要是早来一步
就可以欣赏我的大作了
我今天照的棒极了
瞎说
你是在做梦吧
我怎么没看见你说的什么老太太
哼
一定是你骗我
没有
他怎么可能没看到呢
我呆了呆
然后跑出门外
愣愣的出神
老太太的身体好像不够硬朗
从这里走到路口啊
没有几分钟的时间是不行的
你真的没有看到他吗
我又一次问了小孙
这个小孙总是嘴里没有实话
但很快我就忘记了这件事
喂
本姑娘累了一下午
打算怎么谢我呢
小孙哈哈一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饶了我的
好吧
你说了算吧
我兴奋的一蹦老高
看来呀
今天晚上我是可以享口福了
水煮鱼的味道果然可口
小孙一个劲的说
慢慢吃
慢慢吃
没有人跟你抢
我扬了扬筷子
你别愣着
也吃啊
小孙叹了口气
你这样的女人
谁能养得起啊
这家水煮鱼餐馆的包间里有一部电视
吃完饭的时间正是本地新闻时间
新闻结束后发了一则补告
本市退休教授陈玲女士昨晚因病去世
享年五十九岁
小孙大叫道
天
我忙问
怎么了
小孙指了指电视屏幕
我的老师
她去世了
啊
那么好的一位老师
然后小孙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出话
看得出来
他很伤心
分手的时候
我说
你去看看他吧
我陪你去
追悼会那天人很多
看得出来
怀念陈教授的人很多
在低沉凝重的哀乐声里
我与小孙穿着黑衣走进了殡仪馆
小孙的手里捧着一大束菊花
一进门我就呆住了
正中央挂着一幅陈教授的遗像
两鬓染霜
慈眉善目
嘴角轻轻的向上挑着
微微含笑
天哪
这不正是我那天拍的照片吗
小孙感到了我的大惊失色
丫头
你怎么了
我吃力的摇了摇头
整个身子都僵硬着
脑子里一片浑浊
怎么回事
那张照片怎么会在这儿
我苍白着脸与小孙悼念完毕
与遗体告别的时候
我浑身发抖
小孙紧紧握着我的手
不时疑惑的看着我
那是我认识小孙三年来
他第一次牵我的手
而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手不停的冒着虚汗
终于
我们走出了殡仪馆
我告诉他了那个遗像的事儿
小孙听了我半天
说 你确信吗
我望着他迷茫的眼睛
点了点头
我又一次想到了我无数次问小孙的那句话
如果你给一个鬼照相
会洗出什么样的相片来
我不寒而栗
一周后
我和小孙走进了陈教授曾经的家
陈教授的女儿陈露接待了我们
她长着一双与母亲十分相像的眼睛
提起母亲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母亲的去世对我们来说非常意外
她是突然发病的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
母亲生前从未照过一张照片
说到这里
陈露不由得红了眼睛
我与小孙对视了一下
小孙问了那个我不敢开口的问题
是吗
那孙教授的那张遗像
陈露听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那张照片其实并不是母亲的
我与小孙听了一愣
我看到小孙的眼中的好奇心比我还重
见我们发愣的样子
孙露接着说
母亲从小就不喜欢照相
也从来不说为什么
可是有些时候
照片是必须的
比如正件照
于是母亲都是用大姨的
对了
她与大姨是孪生姐妹
所以外人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她自己的相片
我与小孙有种恍然的感觉
但疑惑仍然很重
陈露接着说
母亲去世后
我们要举行葬礼的时候
却没有一张她的照片
而大姨那儿也没有一张合适的照片替代
于是大姨就临时替母亲照了一张相机用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如释重负
回去的路上
小孙坏笑的问我
丫头
你还说你给鬼照过相吗
我狠狠的捶了小孙一拳头
小孙趁机捉住了我的手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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