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人已经在酒楼外面呆了半晌,
光注意看格局,
便挡在了酒楼进口处。
不吃饭光闻香,
苏州城虽然三教九流混杂,
可也没有这种事儿啊。
这行人在楼门口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
顿时引起了这条街上人们的注意,
只是看对方衣着光鲜,
护卫孔武有力,
不像江湖上的人物,
所以街上的商家都约束着自己看热闹的八卦之心,
只有酒楼里的掌柜迫不得已地走了出来,
堆起职业的微笑,
诸位啊,
可要进楼尝尝本店的招牌菜,
本店竹园楼与江南居并称为苏州二楼,
确实有些不错的吃食呢。
他看着楼前这些人,
似乎是外地来的,
而且身份应该不俗,
所以小心地应着这竹园馆,
身后自有背景。
但经商之人自然是生着颗七巧玲珑心,
只说生意,
言语间根本没有一丝怪罪对方堵在楼前的意思。
史阐立一愣,
温和笑着说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
一时竟走神,
掌柜莫怪,
掌柜赶紧连说客官客气了。
可三皇子不耐烦,
这么慢慢来,
进去坐着再说,
领着一行人便往楼里走,
末了还丢了句话,
掌柜的,
安排个清静的房间,
有些事情要讨教一下。
掌柜一愣,
心想你家兄长没发话,
怎么小的却抢先说话?
史阐立咳了两声,
掩饰了一下,
便跟着往楼里走。
众人在楼里一处房间里尚未坐稳,
掌柜亲自进屋招呼着。
三皇子也不废话,
很直接地问道,
掌柜的,
你这楼卖不卖?
掌柜的今儿吃了不少,
惊暗道,
这位小公子说话的口气真是不小,
但他这一世不知应付了多少难缠事儿。
谦恭子笑着说道,
小公子,
这楼眼下生意不错,
东家似乎没有转盘的意思,
敢请教东家贵姓?
史阐立在一旁暗怨殿下心急,
转而温和的问道,
掌柜不卑不亢的应道,
啊,
东家姓钱。
等掌柜退出之后,
史阐立皱眉说,
这初来苏州,
根本摸不清其中的关系,
也不知道姓钱的是何方神圣。
三皇子站起身来,
推开包厢里的窗子,
面色不由一怔,
似乎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史阐立心头生疑,
走到他身后往窗外望去,
一时间也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只见窗外乃是这竹园馆的后园,
园子里竟有一方平湖,
湖面虽然不宽阔,
但是胜在清幽,
两边有院墙与闹市隔开。
院中草坪未青,
但可以想见春天时的美丽景色,
真像啊,
二人同时开口感叹道。
这里说的像,
当然是指这楼后的设置与京都抱月楼的设置极像,
尤其是那些草坪之上,
如果再修些清幽小院儿,
只怕与京都抱月楼会变成双生子。
看着竹园馆的后园,
抱月楼的前后两任管理者都动了心,
大大的动心,
这楼一定得买下来,
买下来下了。
三皇子和史阐立又极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然后呵呵一笑,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等回去后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个竹园馆的背景,
只希望对方的背景不要太雄厚,
就是如果牵扯到太高层的官员,
事情会比较麻烦。
三皇子小小年纪,
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感叹。
2。
如果范思辙在这块儿,
只怕要和这家酒楼的东家打官司,
非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对方无耻,
抄袭自己的设计。
史阐立一想,
范二少爷还确实是这种性情,
不由噗哧一笑,
笑什么笑?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
我们那二表哥可比大表哥还要阴切。
当然,
他们哥俩都不是什么善茬,
硬生生玩得招金蝉脱壳,
欺负我年纪小,
阴了我的股份。
甭忘了,
这事儿你也有份搀和。
史阐立畏畏缩缩地,
哪敢接话。
一行人在包厢里用了一顿饭,
对这间酒楼的厨艺是大为赞赏,
而三皇子更是动了将原本的厨子也一块儿招过来的念头。
饭毕之后,
众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却发现掌柜的急匆匆地走进包厢,
满脸大汗地重新行了个礼,
一边擦着汗一边柔着声音说道,
这几位客官先前说买楼之事,
呃,
可否再再议一下呀?
三皇子这行人好生奇怪,
这楼子明显生意极好,
而且前面问的时候,
对方明显有防备之意,
怎么这时候的态度却忽然变化的这么大?
史阐立试探着问道。
掌柜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
哎,
先前东家听说了这事儿啊,
一心想着最近生意不如往年了,
既有贵客出价,
儿,
干脆便放了出来,
只希望贵客们能给个合适的价钱,
儿,
另外就是还希望转手之后啊,
贵客们能将这楼子好生打理下去。
史阐立越发奇怪了,
正准备问什么,
三皇子却抢先笑眯眯的说。
好,
这也是自然,
我们也是做生意的人,
当然会将这楼子做好,
只是你先前说合适的价钱,
不知道什么价码才比较合适呢。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掌柜的双眼一呆,
心想敢请这位小爷这就让自己出价了,
可东家也没个吩咐,
这价能怎么出?
看东家的意思,
肯定是打算双手白送,
对方却似乎没查觉到要自个儿出价,
他额头上的汗渗的越来越快,
面色红胀,
似乎这初春料峭的天气已经化作了三伏天的天气。
憋了半天,
掌柜的终于鼓足勇气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史阐立一愣,
房间里的护卫们也一愣,
心想四万两,
就算这地方的狮子头再出名,
也没有这么狮子大开口的呀,
掌柜的看对方没有接话,
心里更是害怕,
赶紧收回了三根手指头,
就留根食指可怜兮兮地竖着,
史阐立险些再次吐血,
这价杀的真叫古怪,
自己不。
不用说话,
转眼间便从四万两变成了一万两,
想了想后,
觉得这价钱其实已经不错了,
点头说道,
嗯,
一万两银子虽然不多,
但是掌柜的双腿一软,
差点哭了出来。
哎哟喂,
这位先生啊,
错了,
错了,
怎么错了?
是一千两?
掌柜的勉强挤出天真的笑容,
不是一万两,
史阐立咽回了今日的第三口血,
还来不及说什么,
三皇子已经说道,
拿合约来?
看他的神情似乎成竹在胸,
掌柜的似乎早有准备,
立马出去请了位官府认可的中人入内,
便开始写契书。
等写到买卖数目的时候,
三皇子甜甜地笑着说道。
一万六千两,
我不占你们便宜,
我多给你两成的银子,
因为想必你的东家也不大肯卖这两成的银子,
算给他买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