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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变故
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呀
县衙便是如此
李制仿造三省六部
碧山县就有三门六房
三门中
皂门即为胥吏扎堆之处
皂吏皂吏便出自于此
至于巡门
捕门
如今北凉锦邮寄的根子呀
就在巡门了
而捕门呢
出捕快
通俗易懂
市井巷弄的三岁稚童啊
也都知道
至于六房职责呀
就碧山县而言
县令冯瓘独占吏户
工刑四房
只留给了县丞左靖一个形同虚设的礼房
县尉白上阕呀
还算捞到了一个油水颇丰的兵房
至于三门呀
冯瓘更是揽入怀中视为禁啊
尤其是皂门
更是唯冯县令马首是瞻
尤其让左靖难堪呀
其实徐凤年这个主徒步原本才是理当手握皂门
不过冯瓘连县丞左靖都打压排挤得不留情面
哪里会顾及徐奇的颜面呀
只是徐凤年的心里
本就在观察一县衙门的运作环节上
至于他这个半吊子主薄啊
到底有无权柄
无关紧要
虽然呢
他这个不成气候的主簿无心争权夺利
不过闲来无事
还是会在县衙三门六房转悠转悠
刑房狱中啊
就监押着十几名罪犯
三教九流
鱼龙混杂
有无力养老
故意可事进来蹭口饭吃的老头子
有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有斗殴寻衅的青壮地痞
也有偷窃女子肚兜给扭送入狱的最下等的采花贼
但是十几人中
就只有一个花甲老人给铐上了枷锁
枷呀 是大枷
锁呀是重锁
加在一起得有三十四斤重
徐凤年特意翻阅过刑部的狱讼档案
竟是找不到半点的蛛丝马迹
后来呀
是请刑房头目喝酒
好不容易才套出话来
只知老头姓沈
是个在河州凶名在外的江洋大盗
好像是做了一桩掉脑袋的大买卖
得手后分赃不均
去年在幽州案
清暗郡那里给黑吃黑了
身负重伤流窜到了本县
这一关呀
就是大半年
原本就该在今年初春押解郡城去问斩
只是幽州那场变故
碧山县新人换旧人
就给拖延下来
至于为何没有在刑房入档在册
当时那个刑房小头目就算是醉酒不清
依旧语焉不详
眼神闪烁
徐凤年反正无事可做
三天两头啊就来牢狱待着
拎壶绿蚁酒
捎带些零碎酱肉吃食
搬条椅子坐在过道中间
跟两边经受牢狱之灾的家伙们闲聊
到后来呀
除了那名沈大盗
所有蹲大楼的难兄难弟啊
都跟他这个吃饱了撑着的主顾讨要过绿蚁酒喝
徐凤年也少有拒绝
这一一来二去
竟然厮混得如同酒肉朋友一般
那个沈老头倒是一直冷眼旁观
偶尔睁眼看来
精光四射
用刑房当差的话说呀
就是这老不死手上有好几条人命
有杀气
阴气重
身体干瘦的老家伙每次勉强撑开眼皮子
嘴角都有阴恻恻的冷笑
望向那个坐在牢狱外的年轻主妇
好似给他腾出手来
一只手啊
就能把那颗脑袋从肩膀上拔下来
每当这种时候
这名碧山县唯一一位重犯隔壁狱室的中年男人
就都有些尽量掩饰的忧心忡忡了
汉死姓王
一个瞧着就很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
好像是惹恼了碧山县的大族
被拾掇得倾家荡产不说
还给丢进了牢房
这半年里呀
那大族子弟来过两次
四次冷嘲热讽
还阴险至极地扬言
肯定会帮忙养活那汉子的妻女
电是牢狱中的一些犯人也
也觉得这家伙未免太凄惨了点儿
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一干二净呢
仇家在外边享受母女花
你这位兄弟难不成跟那些睡觉时候经常从脸上爬过的老鼠诉苦吗
怪不得呀
生了一双眉尾下垂的八字眉
看着呀
就是吃苦遭罪的命
今天徐凤年又坐到了牢房
跟那些犯人闲聊
昨天刚领到俸禄
大半啊
都给裴南苇收缴
不知呀藏到哪儿去了
只余下些琐碎的银子
说是一月的酒钱
自己看着办
不过如今呀
风水轮流转
在冯瓘分权给主薄一个工房后啊
多是县丞左靖请徐凤年喝酒
因此呢
徐凤年手头上而
反而不似以往拮据了
不过碧山县职掌屯田水利的工房
就只能捞些蚊子腿上的肉
不值一提
重要的是啊
冯县令破天荒的主动示好主薄
让县衙杂役啊
都拷看了主薄一眼
不过呢
左靖在一次喝酒
有意无意提点过蒙在鼓里的徐主薄
匹夫怀壁
千万要小心引狼入室啊
徐凤年
假意浑浑噩噩
左靖以为呀
这小子呀
鬼没了心窍
也就等着看笑话了
徐凤年拉来两名早已关系熟捻的狱卒
三人一起就着熟肉下酒
若是有犯人眼馋也
也让狱卒送去些酒肉
等到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拿着酒囊遮掩着鼻子走入牢房
难免有些惊讶
过道中坐着三个吃酒喝肉的犯人呀
大多坐在靠近廊道的监牢木栏边上
上伙儿欢声笑语
欢话连篇呀
公子哥皱了皱眉头
徐凤年拿起了一只酒杯
拿袖口擦了擦
笑着举起杯子询问
要不要来一口绿蚁
嗯
这名世家子斜眼了一下
不理不睬
两名狱卒知根知底
悄悄朝主薄大人丢了个眼神
然后指了指姓王的犯人
徐凤年会心一笑
点了点头
年轻公子径直走到那个庄稼汉子所在的牢房
正要开口说话
在这家伙伤口上撒盐
有四名健硕捕快押
押着两位年龄悬殊的犯人
年长的贼眉鼠眼
年纪轻了呀
衣衫褴褛
不过生了一双英气勃发的剑眉
使得他呀
哪怕满脸污垢
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觉得这座大牢格格不入啊
不过他的步子稍稍慢了
给那个捕物快一拳擂在了后背上
一个踉跄
差点扑倒在地
年长的共犯呀
赶忙搀扶
给几位捕物快老爷们赔着笑脸
徐凤年笑问道
犯了什么事啊
这四名捕快啊
跟县令冯瓘
县尉白上阕走得比较近
对于这个主簿呢
一向不放在眼里
不过或多或少都在官场上积攒了些许的人情世故
为首的一名捕快头领挤出了不冷不热的笑脸
道
回主薄大人
是两个不入流的蟊贼
贼胆包天
偷东西偷到朱老夫人的宅子里去了
没被当场打死呀
都算上辈子积下的福气了
说完之后
这名捕快快步走近那个用香囊遮蔽牢狱熏臭的公子哥
笑脸谦恭道
哟
这不是郡城的宋公子嘛
蓬荜生辉
蓬荜生辉呀
宋公子尽管放心
那个不长眼的货色呀
兄弟们一得空就会招待他
保管呀
他生不如此
气质阴柔的公子哥掏出了一只锦缎钱袋子
随手丢给捕快头目
轻声道
别真弄死了
事儿不大
就是麻烦
本公子不怕事
只怕麻烦
发了笔横财的捕快嘿嘿笑道
兄弟们有数了
每次揍他呀
都垫上两三层棉布
都见不着伤痕
都啊 是内伤
公子哥环视一周事件
最后落在姓王的汉子身上
伸手指了指
笑道
这俩蟊贼
要不就丢进这儿
捕快毫不犹豫道
这有何难
公子哥转头望向那两个小偷
笑眯眯叮嘱道
你们进去后啊
多照顾照顾那位老住客
照顾好了
自然有你们的大酒大肉
尖嘴猴腮的老蟊贼咽了咽口水
瞥了眼跟主薄大人的那张小酒桌
怯生生问道
这位爷
咱们能先赊陷几口酒不
小的呀
肯定一住进去
就跟公子的旧识好生套近乎一番
公子哥望向徐凤年
在他看来呀
这种小事
一个下县的主薄不会也不敢拒绝
就算是才在碧山县履新的外地人
也该知道胭脂郡郡城宋氏的名头
只是
他很快挑了挑眉头
眉宇间浮起了一抹阴沉的戾气
那年轻主薄竟然伸手轻轻覆盖在酒杯上
摆明了是不给他面子
那多半喝不到酒的老毛贼一
看到这一幕偷着乐
既然无意间煽风点火了一次
让一个当官的跟一个大纨绔起了闲隙
比起痛快喝酒啊
也不差
宋公子嗅了嗅香囊碎屑弹片的幽香
阴森森一笑
好
没想到碧山县还有我宋愚请不动的人物
领教了
从没有跟徐凤年如何搭讪过的姓王中年汉子抬起头
对这位丝毫不识官场意趣的主薄感激一笑
胭脂郡
宋氏子弟宋愚径直走出牢房
捕快在把两个蟊贼推入牢栏中
也大踏五离去
在徐庆主薄惹上宋公子后
连身为下属该有的告辞一声都省略了
无意间树敌的徐主薄站起身
正准备离开牢房
那大枷在身的重犯老头突然咧嘴笑道
姓徐的小子呀
你这个官啊当得有意思
老子喝你几杯酒不嫌脏了嘴
来
给老子拿酒来
徐凤年无动于衷
走出牢房
把酒肉都留给了狱卒
老家伙呀嘴上骂骂咧咧
眼神却跟两位新邻居对视上了
各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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