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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塘一域
第五百零二季
吃过饭洗漱后
屋里的下人都被平彤撵了出去
只留遗玉和李泰两个躺在床上
倒没做旁的昵事
她偎在他肩头说些琐碎
凭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背脊直到睡去
嗯
第二日天还未亮
李泰便起身
遗玉打着哈欠侧了身子
曲臂半枕耳侧
眯缝着眼睛瞧他梳洗更衣
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话
从文学馆新改的夜宿制到坤元录成稿的几卷
上头一些遣词造句的小毛病什么都讲
就是不谈离别
李泰折着袖口郁金色的镶边在床边坐下
遗玉侧趴在枕头上
笑呵呵的伸手去拨拉他干燥又修长的手指
让他弄不好袖子上的褶纹
李泰干脆捉住她捣乱的小手
看着她被枕头压扁走样的小脸上
笑容里藏不住的一点落寞和不舍
事情办完我会尽快回来哦
老实待在府里
嗯
夜里少看些
说好我走了
松了她手
李太起身玉鼻子一酸
一手赶忙扯住他衣袖往回拉
若是我没受伤
是不是这趟同你一起去了
我记得你说过等大书楼的案子结了就带我出去散心的是不是
李泰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算是默认
这下可是让遗玉大为恼火
又在心里给长孙夕记上一笔
把这回两人离别也算在她头上
你快走吧
木叫外头人等明知不该迁怒
可还是闷得不想理他
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冲他胡乱挥了挥
见她使小性离他眼底有了笑意
心中不舍反被挥散
抓住她乱挥的小手
弯腰在她撅起的小嘴上啄了一下
低声道
放心
放心什么
嘴边的温热一离
遗玉回过味来拿下手
连忙扭过头去
却只见他在屏风后头一闪即逝的背影
想着少说要有十多天不见他人影
喉咙一干差点掉下泪来
猛吸了几口气才止住泪腺
又在床上干躺了一刻半刻的功夫
约摸着李泰是出门走罢
才扬声道
平彤
去把刘总管和孙总管都找来
一直守在门外头的平彤高高应了一声
冲平卉使了眼色
叫她进去陪着
亲自去寻人了
遗玉一直担心她受伤的事会传到卢氏耳朵里
因此见着找上门来的韩拾玉
头一个想法便是担心韩厉做了那耳报神
呵呵
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遗玉倒霉
要让韩拾玉幸灾乐祸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娘
她近来好吗
嗯
遗玉冲两个气呼呼的丫鬟摇摇头
示意她们不必在意她的话
好啊
能吃能睡
就是整天念叨你
谁晓得你这么不经艳寒
拾玉大喇喇地在遗玉床边坐下
笑嘻嘻地伸手来回去比划她那条伤腿
平彤忍住上前把她揪起来的冲动
客客气气地奉茶
看这情形是还不知道她出事
遗玉捏着银碟子里剥开的鲜红石榴籽
一粒一粒扎着那酸甜味
见韩拾玉伸手过来
便往她跟前推了推道
莫跟娘提我伤势
韩拾玉舔着手指尖上沾着的红汁
瞥她一眼道
那你先得告诉我你这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着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
有韩厉那个不守信的
遗玉不以为他闺女嘴巴有多严实
可他显然低估了韩厉的探报
哼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在猎场救人
结果反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被人一家子逼到脸上
只有赔了一条腿才被放过
韩拾玉斜着眼睛道
真丢人
闻言
平卉脸都被气红
遗玉却是神色从容的点了点头
附和道
是挺丢人的
看在你我还有那么点亲戚的份上
韩拾玉喋喋吃完了一碟子的石榴
随手在床上蹭了蹭
凑了脑袋过来笑的狡猾
嗨
要不要我帮你出气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遗玉默默扭头看了眼屋内头的窗子
你快说呀
要不要
韩拾玉摩拳擦掌
你只需把你那些杂七杂八的毒丸子给我一袋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尚书府我认的路
原来他打的是那些小玩意儿的主意
遗摇头
抿嘴笑道
我不怕你迷路
只怕你有去无回
到头来还要让我去救你
哼
不信就算了
韩拾玉显然没什么诚意
摊摊手起身在屋里走了一会儿
突然对平彤两人道
你们先出去
平彤平卉不理他
扭头看向遗玉
见他点头
方才犹豫着前后脚出了屋子
但没走远
就在门口候着
说吧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韩拾玉背着手又在屋里走了两圈
停在他床边
睁着一双同遗玉极为相似的眼睛盯着他瞧了半晌
脸色一板
方才冷声道
我问你
你同杜若瑾到底是什么来往
遗挑挑眉
既觉得意外又有点不出所料
果然这丫头不是为了她来
早上李泰才走
她这会儿还难受着
没心情逗她
便没好气反问道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来往
我听人说
说
韩拾玉脸上青红交替
咬牙一哼
哼
说你们两个不正当
**
遗玉爆了个粗口
见韩拾玉愣住
心烦道
这是流言
我现同他没半点来往
真的
韩拾玉一脸怀疑
又一屁股往他跟前坐下
可是外头传说你们两个早生情谊
怀国公去世前甚至同杜若瑾他爹爹提过你们的亲事
是魏王横刀夺爱
你才因皇帝指婚嫁给他
这都是什么混话
越传越离谱
他怎么不知道两家长辈谈过他同杜若瑾的亲事
还横刀夺爱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都是那两幅画惹出来的麻烦事
爱信不信
想到这丫头都能听说的是
李泰不可能没有耳闻
遗玉脸色刷的一下就拉了下来
你今天来要是就同我说这个的
我和你没什么好讲
平彤 送客
哎
你先别生气啊
韩拾玉是少见遗玉翻脸的
这下一慌
连忙去拉她胳膊
许也知道这么说到一个有夫之妇过分了
赔着有点扭曲的笑脸道
嗨
顶多我不告诉娘你受伤的事
你
你得帮帮我
帮什么
我
我
韩拾玉结巴半天
一拍床板横冲冲道
我看上他了
说来韩拾玉同杜若瑾头回见面是在李泰年头巡游归京那阵
他跑到璞真园去探问遗玉是否平安归来
恰遗玉为了接风宴在京中走动
便撞见了神色几分相似的韩拾玉
杜若瑾那样貌人才不必多言
韩拾玉常年在江湖上走走
哪里见过这种温润公子
一眼便上了心
南地开放
她性情也爽直
并不扭捏
得知他名号去京城玩时便顺道打听
年轻的国公才华美名
多行善事
又无妻无子
但是这样还不能叫韩拾玉横了心
说起缘由
要推至遗玉大婚前大病那一场
被送到姚晃处养伤
韩拾玉又偷溜出门去玩耍
长安城中繁华多锦
可皮子底下却是蒙着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故事是有几分俗不可耐
她摸到了平康坊遇上了心怀不轨的人贩
自以为艺高人胆大想戏弄对方的韩拾玉一时不察这京城里的下级手段
中了软筋散之类的下流毒药
被丢进了花街柳巷
被关在柴房里饿了两天才被拉出来调教
不免被人占了些便宜
她也是个能忍的
趁着戒备松散便打翻一群护卫跑出来
搅得喝花酒的楼子里天翻地覆
跌跌撞撞冲到门口一起殆尽
饿得头晕眼花的她只能含泪含恨晕倒在门口
闭眼前最后一个见着的便是门外过路的杜若瑾
那张略带惊讶的脸
后面无需多说便是一场英雄救美
韩拾玉本就对着雅公子有意
算上这回事
可以说是一颗芳心沦落了
你还记得是哪家楼子坑的你不
遗玉听完她故事
脸色微沉
没理会她
提起杜若瑾时一脸的娇羞
记得
韩拾玉也默了下
闷声道
这事我可只同你讲了
没敢和爹说
你千万别告诉他
她来关内有三个月
同龄人不认识几个
实话说也就遗玉一个能相处的
两人过往一年打打闹闹
但自打遗玉嫁人走
她着实是蔫了好一阵子
遗玉心道难怪她从姚晃那里养病回来
这两父女闹了几日别扭
我不和他说
你告诉我吧
遗玉忍住怒气好声哄她
她是和韩拾玉不对盘
又经常欺负她逗她
但私心里却是把她当成自己人瞧
一个女儿家被那种地方占了便宜
也就是这丫头江湖气重才忍的
换成是别的姑娘小姐
怕寻死的心都有了
品红楼
韩拾玉低头道
好像是叫这个
我没看见牌子
是听他们嘴里说的
错不了
是李恪那楼子玉又添两分气恼
大书楼没能把李恪这幕后凶手揪出来
足够她难受的
原本就结了梁子
这下更是让她对李恪恶感倍增
哼
若不是爹总让人盯着我
我一准饶不了他们
韩拾玉一拍床板恨声道
这家有些背景
你莫要轻举妄动
遗玉劝了她几句
心里有了计较
便转移话题
你和杜公子的事我帮不上忙
现在流言都传成这样荒唐
我再做什么都不合宜
韩拾玉面露失望
随即瞪她一眼
我又不让你找他
我只想问问他的事
你同我说说就好
你们不是都在国子学待过吗
这事可以讲给你听
遗玉点头
就说了些她所知有关杜若瑾的事
当然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面
韩拾玉听得津津有味
边听边问
最后遗玉讲完
他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彻底是迷上了
我说几句话
你别不爱听
遗玉推推她手臂
唤她回神
京里可不同外头
婚事最讲究门当户对
不是说喜欢能好在一处的
他家高门望族
而韩叔又不宜露面
你们两个实不相配
那你同魏王呢
韩拾玉不以为然的反问
你们就相配了吗
一个是得势的皇子王爵
一个是乡野出身门户破落的小姐
你们就相配
看来她是听了外头不少风言风语
遗玉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
自己同李泰是两情相悦
而她同那杜若瑾
八字他都没有一撇
这话遗玉也就在心里想想
没好说出来打击她
一甩手道
你爱听不听
我言尽于此
你又不是个傻子
做事前想想清楚
这情情爱爱的
不光是为你一个打算
你还有你爹
还有娘在
她就没办法像韩拾玉这么直截了当
当初和李泰的事
她是从头纠结到尾
切
用得着你来教训我
韩拾玉不领情
冲她吐了吐舌头
站起来道
我走呀
看你德行就瘸不了啦
我也就不告诉娘
免得她白担心
你等等
玉玉
把平彤叫了进来
去取两瓶驱虫丸
再到后屋把那只妆匣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