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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罗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目光投向端着茶盘向这边走来的麻雀
这会儿功夫
麻雀已经洗尽铅华
头发很短
男孩子一样
皮肤洁白细嫩而富有光泽
眉目如画
顾盼之间呢
极其灵动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出东方女性的柔美
脸型也是鹅卵形的
走起路来的姿态呢
也变得轻盈而富有青春的韵律
虽然还是一身男装
却让任何人都能第一眼辨认出她是个女人
被罗猎识破性别之后
已经没有了掩饰的必要了
以本来面目相对也是一种诚意
罗猎接过麻雀递来的茶
顺便观赏了一下她的双手
丰润白嫩
手如玉笋
这正是麻雀习惯戴手套的原因
这一双手伸的太美了
太过女性化了
如果不加掩饰啊
只怕会让人第一时间看出她的性别
茶是来自祁门的红茶
汤色红亮
香气馥郁
在这样落雪的天气
尤其是对刚从冰河中爬上来不久的罗猎来说呀
喝上一杯滚烫的红茶
是一种难得的惬意感受
福伯道
你对罗行木那个人究竟了解多少
罗猎将空杯放回茶盘内
麻雀很快又为他添满了第二杯
罗猎道
不了解
你不想了解
福伯道
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不了解是真的
不想了解却是假的
如果罗猎当真没有那好奇心
不想了解罗行木的事情
又为何前往棺材铺去寻找这位素未谋面的远房叔叔呢
福伯向麻雀点了点头
麻雀从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了罗猎
照片几乎有一半被烧掉了
不过从残留的部分仍然可以看出是三个人的合影
中间一个人坐着
旁边两个人站着
站着的两个人中
有一个面目被烧掉
无从辨别他的身份
另外一个年龄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盘着长辫
穿着满清军服
坐在中间那个人却是西装革履
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人
罗猎一眼就认出前者是年轻时的罗行木
后者他却并不认识
麻雀道
你应该认得罗行木
另外一位就是我的父亲
这是他们在十二年前的合影
罗猎心中微微一怔
如果这张合影是十二年前的
那么罗行木此前显然对自己说了谎话了
他说是在得到那张关于禹神碑的地图之后才去找了麻博轩
和麻博轩合作也不过是在这五年内的事情
可是这张照片却证明他和麻博轩早就认识了
麻雀道
照片中被烧掉的部分
那个人叫方克文
他和罗行木都曾经就读于燕京大学历史系
也都是我父亲的学生
罗猎感到头皮一紧
对罗行木告诉自己的事情
他始终都抱有将信将疑的态度
如今看到这张照片
让他对罗行木的话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可是面前这俩人他也无法信任呢
就算罗行木托付他那些事别有用心
有焉知麻雀不是另有居心呢
故意装出满脸迷茫的样子
道 呃 尊父 是
他的问话让麻雀心中稍安
或许在火车上自己并没有对他透露太多的消息
轻声回答道
麻博轩
罗猎摇了摇头
道 我没听过
麻雀并没有生气
继续道
我们虽然不知道罗行木对你说了什么
可是我们却敢断定
他对你说了谎话
罗莉淡然笑道
啊
他呀
只不过是我的一位远方叔叔
我们甚至从未见过面
我去奉天呀
也不是为了专门拜访他的
不错
我的确去了棺材铺的
可是我在棺材铺里呀
并没有见到他
福伯拉开抽屉
从中取出两张房契一筒玉简
罗猎内心剧震呐
他慌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
仍然好端端地握在手里呢
刚才在汽车上他还检查过呢
一直都锁得很好的
甚至连行李箱上自己标记的封条都没有动过
福伯指了指他的行李箱
示意啊
他不妨打开来重新检查一下
到了这种时候
罗猎再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秘密了
打开行李箱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才发现用来装房契的信封内被塞入了两张白纸
至于那筒层层包裹起来的玉简啊
展开外包装之后
里面却是一个玻璃杯
罗猎感觉面孔犹如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
嘴角露出一丝尴尬的苦笑
由始至终啊
行李箱上的锁都好端端的
就连自己离开车厢去餐车饮酒啊
也带着行李箱
除了自己应当没有人打开过了
可是为何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了呢
麻雀接着道
你们设计对付署长夫人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你专注于目标的时候
福伯就已经检查过你的行李箱
福国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手指粗短
关节粗大
从表面上看
这绝不是一双灵巧的手
可是他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机敏的罗猎手中盗走房契和玉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啊
罗猎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罗猎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微笑望着麻雀道
听起来像真的一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车站拉我的黄包车夫
在辽河岸边放冷枪的狙击手
全都是你们安排的吧
在他看来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一路之上
行李箱离开自己视线
只有在冰层破裂
自己坠入大辽河的时候
福伯最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内完成的偷梁换柱
不然呢
自己不会毫无察觉的
开枪的不是我们的人
我们绝不会将自己的同伴置身于危险之中
麻雀正色道
福伯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将六柄飞刀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罗猎看到飞刀
这才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腰间的刀套
果然空空如也
他所剩的六柄飞刀如今全都排列在桌面上
就在他走入南满图书馆的时候
剩余的六柄飞刀还好好的插在刀鞘内呢
而现在全都不翼而飞了
自己和福伯唯一的一次接触
就是在刚才握手的时候
室内的温度并不高
罗猎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他真正意识到
自己所面对的老人是位高深莫测的盗门高手
其手法绝对会让自诩为高手的瞎子高山仰止的
你知不知道罗行木去了哪里
罗猎摇了摇头
不知道
福伯深邃的目光死死盯住罗猎的眼睛
试图从他目光中细微的波动窥探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然而让他失望得是
罗猎虽然年轻
可是城府极深
他目光始终如一的淡定
麻雀道
他为何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罗猎笑了笑
摸出烟盒
点燃前礼貌的征求了一下福伯的意见
可以吗
福伯指了指墙上禁烟防火的标志
罗猎歉然一笑
重新将烟盒收了回去
他是我的一位远方叔叔
我过去
跟他从未见过面
他在这世上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我也不清楚他从何种途径得知我的下落
于是想将这些东西交给我
他财产不多
也就只有两套房子
让我有机会啊变卖之后用来做慈善
就这么简单
麻雀拿起玉简
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罗猎摇了摇头
道
说是我们罗家的东西
给我留个纪念
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我完全不认识啊
福伯将信将疑
和麻雀交替了一下眼神
麻雀拿出一个速写本递给罗猎
罗猎随意浏览了一下
上面画得都是风景人物的速写
全都用钢笔记录
其中夹杂着几个古怪的文字
是来自于大禹碑铭的夏文
不过呀
并未做出注解
麻雀道
这是我父亲的速写本
其中有许多符号和玉简上的相似
罗猎苦笑道
我不是什么学者
更不是什么古文字专家
我就是个牧师
圣经我倒懂得一些
这方面的事情我或许能够为你们做出解答
至于罗行木这个人呢
虽然是我的远方叔叔
可我对他是什么人
做过什么事都不了解
我敢对耶稣发誓
我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如果我撒谎
谎呀
让我下地狱
嗯
罗猎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他的确不知道罗行木去了哪里
事实上呢
他对罗行木送给自己的这些东西也没有提起足够的重视
只是眼前麻雀这股势力的介入
让他意识到罗行木的事情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或许从罗行木的手中接过了一个不小的麻烦呢
麻雀拿回了速写本
这上面的字
你当真一个都不认得
罗猎道
我读得是神学又不是历史
福伯此时站起身来
向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等他走后
罗猎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道
如果问完了
我是不是可以拿回我的东西离开这里了
看到麻雀并没有马上回答自己
罗猎先是将飞刀一柄柄拿起
慢条斯理地插入刀鞘之中
然后开始收起那两张房契
其中一张是麻博轩当初抵押给罗行木的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将这张房契推到麻雀的面前的
麻小姐
这从上面的名字来看呢
这张房契应该是属于令尊的
还是物归原主吧
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慷慨
主要是想了结彼此间的纠葛
眼前的这帮人呢
并不好对付
麻雀在房契上淡淡扫了一眼
目光又迅速回到罗猎的脸上
罗行木是个盗墓贼
罗猎的表情不为所动
他是什么人和我没关系啊
我对他的过去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麻雀低声道
他欺骗了我的父亲
害得他老人家含恨而死
罗猎将玉简放入行李箱中
锁好行李箱
抱歉
我对罗行木的所作所为无法承担任何责任
如果我知道这个人的下落呢
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可是我并不知道啊
从麻雀的话中
他可以推测出麻博轩已经遭遇了不幸了
看来罗行木所说得很多话都与她并不相符
两人究竟谁在说谎
罗猎也不想追究
对他而言呢
罗行木也罢
麻雀也罢
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他不想自己的命运跟他们有太多的交集
更不想牵涉到他们的恩怨中去
麻雀道
你知不知道罗行木过去做了什么
罗猎已经起身拎起箱子向楼梯口走去了
他勾结日本人
将盗掘的文物走私到国外
出卖国家
出卖民族
罗猎的脚步仍然未停
已经走下了楼梯了
麻雀愤然道
他利用一幅地图上面的文字吸引了我爸
以考古之名哄骗我爸去寻找禹神碑
可事实上却欺骗了我爸
还害死了好多无辜的人
她听到一楼房门的关闭一声
倔强的目光中因此流露出一丝失望
用力咬了咬嘴唇
准备追逐上去
此时却听到一声叹息
福伯重新出现在她身后
低声道
消息呀
他或许当真不知道罗行木的下落
更不会知道罗行木所做的事情呢
算了
麻雀跺了跺脚
却仍然冲下了楼梯
福国的表情流露出几许无奈
手中拿着一张拓片
却是浴桶之上原封不动拓下的文字
罗猎走出南满图书馆
麻雀的车仍然停在那里
一会儿功夫呀
上面已经积满了雪了
罗猎左顾右盼
因为风雪的缘故啊
路上行人寥寥
前方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
透过车窗望去
里面的三个人正在抽烟
车厢内呀
烟雾缭绕
其中一个人察觉到了罗猎的注视
充满警惕地向他望去
罗猎笑了笑
甩开大步就向前走去了
今天遇到的糟心事儿
已经够多了
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麻雀刚才的那番话仍然回荡在他耳边
其实罗猎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自己严肃古板的爷爷会是摸金倒斗的盗墓贼
罗行木或许是自己的亲叔叔
可爷爷却从未提起过他
由此可见
老爷子对他呀
并不满意
至于罗行木为什么会主动找上自己
罗猎一直懒得深思
可麻雀的出现却让他开始警惕起来
有一点他能够肯定
罗行木找自己
绝不会是表面上托付后事那么简单的
有时候啊
眼镜看看到的也未必都是真的
你给我站住
麻雀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罗猎转过身去
看到麻雀冒着风雪追了出来
罗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妮子倒是有股子锲而不舍的劲头
只是自己身上的麻烦呢
已经够多了
实在不想再多生事端
罗猎非但没有停步
反而越走越快
麻雀开始小跑起来
经过那辆黑色别克车的时候
靠右的车门冷不防的从中猛然推开
麻雀躲闪不及
因为惯性撞到车门之上
发出砰的一声响
脚下也是一滑
摔倒在地上
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呢
车内已经冲出两名男子
举枪对准了麻雀
其中一人倒转枪口
硬邦邦的枪柄重击在麻雀的后脑上
麻雀感觉眼前金星乱冒
晕厥在雪地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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