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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七十六集
只听那人说
我是土改工作队的王成满
来小溪山啊
开展土改工作
董万开悬着的心一点点落下来
大小溪山老董家的先人
三百年前也来自山东蓬莱登州府
老乡不能杀老乡啊
他赶紧往下脱衣裳
被王承满阻止了
董岸开的破衣裳
补丁落补丁
是天上的太白金星啊
看他不容易
赐他的一件冬暖夏凉的火龙衣
他这件衣裳还能当鸡篓子用
立起来能圈住鸡子儿
他不会用针线
是用缝麻袋的大穿针引麻绳
大针小线的缝补起来的
没有合适的补丁啊
他就用破麻袋片儿割被和破鞋底子当补丁
立冬后
他续上棉里子当上大棉袄
立春后
他就拆下棉里子当单衣
他五冬六夏都穿这件不算衣裳的衣裳
洗不动
也不敢洗
一搓就零碎了
常年的汗渍烟熏油腻
泥土和牲口粪尿如染
发出一股怪味儿
衣裳李子被成窝的狮子填的沟满豪平啊
一年得喝他几斤血
吃他几斤肉
狮子多了不咬人
它从来不捉狮子也没觉得不舒服啊
冬天睡老撵方
把狮子全烤死了
它浑身才痒的难受呢
挠得血呼灵啦的
可能体味不同
一会儿功夫
一片片的狮子就从王成满的脖子里钻出来
就像大雨到来之前
蚂蚁搬家
有的狮子颤颤巍巍的爬到胡子上
有的长驱直入爬到脑门子上
有的鬼鬼祟祟的钻到头发里
有的半截钻到肉里喝血
它仿佛毫无知觉
王成满一边拔地瓜
地草
一边和董万开唠嗑
他拔草像薅猪毛
一根都不放过
他把高草拔下来
揪断 缠成团
远远的扔到壕沟外
防止借潮气起死回生
刚冒尖的草芽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认真的用手指头抠出来
碾碎了
他对钻进皮肉里吃肉喝血的狮子无动于衷
但是对一节芦草根却毫不留情
扒开地笼
一挖到底
直至斩草除根
小西人啊
只有董熙禄干活和他一样干净利索
在认识王承满之前
董万开一直把自己当成天下最苦的人了
逢人就喋喋不休的诉苦
哎呀
光棍苦啊
衣裳破了没人补物
光棍难啊
心里有话没人谈啊
小溪上人再苦也没有王承满苦
家里再穷也没有王承满家穷
他的衣裳再破
虱子再多
也能遮风蔽体
王承满根本就没穿过衣裳
十多岁了还一丝不挂
他放牛遇上人
要不就藏进树林子里
要不就钻进河水里
要不就挖块黑泥将下半身涂黑了当裤子遮丑
王成满冬天根本就没穿过棉鞋
把脚伸进刚拉的牛粪里就是棉鞋了
他过年根本就没吃过饺子
馋了就用黄泥包饺子
用树叶子当饺子馅儿
他那天呀
不挨地主的打
那就是过节了
能吃饱地瓜干子
那就是过年了
那一年
他娘病的快死了
父亲很狠心
用他最小的妹妹卖了一块大洋
让姐姐去买药
到了药铺
姐姐一看大洋丢了
顺路往回找
没找着
于是绝望中跳了河
妈妈得知姐姐跳河死了
一口气没上来
咽了气
他弟弟去河里捞姐姐
滑进水里再没上来
父亲变卖了家当
准备发送老婆和两个孩子
他卖炕席
掀开炕席一看
那块大洋就在炕席底下
当即吐血身亡
为了一块大洋
王家死了四个人
他也不想活了
要去跳河
他大爷拉住他
你家呀
死绝活了
谁发送你们全家呀
啊
谁扛零分啊
大爷帮他卖了全部家当
总算安葬了全家
他住在大爷家
大爷家比他家还穷呢
他还得去地主家放牛啊
地主儿子气他
当着他的面用撕碎的白面饼喂狗
富人穷人都是人
为什么富人的命千金难买
穷人的命不如一条狗
这让王成满想不通啊
他天天进出财主家大院
他家的恶狗只认富人
不认穷人
总是疯狂的咬他
那天他放牛回来
恶狗又扑上来
把他大腿撕下一块肉
打疼的惨叫
一棍子打在狗脑袋上
狗被打懵了
尖叫着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儿
财主对他鲜血淋漓的大腿没看一眼
用棍子把他打得满地翻滚
狗活蹦乱跳的
财主说
狗让他打死了
非让他给狗偿命不可
王承满逃出了财主家
一个人去要饭
到处流浪
后来王承满参军了
成为了辽南独立团的一名战士
才过上了人的生活
他不断成长进步
提高了阶级觉悟
认识到共产党才是广大劳苦大众的大救星
为穷人打天下
建设一个人们当家做主的新中国
他在战斗中英勇顽强
先后参加了攻打万家岭火车站和普兰店攻坚战等战斗
他入了党
担任班长职务
王承满的一番掏心窝子话
让董万开心头发烫
苦难的经历让他掉泪呀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
见过坏人
也见过好人
从没见过像王承满这么好的好人
共产党和国民党一个是天
一个是地
共产党和穷人心贴心
以前他只以为小西山最苦
没想到
比小西山更苦的地方和人多的是
小西山大旱大涝
地理颗粒不熟
喝海洋菜汤摸胖头鱼也饿不死人呢
半夜三更鬼涨潮
到黄营龙火引诱燕鱼到海滩挖藓子还能解馋呢
再不济啊
去海边薅驴耳豆和黄花菜
连猪吃的都带出来了
小溪山儿没人欺负别人
两伙兄弟当年欺负人
被董熙禄制的服服帖帖的
董千贤家再节省
过年三顿饺子一顿都没少吃
也有人冬天穿不上棉鞋
但没听说谁冻的把脚伸进刚拉的牛粪里呀
更没有人被地主逼得家破人亡的呀
那天晚上
王承满住在了董安开家
两人闹到天亮
王承满要在小溪山开展土改工作
动员他当土改积极分子
冬天在老碾方瞎董岸坤说要军地
那绝不是歪嘴子吹风
一溜邪气啊
董岸开说
小学生啊
家家户户都有土地
没有剥削穷人的地主
不用土改
王昌满说
你刚才还说贫富不均呢
董万开说
大伙儿学了孔孟之道
有尊有让
不愁吃喝
打败小日本
不当亡国奴
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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