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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继续收听长篇小说腐村第三章七老汉的心
河里的冰
今年开春早
**前几天就已经立春了
只是立春前的暖冬和立春后的倒春寒
好像让季节颠倒了
地里的油菜已经抽薹儿
那些前两天还黄灿灿的花朵
被这白头霜一打
就又蔫头搭脑的
那些豌豆苗
胡豆苗都木棍一样的僵直立在地里
麦子是没有多少人种了
早些年一到春天呐
满坡满沟的麦苗好像是绿油油的绒毯
种麦子费事啊
村里已经没有多少壮劳力
没有人愿意种这种费时费功夫的麦子了
雾是川中冬春两季的常客
浓浓的缠绕在山前山后
包裹着竹林竹舍
鸡叫了
狗也汪汪起来
床头的闹钟嘀嘀嘀的响
小小不情愿的起床了
推开门看见浓浓的雾
小小就皱着眉头
嘴里还骂了一句
这鬼儿子的雾天
烦死了
二娃
二娃起来了
走
外婆家去了
小小扯着二娃的耳朵大声的喊
嗓门像是高音喇叭
弟弟是父母带着在打工的地方长到读书的年龄才回来的
父母更疼弟弟
弟弟呀
是男孩
比他这个女孩更更贵贵
小小有很多怨言
他不心疼弟弟
他只是勉为其难的尽着他姐姐的责任
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她还需要人照顾呢
小小高音喇叭一样的大嗓门
惹得邻居的狗也不耐烦的叫起来
小小麻利的把小肥猪一样的二娃从被窝里拉起来
给她穿衣服洗脸
今天呐
是外婆的生日
父母不在家
小小要带着弟弟去给外婆过生日
八岁的二娃有些不高兴
昨天晚上被赵全吵的没睡好
他恨恨的骂小小
小小
你就是个死鬼婆
你是个饿死鬼投胎
你就知道记着外婆家的醪糟荷包蛋
小小伸手使劲的掐了二娃肥嘟嘟的脸一把
二娃咧着嘴没敢哭
小小举着手正准备再给他来一下
二娃苦着一张肥肥的脸
鼻子眼睛都挤到一起了
小小拉着很不情愿的二娃走进了晨雾里
外婆家在十里地外的桐林村
小小懒得煮早饭
带着二娃一大早的往外婆家赶
浓重的雾让人看不了太远
胆小的二娃紧紧的拉着小小的手
出了村子
不远儿就有一片坟坡地
出村的水泥路就从坟坡底下走过
你 你
大雾中
坟坡地里的灌木和树木影影绰绰
让二娃和小小心里发虚
小小拉着二娃的手有些冒冷汗
他开始后悔这么早去赶外婆家的早饭了
坟坡底下忽然有一点猩红的光一闪
一张人脸就在红光底下冒了出来
小小停住了脚步
二娃吓得想哭
俩人都不敢说话
也不敢动
红光又一闪
那张人脸又露了出来
小小
有鬼呀
二娃轻轻的用手指抠了一下
小小拉住他的手
不怕
小小虽然这样说
他的声音却在颤抖
小小蹲下身子
在路边的地里抓了一把土
向那个鬼影子扔去
哎 搞啥子嘛
老子抽根烟还惹到你喽
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大声的骂了起来
小小笑了起来
跑过去一看
原来是山后的七老汉
七老汉早上起来卖菜
推着鸡公车走累了
坐在坡头抽叶子烟的
让小小当成鬼了
七爷爷
是你啊
我当是个鬼了
二娃坐到七老汉的鸡公车上
哎呀
你两个娃娃才是个鬼
嘞
老子抽杆叶子烟惹到你们了吧
嘿
还撒我一脸泥巴
沙莎 哎呀
七老汉用烟杆去打二娃的屁股
徐老汉本来有些伤感的心
被这两个孩子一闹
也快活起来
每一次啊
他早上起来去卖菜
走到这坟坡头
徐老汉都要歇下来抽上一杆叶子烟
这一片坟坡呀
埋了很多代车车山的人
七老汉的爸爸
爷爷都埋在了这片坟坡里
七老汉的婆娘七老娘也埋在这片坟坡地里
两年了
七老娘的坟边还留了一横给七老汉
川中的习俗啊
是人未死先修坟
七老汉是石匠
他和婆娘的坟是十多年前他自己修的
两年前
瘫痪了三年的七老娘躺进了七老汉亲自修的坟里
七老娘瘫痪了三年
七老汉伺候够了
经常埋怨
有时候心里烦了
还日骂倒娘的骂几句
可是七老娘走了
他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每天回到家里
孤零零的七老汉常常就看着七老娘曾经躺过的那张床发呆
那个陪了他几十年的女人
已经走了
再也不回来了
七老汉有时就想
哪怕他就躺在那里
哪怕他不能动
还让自己端屎端尿的伺候
那也是好的
他们可以一起说说话
一起回忆那些走过的日子
七老娘还会扬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温柔的对他笑
说着她到老了还会拖累他的话
七老汉心里有怨言
嘴上却说
你是个好女人
为了孩子为我操劳了一辈子
也该我伺候你了
七老娘就会感动的哭
像个小女孩子
今年过年哪
儿子水清和儿媳彩云都没有回来过年
他们好几年都没有回来过年了
孙子俊超也去了儿子媳妇打工的地方过年去了
儿子儿媳妇在电话里呀
都没有提一句让他也去过年的事儿
七老汉很想去儿子儿媳打工的地方看看
听人说呀
那是很大的城市
七老汉这辈子出了县城
还没有去过大城市呢
在外打工的人
好多都回家过年了
车车山也多了几分热闹
不是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嘛
七老汉觉得
在儿子媳妇眼里
钱比他这个老子还要亲呢
七老汉不缺钱
虽然七老娘生病这些年没少花钱
可是勤快的七老汉还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呢
七老汉稀罕的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那个劲儿
他不奢望孩子们天天围着他
他就想着
逢年过节
这家里呀
能够热闹
能够喜庆一点儿
看着别人家的儿女都回来了
听着别人家里热热闹闹的
七老汉心里像长了草
堵得慌
今天西老汉到了坟坡头
照例停下了鸡公车
坐在车把上抽叶子烟
七老汉就对着那一片荒坟念叨着心里的苦
哎呀
老婆子
你走了
那一了百了啊
你也不用去想那些生活里的烦恼忧误啊
到了清明
七月半年关头
还有我给你烧纸钱呐
你看我这孤老头子
哎
那些儿女供养大了
也不管我了
他们带着孩子在外面享福了
哪里还知道我这个当老子的
七老汉心里酸酸的
鼻子酸酸的
眼睛也酸酸的
七老汉的心哪
就像是河里的水
冷的那都凝固了
七老汉正在独自忧愁的时候
小小的一把土就把他拉回到现实世界了
爷爷
我们去外婆家
正好和你同路
走
小小说啊
走了 小小啊
你也坐上来
前面是个下坡
七爷爷推你走
小小坐到鸡公车上
和二娃并排在一起
七老汉端起车把
顺着一车菜和两个孩子顺坡一溜的往下小跑
六十多岁的七老汉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腰杆笔直
走路脚下生风
多年的石匠生涯
把他练的跟铁打的一样
两个孩子陪着七老汉
下坡的时候搭顺风车
上坡的时候帮着推
老少三个说说笑笑的往前走
赶到方家镇的时候
天还没有亮透
小小带着二娃去了离镇上还有两里地的丛林村
七老汉把菜从车上搬下来
摆开
等着赶集的人来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