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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梓钧演播
听海
尼赫鲁听得目瞪口呆
喃喃自语道
没有殖民地的世界
简直难以想象
可是美国既然成为世界霸主
又怎么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殖民地呢
周赫煊说
殖民地是用来做什么的
掠夺资源
倾销商品而已
这些都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代替呀
什么方式
以盟国为基础
建立一个类似国联的组织
姑且叫他联合国
到那时呢
联合国就是美国的办事机构
美国说谁正义
谁就是正义
说谁是邪恶
谁就是邪恶
美国要想打谁
英法等国就必须跟着摇旗呐喊
那些被解放的殖民地国家
美国可以通过政治施压
利用经济手段控制其资源
打着自由市场的幌子
向全世界倾销商品
这种情况如果出出现
全世界都没有殖民地了
但全世界都是美国的经济殖民地
尼赫鲁没有再说话
而是慢慢的消化周赫煊所讲的内容
足足思索了十多分钟
尼赫鲁才猛拍沙发道
幸亏周先生不是美国总统
周赫煊笑了
但是对印度呢
却是个机会呀
尼赫鲁也笑了
确实
美国一定会让印度独立
所以你们应该继续忍耐
帮助中国和美国打赢这场战争
会的
尼赫鲁点头道
即便不考虑其他问题
作为同样受压迫的民族
印度人民也有理由帮助中国人民
对了
你们的蒋先生对印度是什么态度
周赫煊说
他全力支持印度独立
那真是太好了
尼赫鲁高兴道
等蒋先生从边界视察归来
我一定亲自去拜访
周赫煊扭头对正在做速记的卓克华说
卓克先生
我刚才所说的话
请不要在报纸上发表出来啊
当然
这种事情我很明白
卓克华呢笑道
尼赫鲁起身拉着周赫煊的手
万分感慨
周先生不愧为国际问题专家
你的智慧堪比犍尼萨
请容我致以
十万分的敬意
如果哪天印度能通过美国获得独立
那么周先生将是印度最尊贵的客人
凭周赫煊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当得起尼赫鲁如此感谢
尼赫鲁可以借此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也可以在和英国谈判时弄到更多的好处
至少可以凭此扫清任何跟他有矛盾的权力竞争者
我可不能跟犍尼萨相比
尼赫鲁先生谬赞了
周赫煊笑嘻嘻的说
犍尼萨是象头神
长得太丑
不符合周赫煊的审美
这两人又畅聊了一个小时
临走之际
尼赫鲁发出邀请
周先生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是亚洲人的英雄
印度文学界非常期待你的访问
这次前来
我还受安纳德先生所托
请你参加印度进步作家协会的活动
穆拉克拉吉
安纳德是印英文学三大代表人物之一
在印度文学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印度进步作家协会则有些类似中国的左联和文联
既反抗英国殖民统治
又反对法西斯暴行
周赫煊欣然受邀
我很高兴能与印度的作家交流
印度进步作家宣言里有一段话
当今的印度社会正出现着革命性变化
日暮途穷的反动势力为了延缓自己的生命
正在疯狂挣扎
他们的毁灭是必然和不容置疑的
我们协会的目的是将文学和艺术从反动阶级的控制下拯救出来
使文学接近人民
成为反映生活
建设未来的有效途径
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反抗
这是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
印度自然也不例外
在英国殖民者到来之前
印度只是个地理名词和宗教名词
这片次大陆邦国林立
从未真正统一过
更谈不上什么国家的概念了
正是英国的殖民统治
让印度人在精神和思想上渐渐的凝聚
并开始自我认同印度这一国家和民族观念
英国也是想分而治之的
比如刻意制造地区矛盾和宗教矛盾
让印度本地人互相仇视
但伴随着英国的残暴统治
民族矛盾依旧上升为主要矛盾
并兴起了一系列独立解放运动
最滑稽的是
第一次印度大起义
虽然有着各种各样深层次的原因
但直接诱因却是子弹上有牛油和猪油
这士兵装填时呢
必须用牙齿呢来咬开
这让印度教信徒和绿教信徒感受到侮辱
共有八十五名士兵拒绝使用这些子弹
而英国军官把他们捆起来
将子弹塞进士兵的嘴里
随即点燃了印度起义的烽火
印度人也是尝试过多次武装反抗的
可惜都被英国殖民者摆平了
双方实力的巨大悬殊让印度进步人士感到绝望
于是就催生出以甘地为代表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的印度进步文学运动跟中国近现代文学运动呢很相似
初期具有极强的革命性
这让英国殖民者如临大敌
两三年内逮捕了二十多个知名作家
印度各地的文学运动就此呢陷入了低潮
二战的爆发
联合国家共同宣言的签署
日本在亚洲的急剧扩张
这些事件让印度作家又看到了机会
于是他们暗中串联
商讨如何使东山再起
未来的印度
孟加拉国和巴基斯坦
此时统称应属印度
来自各地的十多位进步作家悄悄齐聚加尔各答
也有些作家呢
还没登上火车就被抓回去了
他们呢
被长期监视着呢
聚会地点是加尔各答郊外的某个庄园
周赫煊和张乐怡坐了两天火车才到地方
前来车站迎接的是一位仆人
名叫杜旺
帕蒂达
仅从帕蒂达这个姓氏就知道他是印度四大种姓中最低等级的首陀罗
长得又黑又瘦
帕蒂达弯腰行礼
用夹杂着孟加拉口音的印度英语说道
伟大的圣雄阁下
我是高斯老爷家的仆人帕蒂达
请容许我为您引路
在印度
广义上的圣雄特指品格高尚
智慧超群的人
周赫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人称为圣雄
好 多谢了
周赫煊点头微笑
周赫煊牵着张乐怡的手
由帕蒂达领着他离开车站
不多时便看到了一辆马车
帕蒂达低头屈膝道
请上车
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男子扛着麻袋从他们身边经过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
日头偏斜
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人直接踩着周赫煊和张乐怡的影子过去
站住
刚刚在周赫煊面前表现的谦卑无比的帕蒂达突然像头发怒的狮子
指着扛麻袋的男人说
你冒犯了一位圣雄
你必须付出代价
扛麻袋的男人看看自己脚下
又看看周赫煊
突然扔掉麻袋
这扑通就跪下了
小鸡儿啄米一样疯狂磕头
怎么回事啊
啊
乐乐被吓了一跳
啊
不清楚啊
周赫煊也有些懵逼
帕蒂达一脚将那男人踹翻了
然后疯狂殴打起来
而来往路人呢
都对此视而不见
周赫煊连忙拉住
哎哎 别打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帕蒂达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说
圣雄阁下
这是个贱民
他刚刚踩到了宁宇夫人的影子
张乐疑心有不忍
劝道
没什么的
只是踩到影子而已
不
这是无法饶恕的冒犯
请容许我来惩罚他
帕蒂达说着
又开始一阵乱踢
那男人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
嘴里不时发出痛哭声
但即便是这种痛哭
他也在忍耐着
似乎连呼叫求饶的自个儿都没有啊
周赫煊实在看不过去了
让孙永振呢把帕蒂达拉到旁边
随后又掏出一张十元英镑放在男人身边
说 抱歉呐
这是给你的补偿
男人似乎听不懂英语
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您真是太仁慈了
帕蒂达恭维了一句
对那个男人说
今天算你走运
遇到了一位宽容的智者
直到周赫煊等人上了马车
那个男人才捡起英镑
跪着低头亲吻周赫煊刚才站立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呢
低种性对高种性表达敬意的最高方式就是跪下亲吻对方的鞋子或脚趾
但那个男人是贱民
是不可接触者
他只能亲吻地面来表示尊敬与感谢
张乐怡坐在马车上
扭头远远望着那一幕这
皱眉道
印度这个地方真吓人
简直不可理喻啊
是啊
不可理喻
周赫煊也点头
负责来接火车的这个帕蒂达
可是印度哲学家罗宾多
高斯的仆人
怎么说也该沾点文气吧
居然对贱民也是如此的粗暴歧视
在印度
也有自学成才
改变命运的贱民
比如印度宪法之父安贝德卡尔就是贱民出身
也是印度历史上第一个拥有大学学位的贱民
他天然成为了印度贱民的领袖
反对甘地保护种姓制度的立场
两人在一九三二年达成了妥协
即印度建国后
允许贱民拥有选举权
即便是身为印度宪法之父
本该拥有无限崇高的地位
但贱民出身的安贝德卡尔依旧被歧视
他在义愤之下
公然宣布脱离印度教
改为皈依佛教
并成为印度佛教复兴运动的倡导者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
周赫煊来到了加尔各答的郊区庄园
我们前面说过
庄园的主人是印度哲学家奥罗宾多
高斯
此人出身于婆罗门种姓
剑桥毕业
精通多国语言
还是印度早期民族解放运动的领袖之一
奥罗宾多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常年住在印度法属殖民地
既想住在印度
又不愿被英国殖民的选择
他并没有加入印度进步作家协会
但这次呢
却专程赶回了家乡
腾出自己的庄园充当作家聚会场所
英国殖民政府不允许进步作家聚会
有可能两三个作家一起喝酒
就会被以阴谋叛乱的罪名给逮捕
老爷啊
周先生和他的夫人来了
帕迪达进去禀报
奥罗宾多拄着拐棍呢
站起来对客厅里的两个男子说
我们一起去迎接啊
那两个男人分别是印度小说之王普列姆
昌德
以及印度进步诗人乔什
马里哈巴德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普列姆
昌德笑道
作家聚会要等明天才正式开始
目的是商讨未来几年印度进步文学运动的发展
大部分作家现在都还在赶来的途中
三人联袂而出
与周鹤轩热情握手
泰戈尔去年就已经世了
现在印度文坛的扛鼎者非普列姆昌德莫属
这安纳德
萨加德等人当初鞍前马后创立印度进步作家协会
可当协会真正成立之后
所有人都公推普列姆昌德做主席
如果将普列姆昌德和中国某位作家比较
那他可以称得上印度鲁迅
这人喜欢写乡土现实主义题材
是第一个深入探讨农村问题的印度作家
可惜
他的革命性不足
他是典型的改良主义者
把印度底层穷人翻身的希望呢
寄托在高位者的施舍上边
说白了就是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世界将变变得更加美好
奥罗宾多的思想也
也差不多
这位印度哲学家自创了社会进化论
他认为社会是由人组成的
每个人都通过自我完善是达成了精神进化
汇聚起来就能实现社会的进化
仔细想想呢
大概就是儒家的观点
人人为君子
则仁爱和谐
则社会进步
则国家昌盛
更扯淡的是
奥罗宾多认为
个人的精神进化在实现社会进化以后
将出现国家的进化
国家与国家之间在精神上达成统一
就能和睦相处
不再爆发战争
甚至全世界都能融为一体
即出现所谓的精神化时代
类似于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这些印度学者
精神思想似乎都有些跑偏了
不过他们的英语说得极好
个个都是标准的伦敦腔
而非那种让人听着想撞墙的咖喱味的英语
别看普列姆昌德从小在农村长大
一度穷得只能在中学当老师糊口
但人家原本姓拉伊
典型的婆罗门姓氏
精通拉丁语
英语
印地语和波斯语和乌尔都语等语言
印度进步人士和中国进步人士的区别就在于这里了
印度的民族独立运动是新兴资产阶级发起的
代表着资产阶级的诉求
他们的进步人士百分之九十九都属于高种姓
或许对低种姓和贱民抱有同情心
但也仅是同情而已
属于上层阶级施舍般的善心
就连甘地也是被迫妥协
才答应在建国后给贱民选举权
而中国的民族独立运动则来自整个中华民族
不管是商人
学者 地主 农民
工人
手工业者
都以国家独立
民族复兴为出发点
即便独裁如常凯申
也会颁布一系列惠及底层贫民的政令
虽然这些政令呢都在施政时搞歪了
但终归得做做样子
印度真正缺少的是一种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精神
它的阶级早已固化了
现在是这样
再过五十年还是这样
甚至有可能一百年后也无法改变
为什么大部分印度人家里没厕所呢
因为厕所粪便是肮脏的
即便是最低种姓的人都不愿触碰
掏粪工人的活只能由贱民来做
但贱民呢
又是不可接触者
比粪便还肮脏呢
这四大种姓者不可能让贱民进自己家掏粪呢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导致厕所在印度成为难度近似于土改的大难题
以至于莫迪老仙喊出了厕所革命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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