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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一百零七集
老人说
我小时候啊
经常和日本的孩子一块玩儿
一起到傅家庄赶海
日本人不让中国孩子进他们家
怕带进传染病
也不让自己的孩子进中国人的家
日本人爱喝紫菜汤
据说有个日本人患肺结核
都快死了
喝紫菜汤给喝好了
苏联大反攻那些天呀
日本的工程师都换上军装
背着三八大盖儿
有人近近开枪
日本人投降之后啊
共产党和国民党在大连地区拉锯
从山东过来的八路军都住在山上
日本人留下的仓库里好东西有的是啊
大人都去搬大米白面
罐头
还有大衣
皮靴
布料毯子
我们这些孩子呀
专门去军火仓库搬武器
大孩子都有好几支枪
有长枪也有短枪
我和一班小孩啊
每个人都有一把王八盒子
一大堆子弹
没事儿就到山沟里乒乒乓乓乱打
有天傍晚啊
从山上下来两个八路军
是山东口音
召集全体老百姓开会
让大伙儿把私藏的武器呀全交出来
天快黑了还没人交
一个八路军生气了
从腰里拔出匣子枪
往天上啪啪放了两枪
他大声说
都快点回家拿
老百姓跑回家
把武器全部拿出来
在地上堆了一大堆
两个八路军拿不了
几个人装进大筐抬到山上了
有个知青叫毕克里
已经二十六了
回城的日子遥遥无期
他说
你不像农村人
你得去当兵上大学
我家住在附近高尔基路
一次都没回去呢
我说
那其他知青天天晚上回去
你怎么不回去呀
他说
我上山下乡三年了
还没抽回城呢
我呀
没脸见父母兄弟
那一天下雨没出工
他带我去他家
我第一次走进了城市人的家门
感到非常荣幸
他家住在日式二层小楼上
房间狭窄而干净
人走在地板上啊
地板之颤
哥哥上山下乡
弟弟得以留成
哥哥浑身水泥点子
脚穿沾满黄泥的胶皮靴子
拘谨的坐在椅子上
和陌生人一样一言不发
和一尘不染的弟弟判若两人
弟弟穿一件花衬衫
留着小胡子
彬彬有礼
非常热情
给我俩倒了一杯水
在我眼里
这座小楼就是皇宫
墙上的每块砖都是金砖
地板胜过金板了
两个月过去了
一道长几十里的大墙建成了
开车那个山东兵提了排长
刘处长转业
罗助理当了副处长
我们什么都没改变
哪来哪儿去还得回消息事儿
临走前大伙儿去逛了天津街
董云华小叔订婚
老爷稍兴
让我给他买两瓶清油刷立桂和糖香
我被两个空瓶子难住了
到处也找不到
我们逛天津街时
一家一楼住户外面放着一堆的空酒瓶
我向晾衣裳的大婶要两个个
她让我快滚
老头请我喝酒时
把几几空酒瓶子带回来多好啊
他有
大哥买了两瓶清油
匀了我一瓶
我把清油带回家送给老爷
他说
我让你买两瓶
你怎么买一瓶啊
我就像做了错事
低着头小声说
我找不到空瓶
老爷说
你买瓶果酒
到了不就有瓶子了吗
我搞了两个月副业挣工分
只剩下十三块钱的伙食费
给爷爷 父亲
老叔每个人买了一瓶酒
给奶奶买了一包香草饼干
给妈妈买了一把梳子
给弟弟和妹妹们买了一斤糖
还有头绳
自己买了一条尼龙滑的泥裤子和一双板鞋
还有一只口琴和一本战地新歌
我还想买一把玩具枪
但口袋里只剩下了三分钱
我连续三年报名参军
体检都合格
但因为偷书这件事
总也过不了政审这一关
那一年是苹果大年
苹果大丰收
我听说公社多种经营办公室招人装火车
我赶紧去报名
曹家驹还记得富故溯归那份电报
非说我是地府后代的董泰举
我说我叫董泰丰
平龙成分
他说
小溪杀人可没有董泰丰这个人呢
他说
我得知道你爹是谁
叫什么名儿
才敢决定让不让你去装火车
不是在大连搞副业
戚大强一旦把其他东西带进火车
那就是反革命行为
把小西山地主富农放出去搞破坏
我被开除公职回家算好的了
被判刑蹲巴黎子那就完了
我说
我爹叫董云成
指贫农成分
曹家驹一口咬定
你家是富农成分
你爹叫吊爪子对不对
我情急之下说
我爹外号不叫吊爪子
叫无声手枪
曹家军乐了
我知道了
你比教育还皮实呢
你爹枪法准
百发百中
他举手瞄准我脑门啪开了一枪
马上开了介绍信
我羞愧的恨不能从窗缝钻出去
转身就走
被他喊回来填表
我坐公共汽车来到瓦房店
扛着行李一路打听着来到果品公司报道
负责火车装卸的孙调度说
我这儿啊
不招中学生当装写工回去
我说
我是公社多种经营办公室的
呃
曹家居主任
他一把抓过我的行李
远远的扔到了门外
我不放弃任何机会
等他离开之后
提着行李钻进了宿舍
我混在几十个装卸工当中
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孙调度一直没发现
铁路半军事化管理
车皮部等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按规定装完车皮
装卸共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
火车鸣笛就向部队紧急集合
为了装卸方便
装卸工宿舍建在站台边上
半夜三更睡得正香呢
突然传来火车的鸣笛声
吭哧吭哧的排气车灯顺着窗户照进屋里
就是来了车皮队长喊啊
起来 起来
装车皮
大伙钻出被窝
往站站上上跑
火车停稳
立刻装卸
每笼苹果五十斤
一节车皮装三百多笼
体力弱的两三个人装一节车皮
但挣的少
体力强的一个人装一节车皮
自己搭肩自己扛
火车一到
我和身强体壮的老装卸工一样
一个人装一节的车皮
我两只胳膊各加一笼子苹皮
一路小跑上了翘板
竟到车厢里码好
我从车厢里一跃而出
跳到站台上
能节省一半时间
每当孙调度走过来
我赶紧披肩把脸蒙住
老装卸工们都夸奖
嗨
这小家伙真行
和我们装的一样快
剁麻的好啊
我鱼目混珠
装卸了一星期的火车
孙调度一直没发现
以为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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