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去四处截杀东夷莱克范闲身周的安全就成了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要等到海棠现身,
他才肯做出动手的决断。
同时也不再在意被人捕捉到自己的行踪。
一来是见海棠盛世自己的樱木花道杀人目光,
为影子营造一个机会。
二来是影子离开了海棠来了,
他的身边依然有一位高高在上的九品上强者。
配合着虎卫们,
安全上根本不可能发生任何问题,
最关键的是有这位姑娘在身边,
不论是天下哪一方势力,
如果想动自己,
总得考虑一下北齐这瘦死骆驼的强大国力,
与那位光头的苦荷大宗师。
而且朵朵比影子可爱多了,
不仅可以聊天斗嘴,
晚上还可以当同学互抄学习笔记。
范闲无耻的笑了起来。
黑夜里的彭氏庄园一片安静。
不远处,
西湖水正在温柔地浪荡着。
园子里灯火星星点点。
由于高墙相隔后山也是自家产业,
所以并不担心有心人会注意到什么。
千里下江南的人们都有些乏了,
今儿个在杭州城里吃的也极实,
在饱暖催睡意。
没过多久,
灯火渐息,
大部分人都沉入了香甜的梦乡之中。
只有园后有两间房里还亮着灯,
一间是卧室,
一间是书房。
卧室里,
思思正一边打着盹儿,
一边强撑着缝补,
范闲在沙州时扯破了的袖边儿一边等着他。
书房里,
范闲坐在桌前,
双眉微皱,
正在看着书上的那个小本子。
海棠坐在对角那边,
手里也拿着本册子在看,
面色凝重。
那册子上面笔迹尤新,
明显是有人刚刚才写出来的。
长久的沉默之后,
二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抬头,
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互视良久。
终究还是范闲先开了口,
豆豆好像有些相冲,
海棠姑娘摇了摇头,
嗯,
不是,
好像也不是,
有些,
这两门功法完全相逆,
根本没法练下去。
此时,
他们两个人手里拿的小册子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绝对珍贵的东西。
范闲正在看的乃是北齐天一道的无上心法,
海棠在看的则是范闲凭着记忆力抄录出来的无名功诀上卷天医道的心法,
据传苦荷于神庙之前青石阶上跪拜数月而求得。
虽然范闲与肖恩山洞夜谈之后,
当然知道这是荒诞不经的传言,
但这门功法本身依然是天下武道修行者们狂热追求的妙诀。
而范闲的无名功诀虽然没有什么名气,
但可以将一个没有内功老师的年轻人打造成如今的九品高手,
霸道狠厉,
举世无双,
海棠自然知道其中的份量。
在知识共享方面,
范闲并不吝啬,
海棠既然如此慷慨地拿来了天一道无上心法,
自己当然也要奉献出自己的宝贝。
只是这一对儿年轻人在夜里就着灯光研究了半天,
最后却得出了有些令人垂头丧气的结论。
两种功法的风格完全是南辕北辙,
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隐隐相冲。
范闲的霸道功诀走的乃是直戾粗犷一派,
锤练内神为主,
拓实经脉为基。
最困难地便是入门的第一个关口,
那种无由而生的强大真气由腰后的雪山勃然而发,
会对修行者的经脉造成强大的震荡,
这便是所谓塑形。
可是海棠修习天一道功法已有十余载,
经脉早已定形,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散去一身功力重新修行。
而且她也不可能像范闲一样回到婴儿时期,
仗着体内未完全消散的那抹先天之气硬抗过去,
又没有前世重症肌无力的宝贵心神体验,
这第一个关口便是无法迈过去。
对于范闲来说,
天一道的功法也是一个只能看不能摸的冰山美人儿。
这一套功诀法乎,
自然顺应体内体外元气之应,
确实玄妙无比。
尤其是对体内真气的流动线路与方式,
走的是渐积之路,
柔顺之意十足,
积水滴而为江河,
以润泽之势修筑心神。
奈何范闲修行的霸道功诀,
在这十几年里,
已经让他的身体内的经脉被拓宽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地步。
就算他能依功法凝神为露,
可这些露水要依附满整个经脉的管壁,
成就涓涓细流,
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时间。
二人对看一眼,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哎,
多看看,
触类旁通,
总会有进益的。
海棠轻声说道。
她与范闲同为年轻一代里的顶尖人物,
尤其是她已经晋入了九品上的境界,
却始终无法触摸到突破的门槛儿。
那个门槛儿看似极近,
却又是虚无缥渺。
本来以为得到了范闲的帮助,
可能会有所益处。
没想到范闲的真气功法竟是如此变态的存在,
心中难免有些微失望,
只是看来我这法子你却是用不上了。
重新拓了经脉,
不说其中苦楚,
便是这种危险我也是不会让你尝试的。
海棠眉头一挑,
我又不是一位勇猛的莽妇。
不过你这功法果然怪异,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先伤己后伤人的古怪修行心法啊,
大约也只有你这种怪物才能修练成。
范闲记起了五竹叔以前说过的那事儿,
摇了摇头,
那可见不得,
据我所知,
以前有人就练成过。
那你这门心法是谁人所授啊?
海棠试探着问道,
并没有奢望范闲会回答自己,
没想到范闲倒是坦白。
母亲留给我的叶家小姐。
是啊,
这世人多珍藏,
不敢外露,
像你我二人这般胡闹的本就少见。
嗯,
这样两本妙谛在前,
只怕也是世上少有的场面了,
只可惜竟是没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