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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集。
赵城茫然眨眼。
那你们想这么多？
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不必多想。
赵城盯着程万里，
内心愤怒。
你骗人，
你看他们的样子，
分明是第一次，
还走个过场，
以前你们有过这个过场嘛？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赵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实在是不敢造次，
万一惹急了再给自己来一刀，
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愤怒归愤怒，
他咽进肚子里，
憋屈的忍住，
只不过却支棱起耳朵仔细听他们商量，
不听不行啊，
万一他们把自己算计了怎么办？
从不操心，
成天只晓得玩乐的郡王府小郎君，
这辈子头一次这么认真又努力的听别人讲话，
生怕错过了一个字儿。
不过，
张思九还是很快想起了赵成的，
本着不能折磨病人的心，
他还宽慰了赵成一句，
没那么凶险，
放心，
我们就是走个过场。
齐大夫也温和佐证，
多，
就是个过场，
你们看我像傻子吗？
但是他即便伸出了尔康手，
也挽留不住张思玖他们离开的脚步。
程万里倒是留下来了，
温和一笑，
体贴的替赵城盖上了上半身，
别想那么多，
养养神，
估计啊，
要不了多久就得给你正骨，
到时候时间要很久，
后面还会疼你，
养足了精神。
越是生病的时候，
就越是要注意休息。
你看我像是能睡着的样子吗？
他懒得开口，
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心里开始不断的思念父母，
想嫁，
想亲人，
想回去治，
想时光倒流。
张思九和齐大夫热烈讨论的时候，
郡王府的人也一样在热烈讨论，
最后两边基本上是差不多时候结束。
张司九，
这个简陋版的手术同意书真的就是精简版，
主要是明确责任，
防止郡王府迁怒自家。
而郡王府的人呢？
表示自己没办法做主，
这种大事还是得听小郎君的。
所以最终这份手术同意书送到了赵城手里。
赵城看着那几页写得满满当当的纸，
看着那风险告知几个大字，
热泪都含在眼眶里。
你们就不能实话告诉我，
我是不是要死了？
诚实点儿好吗？
至少让我写个遗书啊，
不过，
不管赵城内心是多么慌得一批，
他还是颤颤巍巍的坚持看完了就是看完了之后，
心里更慌了，
脸也白了，
眼前也黑了，
连自己那点儿私房钱也盘算着如何花了。
截肢感染，
手术过程中失血过多而死，
术后感染死亡，
甚至截肢后愈合不好，
还有二次截肢。
这一刻，
赵城感觉自己可能活不到吃新米的那一天了，
他看向了程万里，
觉得这个看起来就是老实人的程万里是唯一最有可能说实话的人，
他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程大夫，
程大夫，
你实话跟我说，
我有多大几率活命，
还是机会渺茫？
明明还是个少年人，
可他声音艰涩，
听起来就很绝望。
对于赵城的问题，
程万里表示很疑惑。
啊，
挺大的呀，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且不说他对自己和张司九的技术有自信，
只说郡王府这次带过来的好药有多少？
止血的补身的，
那都是随便用的，
有的时候钱买不来命，
但是钱真的可以帮你吊着命啊，
那手术风险告知书。
哦，
只是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尽量想到，
提前告诉你们，
让你们啊心里有个准备，
但你活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程万里和蔼的拍了拍赵城的肩膀，
言之凿凿，
一般真的没有什么希望，
我们都是建议带回家，
该吃吃该喝喝，
过几天好日子，
而不是留下来受罪。
虽然听起来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也行啊。
这会儿张思九那头儿已经把手术室准备好了，
探头进来问赵成。
赵小郎君，
你签好了没有？
好了就喝药啦，
喝完药我们就要换衣服开始治疗，
时间不能再耽误啦。
现在做手术局限性太大，
必须趁着日光好的时候来做，
否则就会影响视线，
进而影响手术的精准度，
增加风险。
本来手术器械就很简陋了，
再看不清楚那可不是救命，
那是阎王爷来索命。
赵成几乎是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思，
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还摁上了手印儿，
然后一狠心仰头灌下了麻药。
趁着麻药劲儿没上来，
张思九让程万里给他把衣裳换了，
标准的手术服就一个，
袍子非常容易解开，
上半身下半身都是这样的衣裳，
让赵城有股浓浓的羞耻心。
她并着腿，
还想捂着胸。
必须穿，
这样放心，
我们不会偷看你的。
程万里熟练的安慰我们，
毕竟是大夫，
在我们眼里，
男人与女人没区别，
大人小孩儿也没有区别，
我们眼睛里只有骨头和血肉，
还有病灶。
赵成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张司九耸耸肩看，
老程果然还是很适合干这个，
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老程去最合适。
程万里还不知道张思九心里的想法，
但是莫名觉得肩膀上微微一沉，
总觉得更累了。
给赵城换好衣裳之后，
其实赵城就已经涌上来困意了，
这倒不是真困了，
而是麻药开始起作用。
张司九和程万里对视一眼，
叫了齐大夫进来，
一起把赵城给换到了推车上，
一路推着他去了手术室。
这种大型手术需要的人手很多，
所以就连珍娘也只留下了婢女应急，
一起过来帮忙了，
齐大夫也只留下小学徒在前头，
连着听云一起进了手术室。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
但主力是张司九和万里，
本来应该是齐大夫和程万里，
但是齐大夫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加上年纪大了，
有点儿视力不好，
所以不是很有信心，
稍微冒出点儿胆怯。
他有了这样的心态，
张思九可不敢让他强上，
直接自己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