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见他们,
见自我。
至少明天再走啊。
来时乘兴而来,
需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需要见的人也已经见到了,
自然便该离开了。
少女似是因为难得有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来这里,
何况性格还颇为有趣,
还想着他在这里多呆几天,
可以好好的玩耍一番,
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
他本能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和牛伯,
希望他们两个能够读懂自己的眼神,
帮着挽留一番。
但是往日都会随着她的两位,
这一次却没有开口挽留,
只是起身相送。
明明极为欣喜老者能来,
但是老者要走,
却也绝不挽留。
似乎绝不会违背这个老者的任何要求。
于是少女哪怕心中再不愿,
也只好生着闷气站起身来,
和父亲还有牛伯一起送着那个少年和老者往河边走去。
老人走在最前,
那黄牛和男子作陪。
齐无惑走得稍微慢些,
他忽然感觉到了云袖的袖口被拉了一下,
转身看到那少女一只手拉着他,
一只手放在唇前嘘了一声,
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嘘,
你这就要走了呀啊
嗯,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
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姬无惑稍微放慢了脚步,
和他并肩走着,
想了想,
回答道,
应该是要回家吧,
回家你不随着伱的老师云游吗?
姬无霍摇了摇头,
看着那老人的背影,
回答道,
老师说他缘分将尽了,
这是离别时候的礼物。
当时提起礼物的时候,
有上中下三种选择,
第一次是续命丹,
第二次是传真法,
最上乘的那一桩缘法,
不给丹不赐法,
是给我一桩缘法。
想来能够来到这里,
真正地拜师就是缘法了吧。
但是老师既然说这缘法是离别前的礼物,
那么代表着离别和缘尽这一点其实并没有改变,
我虽然只是刚入道门,
却也知道不可强求的道理,
也知道老师的风格。
无为有为,
不必执着。
蓝衫少年倒是看得坦然,
不可强求。
无为有为少女不明白,
想了想又问道,
那你回家以后做什么?
当然是要修行了呀。
其实我的修为很低的,
现在还在炼化元精的阶段,
又因为某些经历,
我的元神比起元气元精强大太多了,
导致很难修炼出玄门正统的先天一炁。
你看你教给我的踩水法,
我都没有办法用出来,
此番回去好好修行,
这样等到了下一次,
或许我就不用你帮忙,
也就可以站在那一条河流上了。
而且,
而且我还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背后背着的剑匣,
里面有着他记录下来那些被澹台煊所害的人们的遗憾和遗愿,
他答应过这些人的还有着明真道盟的腰牌那。
有关于他年幼时家乡灾难的线索,
还有先生之事,
当然,
最要紧的还是要慢慢修行,
提升自身之境界。
少女懵懂点头,
而后好奇问道。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啊?
嗯,
按照老师的说法,
我可能需要50年时间才能够将根基养好,
踏足先天一炁的境界。
少女吓了一大跳似的瞪大了眼睛。
五五十年真的吗?
她一下拉住齐惑的袖口,
对于少年的根基资质并无什么鄙夷亦或者其他的看法,
只是懊恼的说道,
那你要50多年才能来这里陪我玩儿的话,
我不是要被闷在这里闷死,
这里很少来人,
就算是来也没有很多有趣的。
少女左右看了看,
忽而将齐无惑的手拉过来,
而后将一个墨色的盒子放在了他的掌心。
齐无惑好奇,
那边少女踮起脚尖,
凑在她耳畔,
悄悄说道,
嘘,
不要做声,
这里面有一枚镜子,
还有圆光显形之法的修行方法,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学会啊,
那这样的话,
哪怕是你在外面也可以和我联系到,
也要常常和我说说外面发生的事情啊。
少女的眸子亮莹莹的,
稍微握紧了下拳头。
不要忘记啊,
齐惑看到她双目纯粹无邪,
微笑着握合手掌,
将这一个盒子收了起来,
说道,
嗯,
好,
我会记得的。
若是在外面看到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人,
一定时时告诉你知道。
想了想,
又说道。
那么你也伸出手来?
那少女疑惑,
伸出了右手,
手掌白皙,
手指如同白玉雕琢一般。
齐惑取出了自己曾经护身用的短剑,
连同剑鞘一起轻轻放在了那少女掌心,
素来看去清正的少年道人嘴角难得一丝丝清浅的笑意。
你送给我这个礼物,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礼的,
这是我自己磨过的短剑,
希望你不嫌弃。
哇,
多谢你啊。
少女将此剑收好,
佩在腰间,
而后按着裙摆转了一圈,
裙摆微扬,
黑发以青色的束带束好,
而以手按剑,
裙摆扬起落下,
宛然笑道。
我一定好好保管着,
下次让你看看我的剑法。
那一根树枝所化的大船,
仍旧还在河流之上安静地漂浮着。
齐无惑站在老者的身侧,
而那汉子则是站在岛屿之上拱手行礼道。
那么此番之事,
晚辈自然会去完成,
静候前辈佳音。
少女从那汉子背后冒出头来,
招手灿烂,
笑着说道。
7记得等你修为高起来,
记得来这里。
男子无奈想了想,
还是笑着嘱咐齐无惑道。
我不能说此处地点所在如何前来,
若你有兴趣的话,
可以去中州府城询问一名自号万事不通的人,
到时候就知道了。
清俊的少年道人站在老者身后,
微微颔首。
告别之后,
老人带着他重新走到了船只之上。
这一艘仿佛可以容纳千人的大船缓缓行驶起来,
有风拂面,
老者抚须看着远处,
齐无惑注意到周围一片黝黑。
而夜色中的水面上,
却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这涟漪有丝丝缕缕的光点,
仿佛倒影军星,
美不胜收。
老师,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无为而为,
你方才不已回答过那孩子了吗?
而今老夫给你上入门的第一课,
也是离别前的最后一课,
带你去见一见你的诸位师兄。
见诸位师兄。
你呀你呀,
现在就已经期待了吧。
总是要让你见见才是啊,
不过现在才刚刚入夜,
大好的时间可不能够浪费啊。
往日为师和你说过,
采炼元精也好,
吐纳元气也罢,
是有时间限制的。
过则伤身。
不过今日你吃了些好东西,
就不限制了。
看看你能打坐多长的时间?
齐惑点头,
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好奇和期待,
而后坐在这船的最前面。
正对着夜色晚风,
右手托举,
左手拇指轻触屏息,
凝神采,
炼元气。
却只是吐纳一次,
便觉得隐隐有流光飞入口中,
如同月华。
采炼月华本来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此地却似乎尤其浓郁,
浓郁地不可思议,
一口月华入我腹。
体内吃下的那些饭菜所化清气,
陡然便激烈运转起来。
修行中人刚刚入门的时候,
需吐纳元气,
采炼周身的命宝元精,
以图圆满。
这一步本该是徐徐而来,
是水魔功夫而求获。
年幼时曾经经历劫难,
身上根基亏损,
如同水缸之上有裂隙,
元气总会逸散,
而现在便是磅礴无比的元气汇聚而来,
吐纳之时,
如同汪洋一般滚滚流过周身体内自有清气升腾起来,
弥补那些裂隙,
又有月华淬炼,
采炼元精。
此时齐惑的感觉,
并非是寻常修行那样从容不迫,
而是内外各有两股气息交错充斥胀痛之感,
而自身根基的裂隙修复弥补,
又有酸麻诸多感觉同时出现,
却要维系。
自身气息不乱,
仍旧平缓,
那种感觉就如同要坠下悬崖,
只有一只手抓住了悬崖的崖壁,
单手用力支撑,
全身极为酸软,
隐隐剧痛,
仿佛一个支撑不住就要从这悬崖上坠落下来一般。
他有种预感,
一旦这样两股精气对冲,
会******从体内自行散去,
齐惑双目闭着,
徐徐吐纳,
身躯虽然已极痛极难受,
却仍旧保持行气之沉稳,
呼吸之平和。
老人抚须颔首,
自笑一声,
已在这船的顶端,
日升月落,
日则心也,
性也,
元神也,
月则肾也,
命也,
元炁也。
性命双修,
方为正道。
少年道人不知,
只是吐纳修行,
这苍苍茫茫、
浩瀚壮阔无边的河流,
仿佛没有边际,
泛起的涟漪之中自有层层星光,
仿佛倒映着漫天的军星。
可是往上看去,
却并不见星辰四下,
里面寂静无声,
唯独这一艘巨船缓缓向前,
破开了层层的水波和涟漪。
夜风徐徐而不见月,
往下俯瞰,
噫,
月在水中影,
一轮巨大无比的圆月,
只在这巨船之下,
月华流转,
仿佛托举着这一艘巨船。
船只之上,
少年吐纳平和,
周身都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月华。
吉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纳了多长时间,
只知道那种极为胀痛,
难以忍受,
只是在心中告诉自己,
再支撑一会儿,
再支撑一会儿,
时间慢慢过去,
那种刺痛的感觉终于徐徐地散开了。
而那种酸痛麻痒的感觉也消失了,
就仿佛自己体内的裂隙慢慢地被弥补,
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