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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览人听书荣誉出品第六百零六集曲者
蒋干
韩文约之所以哭
不是因为他发觉凉州局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而是因为公孙珣一眼看破了他的伎俩
使他个人陷入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想想也是
从理论上来说
传统凉州地区
也就是凉州东七郡
已经乱了上百年
这上百年间
处于极盛状态的汉帝国
倾全国之力
多次大举征伐
赢了吗
肯定有赢的
但平了吗
一次更比一次乱罢了
所以
对于公孙珣突然发动的军事行动
韩遂这里其实是有几分底气的
只要凉州这里能团结一心
依靠地形层层抵抗
三四万敌军而已
完全可以拖垮对方后勤
而届时
只要中原曹刘那边醒悟过来动手
或者长安再出事
公孙珣也只能捏着性子和凉州群雄媾和
即便是公孙珣手段了得
也能够用一种短平快的方式
击败和平定凉州
乃至于一时切实控制凉州
那也无妨
因为凉州的羌汉形势太复杂
迟早还会乱
嗯
汉帝国倾国之力都做不到的事情
韩文约真不觉得公孙珣能够做到
换言之
只要他韩遂能够隐藏和苟延残喘下来
能够继续窝在凉州
那大不了忍让一时
做两年公孙氏的忠臣吧
反正公孙珣一走
他还是要进城当土皇帝
等凉州再乱
他还是三郡之力的实际控制人
实际上
韩文约割据凉州多年
面对东面强者之时
历来都是这种心态
哪怕他很早就是凉州实力第一的军阀
可每一次真正遇到巨大的军事政治挑战时
他都是主动后退
然后推一个蠢货出来
做名义上的领头之人
当然这个人在决战时用来出卖
战后用来兼并扩张的不二人选
一开始是北宫伯玉和李文侯
后来是王国
后来是马腾
在另一个时空里
最后可能还有一个马超
只能说天下只有起错了名字
而无叫错的外号
这九曲黄河万里沙
绝非浪得虚名
那么回到眼前呢
现在韩遂其实还是想用这种六郡会盟的方式
召集凉州群雄
然后将马腾或者谁推举出来
造造声势
好让公孙珣将目标对准这个人
他躲在后面再续一波
可谁成想
公孙珣这个昔日洛中故人
似乎太了解他了
上来便先是反其道而行之
直接将韩文约给隔空架了起来
就差告诉全天下人
他卫将军公孙珣
是来揍韩遂的
其他人让开点
岳父大人
我家将军还说了
生逢乱世
既然决定出来割据一方
就不要总想着占别人便宜
而不被别人占便宜
今日他不过是替这十年中
被你卖过的凉州群雄索债罢了
而这一次
请你务必知晓凉州
无论是战是和
此番但有丝毫不谐
且无论是谁所为
他都要算到你头上的
还请你务必三思而后行
这下子韩遂连哭的声音都没有了
当然这确实不能再哭下去
九月初八日下午
凉州群雄纷纷汇聚于榆中城外的一处台地之上
开始了又一次的所谓凉州会盟
这种会盟真不是一次两次了
当年北宫伯玉起事
后来王国东征
三府全都有类似的行动
但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多人
因为这一次
不只是激进者与对中央离心的军阀
即便对汉室或者魏将军保持了信任和期待的温和派
乃至于从来都是过日子的中立派
也纷纷聚集而来
毕竟嘛
这一次会盟
乃是公孙洵和马涵同时认可的一次会盟
而放眼望去
羌汉混杂
官匪混坐
文武难分
贫富悬殊
甚至还有氐人
鲜卑人
嗯
会场是当年榆中被围攻时
汉军大营露天遗址
而众人
连个椅子都没有
少部分人席地而坐
大部分人则是持械骑在马上
随时准备战斗或逃跑
或者说
没办法
这就是凉州
上百年来
凉州这个地方
如此混杂
如此混乱
两军交战
傅燮
准备以大汉忠臣的姿态战死
却有数千叛军向他下跪
恳请他逃跑
盖勋奋力作战
受伤难为
战场上破口大骂
要人来杀他
却无人敢动手
张奂百战搏命
换来了珍贵的军功
却居然又拿军功换了一个三府的户口
董卓年纪轻轻
耕坐于陇西
却又有数十羌族大豪与他交友
阎忠在外地做官时
屡次劝黄甫松起兵反叛
可回到凉州
面对着叛军裹挟
却又选择了自杀
次次战争
都是所谓羌乱
但每次作乱的主力
却都是汉人好枪
到了后来
羌人叛军首领大多消亡殆尽
反而是被裹挟的汉人降将降官成了大气候
这个地方
敌人和朋友
是没有那么多界限的
前一年
大家面对灾荒
共度难关
降人之交
下一年
大家却因为汉室大义
拔刀相向
前一年
大家还是歃血为盟的兄弟
下一年
大家又为了争夺地盘
互相撕咬的野犬
前一年
大家还差点将对方全家杀绝
下一年又重新互约为父子兄弟
以劫掠求生
凉州人自己都搞不清楚
谁是自己的敌人
谁是自己的朋友
好像所有人都是朋友
好像所有人也都是敌人
那么回到眼前
会盟刚开始后不久
便滑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实际上
韩遂刚刚和马腾
庞德一起骑马引甲骑登台震住场子
还没有说完客套话
就直接被人打脸了
因为大量亲汉豪族的参与
韩遂对此事有所预料的
但绝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敢问虎牙将军
足下以会盟之名
召集六郡豪杰
到底所谓何事
是为了商量如何应对卫将军此次来势汹汹
龙骧将军
马腾见到身侧韩遂一声不吭
还以为这次是不认识出言之人呢
便替他稍作回应
坚为提点北征
你们冀县赵氏
乃是天水名门
此事事关凉州全局
你若有所得
不妨直言
这名唤作是赵伟章之人
也就是汉阳郡冀县名门赵氏子赵昂了
闻言也不客气
直接勒马从侧面登上昔日汉军围攻榆中时
所夯的将台
然后回身立马于台上
睥睨左右
出言不逊
诸君
依我看
今日事皆是虎牙
龙骧二贼惹出的祸患
却又如此数次一般
想要咱们全凉州人
为他们抵祸而已
费昌
这是什么话
我何曾想存此不良之心
龙骧将军何必如此作态
卫将军发兵三面钳制凉州
所谓何事
还不是有人名为汉臣
实为汉贼
割据州郡
擅作威福
而这些年割据凉州
尽享荣华富贵之辈
不是虎牙龙骧二贼
难道是我赵昂吗
还是你北地傅干
又或是你金城烧当羌
总不能是你陇西白马氐吧
赵昂每指一人
台下便哄笑一时
到最后简直是喧哗难制
哄笑如潮
奉命来此的黄门侍郎傅干
则在台下愤然扬声相对
北地傅氏
焉能为贼
今日至此
一来是奉命来观凉州人心
二来却是要告诉凉州同胞
八载前
我父可为凉州死于贼手
今日我傅干
亦可为凉州死于贼手
此言一出
台下更是轰然作响
不知道多少北地郡出身的羌汉
鲜卑豪杰
纷纷向前涌动
直言今玉若韩马二人敢动手
他们虽死也不能再负傅氏
其中不免有人野性难驯
直接在台下拔刀
对着韩马叫嚣
要二人偿命
面对如此混乱的场景
马腾
韩遂二人
却一个慌乱
一个沉默
这让不少亲近二人的羌汉首领
一时难做
台下方才在傅干和盖顺二人的安抚下
渐渐平息
很显然经赵昂和傅干
盖顺三人这么一闹
还想同仇敌忾
未免可笑
最起码北帝汉阳等落入公孙珣控制的两郡豪族
姿态已经表露无遗
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
韩遂本人的诡异表现
已经引起了其部下和统治地区头人的不安和警惕
话说凉州这个地方
尤其是割据者与分裂者
想要建立起一种自上而下的有效统治
未免自作多情
韩遂也好
马腾也罢
各自名义上是两大首领
但掀开二人名义上的统治布幔
下面遮盖住的
却还是密密麻麻大小部落和大小豪族
嗯
而且两人这些年在凉州
也不是没有对手
更不可能团结一致
真把对方当成兄弟来看
譬如说被马腾
韩遂联手排挤走的杨秋
再譬如说当年马腾被公孙珣分到凉州东部
北部三郡安置
韩遂留在南部
西部
而这其中陇西郡乃是马腾初始根据地所在
于是浓眉大眼的马寿成
离开陇这的时候
就使了个阴招
扶持了一个叫宋建的老牌反贼
弄得韩遂吃了大亏
而且你还别说
这个宋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连续搞得韩遂痛不欲生之后
最后居然控制了整个陇西
继而自称平汉大王
弄得长安和邺城同时震怒
而彼时公孙珣刚刚击败袁绍
建制邺城如何能忍
就差亲自引兵来凉州了
最后怎么解决的
答案是整个凉州
包括陇西郡内部
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知道再怎么搞下去啊
这宋建这厮迟早会断送所有人的割据前途
于是韩马合流
外加当时在汉阳驻扎的皇甫嵩
三人联手
逼迫陇西各部落豪强
一起动手
就在陇西杀了宋建
但陇西却还是这位平汉王
旧部分领
只是名义上归属了韩遂而已
这种特殊的政治模模式下
韩遂与马腾一旦失去威望
结果是很可怕的
韩文约当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此人犹豫片刻
也不知道是出于侥幸心理
还是终究不甘
此人到底是勒马向前
试作稍作对抗
而韩文约毕竟是统领凉州十载之人
此人出面
也是让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人人都想听他是怎么说的
诸位凉州子弟
扶风赵
北地傅
敦煌盖
虽然一直与朝廷关系亲密
也各有所属
但到底是咱们凉州自己人
所以他们三位今日出言指责我
我也不责怪他们
但我韩遂还是想辩驳一下
想请问诸位一句
之前多年
固然是我与龙骧将军分领凉州
可我二人待六郡子弟
难道称得上刻薄吗
此言既出
台下又是议论纷纷
不管如何
韩遂和马腾
到底是统治了凉州许久
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威信呢
其中韩遂年轻时
是西凉名士
州中俊才
治理地方的基本能力
总是不缺的
马腾也不差
这个人性格敦厚
待人以宽
同时在北面
还多次击退了西部鲜卑的骚扰
也是有些人心基础
见到众人态度微妙
韩遂不禁稍微松了口气
复又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其实若是诸君觉得我与龙骧将军
不足以治理凉州
那也无妨
我二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可以将家人送到邺城
然后去车师做平西将军
曾州牧
西域都护
龙骧将军可以去长安或者邺城
做一任九卿
听说还可以加县侯
他的长子马孟启
如今在魏将军军中
也很受器重
换言之
我们二人无论如何
都少不了公侯万代的
可你们呢
魏将军一旦入凉州
他对你们
难道会有我与龙骧将军对你们好吗
台下愈发嘈杂
马韩二人则是下属
更是趁机鼓噪
请龙骧将军为盟主
统领六郡
可以在青山
射姑山聚险屯兵
抵抗并州
陕州的两万军
守州临逃难恋也不惧
打汉阳
让龙骧将军做盟主
虎牙将军做副盟主
咱们聚兵十万
去打汉阳
任他几路来
我只一路去呼捉马白贼
打入长安城
虎牙将军做天子
龙骧将军做相国
不知从何时开始
台下口号越来越离谱
韩遂在台上听得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这人是自己的下属
还是公孙珣派入的间谍
于是赶紧纠正
非是此意
非是此意
主要是凉州上下
须得进退一致
若是大家团结一致
咱们可以借此问问魏将军
我二人不提他到底准备如何带凉州
可有章程
只是这个意思
魏将军若入凉州
必然要远胜虎牙
龙骧二位也早有章程
韩遂刚刚说完
台上某处
便有一个略显古怪的口音响起
偏偏又因为众人都在噤声听韩遂说话
所以显得格外响亮之极
一时引得台下不少人发笑
不过
韩遂确是明白
这是南方口音
而此人回过头来
见到庞德身后一名一直未开口的年轻文士张口所言
便不由哂笑
呵
足下一个外地人
为何来我们凉州大会
我乃魏将军麾下义从七品文书
九江蒋干
此人也不怕生
而是独自打马越过庞德
向前昂然相对
诸位在此议论魏将军
魏将军早料到会有此问
便以在下为使者
以作解答
虎牙将军若是以为魏将军之使不能立马于此
便把我斩了便是
否则
便请让我立马于此
替魏将军告知凉州豪杰
他将何以治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