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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集
这是一座坡是平缓的山丘
地处桂林群丘的西南部位
与两旁突兀的土丘相比
它平缓的如一片龟甲
龟甲一端又有土埂连着一端更为低矮的枣叶形的小丘
有如龟头
龟甲左右还各有两条土埂与两边的高丘相连
龟山
孙膑望着这座山丘叫了一声
不住的用手指点着说
这儿像不像龟甲
那像不像龟头
还有那儿
那儿像不像乌龟的四条腿
像 太像了
平时最爱默默无语的常二
这时却抢着话说
越看越像一只活乌龟
千年的王八
万年的龟
袁达显出少有的快活
在车上站立起来放牧远望着
他在来路上一听说孙膑小时曾讨饭在这里住过
所以又心血来潮说
孙军师在这里住过
那是大吉大利
保证到老有福哦
有福 有福
孙膑苦笑着说
讨饭的滋味你们年轻人没尝过
那可是只有苦哦
他们说笑着
车子已驶到了龟山的边沿
有一条蜿蜒如戴的道路沿坡而上
孙膑让车子沿路上山
有一座庙宇气宇轩昂
恰里山的正中
孙膑目住庙宇
不禁出起神来
孙膑在这里讨饭时
都说庙里敬的是山神
正月十五
人们来敬山神
作揖磕头
烧香摆供
终日来人如履
香烟缭绕
那时孙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省吃俭用
却拿好吃的来敬山神
最使他不明白的是
就连背井离乡
挨门乞讨的母亲
也要拿出珍惜如命的盘缠钱
买上两把香到庙里来焚烧
还要虔诚的磕头祷告
那时他跟在母亲身边
在一旁看着只是觉得好玩
而现在回想起来
他免不了在心中增了几分心酸
几分惆怅
然而他毕竟已经大彻大悟
一切都看破了
山神呐山神
他暗暗的默念着
又沉沉的惆怅起来
人们敬山神
母亲对山神祷告
说来不是祈求避免水涝灾害吗
可是母亲领着他和哥哥来此讨饭
不正是因为一场大水吗
他默念着山神
忽然想起鬼谷山上的那个山神来
想起鬼谷先生讲过的那个有趣而可笑的故事来
孙膑惆怅着
车子已驾到山神庙门前
袁达已下令停了下来
孙军师
下车看看吧
袁达说
好 要看一看
是要看一看
孙膑说
长二和袁达抬他下车
长二又推他走进庙门
已可看见宽衣薄带
闭目合掌
静静的坐在方石台上的山神了
孙膑细看山神
还是当年的模样
但不知又经几番踩饰
可如今还是色彩斑驳
表面破损而露出里面的灰土来
但山神坐在那里的一种从容的姿态
闭着眼睛却含着微笑的一种安详的尊容
以致那高高的鼻梁
那厚厚的嘴唇
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而唤起孙膑少年的记忆
他又尾随着母亲去到三里四乡的千家万户去讨饭
每过此处
母亲和他都要双双向着山神投去希冀的目光
他在心里祷告说
山神
山神显显灵
保我讨张白面饼
他又伴着哥哥去到七沟八里的千树万树去打柴
回来把柴捆放在山神庙门前歇脚
哥弟两人进门
爬上方案台
他攀着山神的肚子说
山神
山神请香火
不砍柴来不烧锅
在那时孙膑的心中
山神最为神通
人们不管办任何事
只要求告他
就觉得没有办不成的
山神最为博爱
不管是谁向他求告
即使双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都是毫不吝啬的示爱
他在一切人的心中都是慈悲的
他在一切人的心目中都是伟大的
他对一切人都在微笑着
永远微笑着
然而
他对一切人都闭着眼睛
永远闭着眼睛
孙膑看着看着
忽然又回到了现在
山神呀山神
你从来对一切人都看不上一眼呀
从来对一切事都看不上一眼呀
人们怎能记得你呀
山神呀山神
母亲讨饭都要给你进香
可是母亲从来没有讨到过一张白面饼啊
我怎么能记着你呀
我离开此地以后
就再也没有想起过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