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铁皱了皱眉头,
子禁道。
嗯。
什么人呢?
如果是相熟的就带过来,
我可舍不得手上这把好牌啊。
那个人顫抖着声音说道。
呃,
不熟,
不过苏文茂也跟着我,
估摸着会不会是那位小爷来了。
沐铁悚然一惊,
拍案而起,
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
你,
你说话要负责任。
他吓得站起身来,
原地绕了几个圈,
惶急的问道,
这这这这这,
这,
真是提司大人。
那个人满脸委屈。
估摸着是。
当着他面,
我可不敢认,
他假装不识,
赶紧来通知大人一声,
若真是范提司,
您可得留意一些。
沐铁满脸惊慌,
赶紧吩咐手下撤了牌桌,
重新布置成办公的模样,
一路小跑的带着那个人往衙门前厅赶去,
一边跑一边说着,
风儿啊,
记你一功,
回去让你婶子给你介绍门好亲事。
娘的,
这提司大人怎么说来就来了?
幸亏你反应机灵,
真不愧是咱们钦命监察院一处的,
这情报伪装工作没有丢下,
很好啊,
很好啊,
被称为风儿的这位密探将手上的冰水往屁股后的衣衫上抹着,
说道,
是沐大人,
领导有方,
领导有方,
沐铁沉着脸,
缓步踏出了门廊,
也不正眼去看偏厅里坐着的人,
寒声说道。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非要见沐某一面,
这么大的架子,
难道不知道一处事务繁忙?
苏文茂见着以往的同僚,
总有几分照看之意,
眼珠子一飞,
使了个眼色,
沐铁其实早就知道来的是谁,
此时只是做戏罢了。
假意被苏文茂提醒,
狐疑着回头去看,
身后便看见了那位年轻人。
您是。
沐铁皱着眉头走近了一步,
忽然间大惊失色,
唰唰两声,
干净利落的单膝跪了下来。
下官沐铁参见提司大人。
范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根本没有一丝配合他演戏的兴趣。
沐铁一脸余惊未消,
喜悦说道。
大人,
您怎么来了一处也不说一声啊?
让您在外面枯,
等着这叫下官如何是好啊?
范闲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沐铁看着这丝笑意,
心却开始凉了起来。
谁都知道,
这位小范大人每次笑的最甜的时候,
只怕也就是他心里最恼火的时候,
于是他的声音也不禁低落了下来。
呃,
这个,
这个,
这大人,
呃,
那个那个那个,
呃,
下官。
范闲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微笑看着他。
沐铁深黑的脸上无来由地出现了一抹惊魂,
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重新跪了下去。
一处的偏厅里,
气氛十分压抑。
范闲也不想再看他出丑了,
毕竟沐铁是一处的主簿,
在朱格自杀之后,
一处的事务基本上都是由他在主理。
他皱了皱眉头,
说道。
偏厅太脏,
不适合待客。
沐铁一愣,
心里马上高兴了起来,
对身旁那个风儿怒斥道,
哎,
风儿,
快让人来打扫。
这案卷就这么搁在厅里,
不合条例。
范闲微笑着,
沐铁一蹦老高,
高声喊着后面那些一处的吏员们出来,
开始将那些蒙着灰尘的案卷归纳到后方的暗室中。
这些吏员都在偷懒,
恹恹无力地走了出来,
却看见沐大人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一位年轻人身边。
众人不认得范闲却都是搞情报侦查工作出身,
脑子转的极快,
马上猜到了这位年轻人的身份,
吓了一跳,
赶紧各自忙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
偏厅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案卷也被归的清清楚楚。
看来监察院一处仍然还是保留了他们本来就应有的快速反应能力。
给你半个时辰。
除了今日在各部各司各府里有院务的人,
除了那些身份不能泄露的人,
我要见到一处所有的职员。
范闲一掀身前的长衫下摆,
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伸出手去。
沐铁讨好地将茶碗递到他的手上,
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
我我这就过去。
他知道这位小爷实在是不好唬弄,
而且自己的前程全在对方手上,
只好认真做事,
希望能减少一些对方对自己的厌恶感。
你不要亲自去,
这么点儿小事儿。
范闲收回手,
喝了口茶,
发现已经冷了,
不由咧了一下嘴。
沐铁赶紧伸手准备去换。
范闲盯了他一眼,
将茶碗放在身边的干净无比的桌子上,
说道,
你跟我进来,
有些事情和你说。
沐铁赶紧安排手下去,
将那些成天在外面混的一处职员们全喊回来。
自己去是赶紧跟着范提司去了后院儿。
看着范闲迈步进了自己刚出来的那个房间,
心里又是一阵紧张。
范闲皱着眉头看着门槛下那粒翡翠麻将子儿说道。
要。
果然是监察院里权力最大的衙门。
麻酱居然都是翡翠做的。
沐铁汗流浃背地解释道。
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是不是,
这是假翡翠,
假的这个不敢欺瞒大人呐,
这是大前年内库新制成的货色像翡翠,
却又摔不碎,
当年给八大处一处分了一副一处,
这副呢,
他他一直摆在衙门里,
没有人敢私拿回家呀。
呃,
平时平时,
平时没有什么愿望。
所以偶尔玩儿一下,
偶尔卑职惭愧呀。
请大人重重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