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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第三十集
夏天里去三幺二国道上等班车去了
庆玉拉着一架子车石灰游过来
风一吹
石灰车冒了烟儿
庆玉的眼睛就迷了
让夏天意给他吹吹
夏天意给庆玉吹了眼睛
说
撕不是要扛墙呀
土墙要过个虾才能赶透
你记得扛个撒嘛
庆宇说
我先把材料备着嘛
夏天宇说
我看你好几天都在家里
你得把学校里的事当心来子往那里能出个下风呀
你**的话
便不给庆玉吹眼睛
庆玉自己揉
说
刚才我看见了散雪
他说他还要寻你嘞
你留大神
你和君亭吵是吵
保让他钻空子
他钻什么空子
他和俊廷也闹翻了
这欢鱼塘的事
还不是君廷要先知他
哦
我不会见他的
夏天翼一回到家
就把鞋脱了
褂子也脱了
穿着个大裤头坐着吸卷烟
二婶在炕上高一声低一声的自己给自己说话
夏天意就琢磨乡长的话
觉得现在乡政府的干部是太年轻了
颠不来事情的轻重
要出面阻止
那得等到几时
可能等他们开会研究了七里沟换鱼塘
以生米煮成了熟饭
一时心里发烧
去菜瓮里舀了一勺姜水喝了
又训二婶
你跪蔫井烦不烦人
二婶就不出声了
从炕上下来
摸着墙往院子去
夏天一训过了
觉得有些那个
将地上绊角的盆子挪了挪
这一挪
想到了
可以利用三学吗
怎么能不利用三学呢
利用三学并不等于不厌恶三学啊
夏天意重新穿好了衣服
她把一把扇子拿给已经坐在院门口的二婶
就去找俊琦
要让俊琦查一查专厂的用电
俊琪说
用不着查
砖厂已经欠电费万把元了
夏天意就给俊奇出招
俊奇果然没再向三学催要电费
而是直接掐断了专场的专线
回来和夏天意在他家沏了一壶茶喝起来
喝过了一壶
门外没有动静
激妒卧在门墩上打盹儿
俊奇说
二叔
你说三雪能来喝茶
三雪可是从未到过我家的
让你喝茶你就喝茶嘛
俊奇把身子坐端
开始喝第二壶茶
院门外鸡突然飞起来
又有了摩托车声
俊奇说
哎呀
散雪过阵来
脸就忘起站
夏天意瞪了他一眼
低声说
火柴
三学的颧骨很高
这是俊奇知道的
但俊奇终于晓得了
三学是满脸的皱纹
皱纹以鼻子为中心向四边放射
因为三学一直在给他笑
三学求俊奇送电
俊奇向三学讨账
一会儿你硬起来
他软下去
一会儿他硬起来
你又软了
人画鬼画
黑脸红脸
夏天翼坐在一边不说话
只喝茶
茶是好茶
入口苦
后味发甜
他几次看见俊七娘在院子里出现
那女人没有进堂屋来
夏天意也没有出去
湖里没水了
添上继续喝
三学的嘴角起了白沫
说
说俊奇兄弟
你哥还从来没给谁下过花嘞
我求你了行不行
俊奇说
我打不过你
我也挨不住你打
你包求我
军亭给我的指示
收不上电费就停电
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停过电
你去找军亭么
我算啥么
我只是个电工么
善学说
我才不去找他
我找他就是告他
天意 书在这
天意说
你去向政府告的
咋想
夏天意将碗里的审查破出去
说
你的事我不管
我的事你也不管
天意说
哎
你这就不对了
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集体的利益那三学就得支持你嘞
俊奇说
那我停电也是为了集体的利益吧
三学说
把七里沟没有了
四大还是欠一万元的电费
四大欠一万元
并不是要你摸着那七里沟
说摸了就永备永士没有了
田毅说
你给乡政府告状顶屁用
现在的乡长文绉绉的
他能镇住军庭那条狼
鸟狼的只有狗
我山穴就是鸟郎的狗
我到县上告他呀
夏天一说
对了对了
你一生告了多少状
可你哪一次赢过人
把名声活到了
你就是有理也是没理
三学不言语了
坐下来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咕咚咕咚喝了
说
俊奇
你破败的大
我来你家也不说给个茶喝
俊奇说
那你现在不是喝了吗
天意说
我要是写状子嘞
你能不能签名
只要你有理
我怕什么
那好 俊琪
我也写上你的名字
窗子被当当敲着
窗纸上印着俊奇娘的投影
俊奇就说
风 风批
舔不了多少风
摸了额
称盘上也不见以前已亮
三学说
俊旗
堂口清白的很么
俊旗说
我给你说了
我只是个电工
善学说你是军庭的枪
你真是抬举我了
你要说我是军庭的狗
你就说这话
我可没说
俊琪
哥再给你求一声
便得送上专场
亏损那么大
再停十天八天电
那我就得喝老鼠药呀
夏天意就说
俊琪
我不是村干部了
本不该管村里的事
可三学把话说到这一步了
你就先送上电
欠账是砖厂没钱
停了电
也就等于说
村里再不想收回那些欠账了
对吗
还是天艺书顾全大局
我到处给人说了
天艺书在台上的时候
我三岁的眼睛是瞎的
觉得这不对那不对
等天艺书下台了
又怀念天艺书
这就向咱做儿女的总和父母顶嘴
等咱有了儿女才知道父母是最疼咱的人
哎
你不给我灌黄酒
我醉不了
那好吧
我听天意说的
但我有话说明白啊
军亭要立柱停电
那我还是得把电停了
你瞧着吧
我们勾勒他
他那直属党的成党不成还说不定嘞
三学真的写告状信
他是在专长写的
写好了让三个人签名按手印
又让白鹅把信的最后一页拿回去
要武林也按个手印
白鹅正洗脚
说
啥东西呀
念给我听听
三学很得意
竟学着用普通话
舌头硬硬的
白鹅说
你骗起来反蒋刀害的已卸杂旧已果的萝卜粉条故道不请
三学说
我要是有吓风那逼头子
我的女人就是白雪了
哪里还轮得着你
你有个啥
不就是一对大奶吗
白鹅撂洗脚水
散穴挑开来
白鹅把袜子甩过来
骗不骗
甩在善雪的头上
三学说
你给个待灰气呀
扑过来
一脚踢在白鹅怀里
水流了一地
白鹅又倒在水地上
白鹅就哭了
白鹅回了黑鹅家
直到天黑也不肯去砖场
砖场里没了白鹅
空荡荡的
三学就纳不住了
到武林家来
武陵在磨黄豆
小石磨呼噜呼噜的响
豆浆白哗哗往下流
白鹅
黑鹅将一口袋黄豆倒在簸箕里
捡里边的小石子
武林看见三学把草帽挂在门栓上
说了一声
啊 是散学
散学
你吃了么
白鹅起身就钻到卧室去
黑鹅也跟进去
白鹅说
塔斯威厄莱迪
黑鹅说
你手拾漂漂亮亮再出来
出来了不要理他
三学在门槛上坐下来
五林喊
白鹅
白鹅
三学 他 他 他
他来了
三学就看见白鹅一挑门帘
花枝招展的出来
忙给白鹅笑
白鹅没里
坐在簸箕前捡石子儿
林说 说撒
撒学 你有
有 有啥事吗
三学觉得没趣儿
说
我来卖豆腐来
买了二斤豆腐提走了
这一夜
三学在砖厂的床上
手脚没处放
把枕头压在腿下后
道天明
又去了武林家
武林在锅上过滤豆浆
屋子里烟雾腾腾
还是说
三 三学
你 你 你吃 吃了
吃了吗
三学说
哎 我在不
武林朝着卧室喊
白白白白
白鹅
白鹅听声知道是三学又来了
偏不吭声
坐在卧室镜子前换新衣服
过了一会儿出来
穿了件短袖褂
白脖子白胳膊的
还是不理三学
坐到灶前烧火
三学拿了柴棍戳白鹅的腰
武林一回头
柴棍不戳了
武林说
散学 你你
你莫萨斯斯吗
三学说
我买些豆腐
提了二斤豆腐又走了
到了晚上
三学又来了
武林说
三学 三学
又又又
又卖豆豆豆豆腐呀吗
你你你
你咋恁爱吃豆豆腐的
三学说
我就只吃豆腐
买了几次豆腐都招待了人
这豆腐钱得入账的
我写个收据
你得按个手印来
武林说
还要收收据啊
武林不识字
三学让他在一张纸上按手印
他在三学拿来的印泥盒里蘸了蘸
狠狠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
三学一撩卧室门帘儿
白鹅光着脚在炕上坐着吃瓜子儿
两条腿一夹
说
你让安寿音了
三学说
你猜不到
转场去嘞
我又不是白雪
我去干啥
三雪嘴皱着
做了个要亲嘴样
白鹅轻轻的说
呸
瓜子皮儿飞到了三学的脸上
三学就按耐不了的走进来
身子靠住了卧室门
一把将白鹅拉进怀
急得在脸上啃
武林在外边说
三 三 三学
你看这一按按
按的行不
三学只好出来说
行嘞
把纸和印泥盒收了
三学又提了二斤豆腐
说
南哥 揍呀
拿眼睛又瞅门帘儿
门帘闪了闪
露出白鹅一只脚
三学再说
我走呀
终于走了
三学一走
白鹅出来
腮帮上一个圆形子印
武林说
你 你脸咋
咋了
魔搭
你是在砖
砖厂做活
活嘞
三学来了 你
你不招
招呼人家
我的事你甭管
你知道你刚才按的啥手印
啥手印
他散穴要伤膏虾菌亭你挨了寿音你也高呀
武林一听傻眼了
说 啊 啊
你咋不早说嘛
脸色苍白
也不过滤豆浆
赶忙去了君庭家
君庭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下到安慰武林不要哭
说他下君庭不会怪罪你武林的
也让武林再不要给任何人提说这事就是了
打发武林一走
军庭就找上善和金莲商量对策
这一一安安安静静的过去了
到了天亮
上善通知武林和陈亮随他去县上的林场采购水杉树苗
武林第一次受村委会重视
有了差干
虽然高兴
却不愿意同陈亮一打而去
嫌陈亮说话快
老欺负他
黑鹅就骂他没出息
说
让你出差又给补助
何况有会计在
你就怕了一个外乡人
就又问上善
晚上回得来
呃
恐怕回不来
那还要在外过夜呀
哦
一晚上都离不开我兄弟嘞
看你兄弟的本事
那好 是我
我都快忘了
三人就搭班车走了
武林一走
黑鹅在中午就把一件条格子床单搭在院门前的铁丝上晾
庆玉看到了
便拉了架子车去砖场
要装运一车砖
三学说
钱拿了吗
闲舍啥
转场都签了滇费
军旗把颠都停了半天
我舍不弃账
咱兄弟俩说那话就生分了
你姓夏
我姓李
咱不是兄弟
那不是兄弟也是姐夫和妹夫吧
哎
你这坏熊我是不怕的
你可是为人师表的教师
青雨说
武林今日出差
你去不去
散学说
武林不在
青雨说
黑
我把调哥单子都亮出来了
狗日的老手
还有这暗号
当下给庆玉装了一车砖
骂道
你要是再这样
转场让你拉完了
庆玉说
可我成了仨人了嘛
皮条可死了
阎王爷瞅舌头嘞
天黑前
三学提了酒去约庆玉
在门外大声喊
庆玉对媳妇儿说他喝酒去了
媳妇儿说
地里的包谷杆还没拉回来
喝什么酒
庆玉说
咱运了砖厂多少砖瓦了
人家让喝酒能不去吗
出门就走了
媳妇儿自个儿去了地里
庆玉和三学揣了酒
先看看武林家隔壁的书正在不在
却偏偏书正从乡政府早早回来
书正说
呀
你亮子干啥
庆雨说
口寡的很
想吃喝嘞
淑正说
那我家有柿子烧酒
要不嫌弃到我家喝吧
二人就进去
书正并没有咬柿子
酒喝的还是三学带来的
只调了一碗酸菜
三学说
吉丹嘞
不会操下吉丹
书正说
真是俏
早晨来要吃多少能炒多少
中午才把鸡蛋卖了
这酸菜好啊
能解酒
三学说
吃辣子吐辣的
喝酒吐醉了
今日就往嘴里喝
醉里喝
白鹅黑鹅
隔壁的白鹅没饮剩
黑鹅却回答
是三穴呀
有啥事啊
我和庆玉在这喝酒呢
书正塞的只给酸菜
你家有没有鸡蛋
黑鹅说
没有鸡蛋
有豆腐嘞
一会儿煎了一碗豆腐端了过来
三个男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书正媳妇和黑鹅坐在旁边
东家长西家短的说话
一阵笑了
一阵哭了
舒正酒量不行
但贪酒
一会儿他就舌根子硬了
但三学还是要让他喝
喝不了就让他媳妇替
一瓶酒还未完
舒正两口趴在那里便不动了
庆玉和三学立即到了隔壁
白鹅在堂屋不肯给三学开门
三学一推窗子
窗子却掩着
白鹅赤条条的躺在炕上
身子下铺着一块手帕
但是半夜里
上善却领着武林和陈亮回到了清风街
因为在县城
上善同林场通了电话
嫌林场的树苗价太高
三人就在饭馆吃了饭
连夜又回来了
他们先到村部
君庭和金莲儿还在看电视
听了上善的汇报
君庭说事情没办成
补助就免了
武林却急了
说他回去说没补助
黑鹅肯定是不信的
军廷就说
我们陪你回去做证明
行吧
一行人往东街走
路过专场
喊三学
没人应
到了庆玉家
喊庆玉
菊娃才从田里回来
说庆玉被三学叫去喝酒了
军庭就给上善使眼色
直接到了武林家
推院门
院门关着
武林翻了院墙
把院门开了
却见煞屋窗上还亮着灯
忽的灯又灭了
武林说
听到我回回回
回来了
捶捶锤等了
起起
起来嘛
去推煞屋门
门也关着
怎么敲怎么喊都不开
跑到窗下隔缝儿一看
过来对金庭说
青玉在
在 在屋里嘞
庆婷说
青玉怎么能在你家
陈亮就嚷起来
说 哎 你这个软
软头
你说是青玉在屋里搞
搞你老婆嘞
好 好呀
我和武
武才 武林才
才坐了半天
捡斧淫斧
就弄到你打儿来
这边一喊
隔壁的书正两口子就酒醒了
跑了过来
煞屋门已经开了
庆玉和黑鹅胡乱的穿着衣服立在那里不敢吭声
书正的媳妇儿说
哎
还有散学嘞
散学人嘞
啊
我现在明白了
他们两个是来找这姐妹的
怕我们听到
才请了我们喝酒
今莲儿就敲堂屋门
门开了
三雪走出来说
嗯 喝多了
糊里糊涂的依偎在自己家
事情既然有了
你们说咋办呀
武林气得浑身发抖
扑过去打了黑鹅一个耳光
耳光并不重
浑身抖的再打不下去
竟拿自己的头往墙上碰
陈亮说
你 你 你 凶你
嫌疑人的你
你碰
碰你的头是干啥
敬亭说
陈亮
你喊啥了
多荣光的事嘛
你喊的东京人起来都看热闹呀
算了 算了
家丑不可外扬
晴雨和三学
你们还不快滚
武林就是不大你们村人气后生来亮位归还出力不出力
沁玉
三学抱头就走
上善说
那这是拱料还是死料
君庭说
你亮显赞助
庆玉
三学就站住了
俊庭说
事情碰在我们面前
算是公了
也算私了
你们带钱了没带
每人掏一百盐
算是给武林的伤害费
庆玉和三学说
我带钱
君庭说
明日你让把钱来交给我
我给武林
紧接着司
就这几个人
谁也不要外传
做吧 都坐吧
第二天
庆玉来把一百元交给了军庭
三学也把一百元送了来
三学说
金婷
还有啥事
把钱交了
还有啥事
那这样处理
我咋谢你嘛
三学是个野路人
只有你能拢住
人敬我一尺
我尽人一丈
兄弟又对不住你的事你知道不
你有啥对不住我的事
我告你嘞
这我不信
我得罪了人生
我又没得罪你
我
我
我告的是七里沟换鱼塘的事
换鱼塘你还不高兴啊
你专管还不如代管吗
那我咋听说你要让金莲承包鱼塘呢
这谁说的
你脑子进水呀
要换你
我能不与你商量
我找你商量了没有
散学套出了告状信
说
我在告你军庭
我就是嫖客一下的
你看不看
我看那个啥
三学当下撕了膏状信
撕成了指甲盖儿大的碎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