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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以柳条湖铁路被为为借口
东北军宪兵副司令李香甫负责维持军纪
社会治安以及在沈阳的警卫工作
九月十七日清晨
李香甫对关玉衡说
到帅府看看什么时候谈判
你是否也列席
说完
李香甫便匆匆走了出去
到了傍午
李香甫回到家
对关玉衡说
还在高压阶段
证物现在还没拿出来
是怕日领林九治郎使用暴力
必须先经过辩论驳倒他之后才能拿出来
晚间李香甫回来后
关玉衡再次询问谈判的消息
李香甫答道
一整天都在外布置监察警戒
没去帅府
里面的情况不太清楚
第二天
长官公署的赵法官来访
关玉衡心里犯嘀咕
以为是交涉失败了
是来传自己到案的
赵法官坐下后说
事情比之前缓和多了
但还没结束
我本是想叫你去对质的
可一提到你
林九治郎态度就十分凶狠
我们深怕出事
就改口说已经把你看押在监牢里了
还把你的书面抗议拿给他看
可林九治郎还是不服
所以我们才把中村的文件和一部分证物交给他看
他的态度这才大变
似乎有转圜的余地
之后我们又把全部材料都给他看了
这时荣参谋长的态度和言辞也变得有力起来
林九治郎气焰一落千丈
说这事关乎军部
我得回去请训
到了夜晚
林九治郎返回重新谈判
提出了以下四项条件
一 道歉
二
处罚责任者
三
赔偿一切损失
四
保证以后不得再有类似事件
日领
林九治郎提出的这四项条件
每条都附有一个解释
比如第一条必须由兴安区首长来执行
第二条
要按中国法律自行处罚
第三条
除了将行李马匹作价赔偿外
须按照日本陆军抚恤条例
将中村大尉按阵亡进行抚恤
第四条
洮索铁路的建设可以购买满铁的剩余材料
并且准许日本人在兴安区购买土地从事开垦耕种
荣臻参谋长仔细阅读完日本驻沈阳领事林九治郎提出的四项苛刻条款后
面色凝重
这些条款不仅要求严惩所谓凶手
还索要巨额赔款
更包含允许日军在兴安区自由行动等侵犯中国主权的无理要求
荣臻沉默片刻
抬头对林九治郎说
此事关系重大
我也得请示张副司令
等他批示后再行换文
这句话既是对日方的正式回应
也是当时中国外交处境无奈的真实写照
在强敌压境的情况下
任何重大决定都需层层请示
难以及时作出果断应对
双方的谈判就此中止
林九治郎面带愠色地离开会议室
荣臻则立即命人将日方条款急电北平的张学良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只是日方精心设计的烟雾弹
真正的军事行动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
就在荣臻为外交交涉焦头烂额之际
一名宪兵急匆匆进来报告
参座
今早发现南满站的墙上贴了布告
我们已经抄录下来了
宪兵递上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大日本奉天驻屯军近日以来举行秋操满铁
附近居民突闻枪声
勿得惊慌
此布
荣臻接过纸条
眉头紧锁
他立即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军事演习通告
近年来日军经常以演习为名进行军事调动
但这次特意张贴布告安抚民众
显然别有用心
现在街上情况如何
荣臻沉声问道
回参座
现在街上人心惶惶
老百姓看到布告后反而更加不安
许多商铺提前打烊
有些人已经开始往城外避难了
宪兵回答道
这名宪兵报告的正是日本人为发动九一八事变布下的第一个烟雾弹
然而鉴于之前中村事件中关玉衡等人的强硬反应
日军担心再次遇到中国军队的坚决抵抗
于是又精心策划了第二个借口
九月十八日晚
沈阳城的秋夜格外宁静
十时二十分左右
一支日本关东军小分队在河本末守中尉的带领下
借着夜色掩护
悄无声息地潜至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线旁
这些工兵出身的士兵熟练地将四十二包黄色炸药安置在铁轨接头处
随后引爆了炸药
轰然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但破坏程度却经过精心计算和控制
仅炸毁了一点五米长的铁轨
枕木和另一根铁轨只受到轻微损伤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一列从长春开往沈阳的快车竟然在爆炸后安然通过受损路段
准时抵达沈阳站
这充分证明爆炸的规模经过精确计算
其目的并非真正破坏铁路运输
而是制造事端
爆炸发生后
日军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三具穿着东北军制服的中国人尸体放置在现场
伪造造成中国士兵破坏铁路时被炸死的假象
一直在附近等候的日本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迅速赶到现场
根本不做任何调查
就一口咬定这是中国军队有预谋的破坏行动
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立即按照预定计划
通过电台向全世界宣布
中国东北军破坏了南满铁路
袭击我日本守备队
日方被迫采取自卫行动
这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成为日军发动进攻的借口
晚十点四十分左右
日军在重型火炮掩护下
向近在咫尺的东北军北大营发起全面进攻
由于南京国民政府和张学良下达了不抵抗命令
驻守北大营的逾万名装备精良的东北军官兵陷入极度混乱
最终被迫撤退
夜幕下的沈阳城陷入一片混乱
破晓前
日寇趁机节节进逼
枪声彻夜不停
在日军爬城时
炮火更为激烈
等到他们冲入城内后
首先包围了大帅府
将残余的卫队团士兵捆绑起来
用卡车运走
大约凌晨二时左右
沈阳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
但恐慌气氛却愈发浓重
李香甫化装后悄悄来到荣臻的寓所
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他又急忙赶到二纬路意大利领事馆
试图打听荣臻的消息和下落
可门役推托说不知道
李香甫想到荣臻的寓所靠近美国领事馆
可能荣臻没走出去
于是又在附近寻找
这时一直藏身在李香甫家中的关玉衡焦急地问
香甫
现在情况如何
我们该怎么办
李相府神色凝重的说
咱们俩共命运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原来在你来沈阳参与外交交涉时
我同时还负有监视你的任务
那时不好明说
现在那项外交条件提出后就宽松多了
现在咱们俩既然在一起
我还能不顾全你吗
只好共同想办法了
今天可不能闯关
看看情况再说
李香甫说这番话时已经另行化了装
看起来像是城市里的普通士绅
他深知一旦关玉衡落入日军手中
必然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
李香甫的亲信李贵臣外出哨探回来报告
城门把守得很紧
根本走不了
街上的汉奸们胳膊上缠着自卫者的标识
气焰嚣张
大西门墙上贴有布告
有十多名鬼子兵把守
还悬挂了几个人头
我没敢停留
布告上写了些什么也没看仔细
只看下款还用着中华民国的年月日
署名是治安维持委员会委员李毅
今天外面太乱不能走
明天再说
这个所谓的治安维持委员会
实际上是日军扶植的傀儡组织
用来掩饰其侵略行径
悬挂人头的野蛮行为则是为了震慑沈阳市民
然而日本人不会等待
就在第二天
日军全面占领了整个沈阳城
他们迅速控制各军政要害机关
大肆洗劫官银号
银库 现洋
并将兵工厂库存的大量枪炮弹药掠夺一空
曾经繁华的东北重镇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沦陷
荣臻和一批东北军政要员被迫转入地下
随后秘密离开沈阳
关玉衡则在李香甫的帮助下
几经周折
最终安全撤离
但是他们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东北三省开始了长达十四年的沦陷时期
这段历史见证了中国近代史上最屈辱的一页
也揭示了弱国无外交的残酷现实
在那个命运攸关的夜晚
每一个抉择都充满了无奈与悲壮
最终汇聚成了中华民族心灵深处永远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