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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
晚上七点钟
大雨稍停了片刻
但排水沟依然淹的厉害
圣莫妮卡的积水已经与人行道齐平了
薄薄一层雨水冲刷着路沿顶部
一个从头到脚穿着闪亮橡胶雨具的交警从湿漉漉的车棚里走出来
艰难的汤水前进着
我转进富尔怀德大厦时
橡胶鞋跟在人行道上狠狠打了个滑
大厅深处只有一盏吊灯亮着
灯前是一部镀金早已褪色的电梯
门没关
破损的橡胶地毯上放着一只灰暗的痰盂
显然土痰的人常常拖把
暗黄色的墙上挂着一只装甲牙的盒子
跟纱窗门廊里的电路箱差不多
我抖掉帽子上的雨水
看了一眼假牙盒旁的大楼住户一览表
有名字的不少
没名字的也不少
很多空缺也可能是许多住户想要匿名无痛牙医诊所
提供不择手段的侦探的介绍所
挤在那里等死的衰败的小公司
教你如何成为一名铁路职员
无线电技工或者电影剧本作家的函授学校
如果邮政检察员没有抢先一步截杀那些游资不足的信的话
这还真是一座藏污纳垢的大楼啊
在这座楼里
陈年雪茄的气味怕是最干净的味道了
电梯里
一个老头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凳子上打瞌睡
身下垫的破软垫内衬都站了开来
老头张开嘴
青筋凸起的太阳穴在暗弱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穿着一件蓝色制服外套
那件衣服极不合身
他就像是一匹躲在马厩里的马
那条裤腿翻边磨损的灰裤子下面是白色棉袜和一双小山羊皮鞋
其中一只横搭在脚趾的老茧上
老头子可怜的睡在椅子上
等待客人到来
我轻轻走过他面前
在楼里那种偷偷摸摸的气氛传播之下
找到防火门
拉了开来
防火楼梯有一个月没清扫了
乞丐睡在那
吃在那儿
上面有残留的面包皮和油腻的报纸碎片
火柴棍儿
还有一只被掏空的仿皮钱包
涂得乱七八糟的
阴暗墙角扔着一只乳白色的橡胶避孕套
无人理睬
好一座大楼啊
我走进四楼的楼道里
用力吸着气
这过道跟大厅里并无不同
一样的脏痰盂和破地毯
一样的暗黄墙面
一样的
一切都能勾起你对萧条时期的回忆
我笔直向前
拐过墙角
沃尔格林保险公司的字样出现在一扇黑色的碎石花纹玻璃门上
而在第二扇黑色房门和第三扇后面亮着灯的门上
同样有这几个字
其中一扇黑色门上写着入口
那扇被照亮的门上的玻璃气窗开着
小个子瑞小鸟似的尖细嗓音传了出来
卡尼诺啊
是的
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啊
没错
我呆住了
另一个声音来了
那人说话时带着粗重的嗡嗡声
像一堵墙后面有台转动的发电机
我想是这样的
那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阴险
椅子在油粘地上拖了一下
屋里传来脚步声
我头顶上的气窗嘎吱一声关闭了
一个人影在碎石玻璃门后面渐渐消失
我回到那三扇写着沃尔格林玻璃门中的第一扇
小心的推了推门
锁着门板在松弛的门框里动了动
显然这扇旧门装了许多年了
半风干的木材如今已经枯萎
我掏出钱包
把驾照上那片又厚又硬的赛路洛罩子拆了下来
这是一件逃过警方禁令的盗贼作案工具
我戴上手套
轻柔怜惜的倚靠住门
将门把使劲推离门框
我把赛鹿落片插进那道大裂缝
搜索着弹簧的斜面
终于听到一声粗力的咔嚓
像是一根小兵锥断了
我贴在门上纹丝不动
像一条鱼懒懒的浮在水里
里面毫无动静
我转动门把手
将门推入黑暗中
跟开门时一样
我小心翼翼的关上了身后的门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扇没有窗帘的长方形大窗户
外面的灯光照亮了他一张书桌挡住视线的一部分
一台带罩子的打字机在桌上慢慢现出轮廓来
随后是通往隔壁的门上的金属把手
这扇门没锁
我潜入三间办公室的第二间
雨突然接二连三打在紧闭的窗玻璃上
趁着雨声
我穿过房间
通向亮着灯的那间办公室的房门下开了一英寸
洒出一道弧度极斗的扇行光来
一切都很于我方便
我像只壁炉台上的猫一样走到了门装有铰链的那一侧
把一只眼睛探到缝隙前
可除了木板夹角的那一点光亮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