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
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三步。
第184集。
很早以前的事了。
作者是一个一名诗人。
不过,
袁师是说,
汽车窗外怎么变成马车窗外了?
哦。
在云球里背诵,
当然要说马车了。
怎么会一名呢?
人为问。
不知道。
吕青说。
网络上匿名发表的吧。
没人知道是谁。
这也很正常。
嗯。
人为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
问起这首诗,
吕青问。
你看这车外面的风景。
人为说。
有点像。
是有点儿像。
吕青说。
还有。
那天,
任为说。
李斯年问起我们背的诗,
其中就包括这一首。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也喜欢诗吗?
吕青问。
不知道人为说。
我就是觉得他表现的有点奇怪。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
楼道里静悄悄的。
晨光透过楼道窗户洒了进来。
吕青站在门前,
手指做了几个动作,
通过ssi打开了房门。
他们拖着行李进了屋。
刚刚一进屋,
吕青就忽然愣在那里,
盯着客厅的沙发。
人为顺着吕青目光望过去。
在沙发上的靠背上,
扔着一件红色的小夹克。
他也愣住了,
那是女儿的小夹克,
穿得最多的一件,
已经有很久没有在家里出现过了。
Lucy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他发现了人为夫妻异样的神色,
赶忙走向沙发,
想去把小夹克收起来。
明明刚刚回来,
进屋睡觉了。
我没来得及收拾。
Lucy说。
你是说什么?
吕亲们声音都抖了起来。
明明回来了。
前几天回来的。
我本来要打电话告诉你们。
但他不让我说。
Lucy回答。
昨晚明明在外面和朋友玩了一夜。
凌晨刚回家。
现在睡觉呢。
吕青扔掉手里的包,
冲向任明玉的房间。
已经快要中午了,
人为和吕青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他们在任明明房间盯着熟睡的人,
明明看了一会儿,
然后就一直坐在这里。
什么都没干。
连早饭都没吃。
我去叫醒他吧。
人为轻声说。
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吕青回答。
都回来了。
不着急。
我醒了。
忽然传来了任明明的声音。
任为和吕青转过身,
看到任明明正从房间里走过来,
穿着睡衣,
睡眼惺忪的样子。
走到沙发边儿上,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沙发微微颤悠了一下。
爸爸。
任明明叫了一句,
拿起桌上盘子中的一瓶果汁,
拧开盖子开始喝。
任为和吕青都看着他,
仍然说不出话。
怎么啦?
发什么呆啊?
任明明问,
摇了摇头,
有点不耐烦。
接着扭过头大喊。
Lucy,
有没有饭吃啊?
有,
有饭吃,
马上,
Lucy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你。
吕青迟疑了一下。
你都。
挺好的。
我很好。
身体很好,
精神也很好。
放心好了。
关心的话就不用说了。
任明明说。
只不过昨天玩了一通宵,
所以有点累。
吕青显然有话说,
但可能不知从何说起。
人为也是一样。
刚才在沙发上坐了几个小时,
一直想着要问任明明这个问题那个问题,
可当任明明真的坐在面前,
似乎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这样坐着,
女儿就在对面。
挺好。
吃饭吧。
任明明站了起来,
走向餐桌,
Lucy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午餐。
任为和吕青也站了起来,
跟了过去。
你的脸?
吕青说。
面貌变了。
又变回来。
没什么关系吧?
肌肉混淆控制又不是整容。
任明明说。
没关系的。
他一边说着话,
一边舀起一勺蔬菜羹,
慢慢地送到嘴里。
不难受吗?
吕青问,
他拿着筷子却什么都没有加。
什么?
今日混淆控制吗?
任明明说。
难受啊。
不过也还行吧,
习惯了就好了。
人为一直看着任明明,
连筷子都没有拿。
他忽然下意识地伸出手,
摸了摸任明明的头。
回来就好。
他说。
昨天晚上玩什么了?
吕青问,
他终于夹起了一筷子菜。
老同事人明明说。
唱歌。
老同事人为问。
胡俊飞他们吗?
是啊。
沈明明说。
谢谢你啊,
爸帮了他们。
胡俊飞也让我转达谢意呢。
他还要送我一大笔钱,
我没要。
还想请我回去工作,
我也没答应。
我没帮什么忙。
任为说。
王璐杰是你介绍的?
任明明说。
当然要谢你了。
啊。
也是人为说。
王璐杰。
把他们搞成了大公司。
但又把他们卖掉了。
谁当老板不是当啊?
任明明说。
忽然停顿了一下。
不过以后。
我也不和他们玩儿了。
为什么人为问?
他们人明明说,
但又没说下去。
没意思了。
没意思,
人为很不解。
他们不是特崇拜你吗?
那又怎么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
任明明说。
神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
和任明明的交谈经常是这样的。
以前这让他厌烦。
但现在。
这让她安心。
关于。
这一段时间。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
吕青问。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统一口径是吧?
任明明说。
我说我去火星了,
去登山了。
你别说,
奥林帕斯山还真不错。
奥林帕斯山人为吃了一惊,
睁大了双眼。
对呀。
宇宙登山者听说过吧?
任明明说。
宇宙登山者吕青说。
那帮不要命的年轻人。
宇宙当山太危险了,
好像是禁止的吧,
人没说。
人为知道宇宙登山者,
那是一个登山者组织。
不过,
宇宙登山者要攀登的山峰,
不是地球上的山峰,
而是宇宙中的山峰。
拿宇宙说事儿其实并不合适,
现在主要的登山范围仅限于月球、
火星、
木星和土星的几个卫星,
以及小行星带的造神星、
古神星等。
当然,
理论上这些人的目标是宇宙中所有行星上的高山,
所以叫做宇宙登山者。
按照最新的发现,
即使在太阳系中,
珠穆朗玛峰的高度连前100名都排不进去。
所以从登山爱好者的角度看,
攀登珠穆朗玛峰一下子变成了一件无聊的事情。
而且,
以目前登山装备的高科技水平,
登上珠穆朗玛峰已经一点儿也不困难,
对喜欢极限挑战的人们来说没什么刺激。
同时,
宇航技术的发展尽管不如人意,
但只要有钱有时间去木星轨道以内的星体,
从技术角度看,
都是能够做得到的。
所以,
宇宙登山者应运而生。
这些人开始去太阳系内的其他行星、
矮行星、
卫星或其他有可能的固态天体上登山。
这种行为并不合法,
原因很简单,
直到今天,
太空都是很危险的地方,
宇航本身就很危险,
更不要说在外星上行走甚至登山了。
更重要的是,
这不仅仅涉及宇宙登山者个人的安危,
还涉及一旦出现人类生命危险的时候,
各国总是面临救还是不救的困境。
不救显然是不人道的。
而救。
在外星上救人,
可想而知是多么花钱,
还不如干脆从根源上禁止这件事情。
于是,
宇宙登山者逐渐从一个普通的极限运动组织变成了地下组织。
宇宙登山者的始作俑者是来自非洲西土国的几个巨富公子,
后来扩展到世界各地的各色人等,
影响越来越大。
现在,
宇宙登山者只是一个统称,
实际上存在若干个不同组织。
这些组织拥有各种来源的资金,
自己斥资制造宇宙飞船,
能够去木星轨道以内的绝大多数星体屡屡违反禁令进行飞行。
不禁止,
不就可以查我的行踪了吗?
任明明说。
宇宙登山者那么神秘,
和他们一起去火星是无据可查的,
所以用来掩盖行踪最好不过了。
而且火星上真的有好几十根我的到此一游棒呢,
包括奥林帕斯山上都有茶叶不怕。
到此一游,
傍人为有点疑惑。
任明明瞥了一眼人为,
可能觉得他太孤陋寡闻了。
但却没有接话。
可能懒得解释。
这是宇宙登山者的一个传统。
吕青说。
他们会携带一种轻质合金棒。
手指粗细一人高。
这种合金很轻,
但非常坚硬和稳定,
据说在正常情况下,
1亿年都不会发生物理变形或化学变化。
棒的顶部通常会弄一个造型。
龙头、
狼头什么的,
是不同的宇宙登山者组织的图腾。
磅体上会镌刻宇宙登山者个人的名字或者代号。
什么时间登上了什么山峰,
或者到了什么地方。
宇宙登山者会用打孔机在地上打一个孔,
把合金棒插进去,
表示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很像是以前旅游者们到处乱刻乱画的到此一游标记。
所以宇宙登山者就把这个棒叫做到此一游棒。
这样啊。
人为想了想,
仿佛看到火星上一片荒芜的红色大地,
插着一排排质地不明却亮晶晶的棒子。
那。
你的代号是什么?
吕青问任明明。
迈克的妻子。
任明明说。
人为和吕青都沉默了下来。
你。
真的认识那些登山者?
过了一会儿,
吕青又问。
本来不认识,
后来认识的。
任明明说。
你消失了这么久,
没有音讯。
地球到火星距离那么远。
往返一趟需要很长时间。
吕青说。
我们以前说你出去玩儿了。
倒也合得上。
那就这么说吧。
他看看人,
为。
行吗?
行。
人为点点头。
这事儿虽然违法。
但没什么人管吧?
没人管。
吕青说。
有些国家的国内形势比较混乱,
顾不上管这种事。
在他们的地界上发射航天器就行了。
据人为所知是这样。
当然,
他知道的不多,
无非是网上的传言。
宇宙登山者的行动相当隐秘,
这件事儿虽然违法,
但只要不求救就不会危害别人,
所以多数国家并没有认真的管理。
宇宙登山者始终没出过什么法律上的大事。
不过这件事确实太危险,
听说是死过不少人。
宇宙登山者有一条潜规则,
参与的人必须发誓遵守,
无论遇到多大危险,
死多少人,
都绝不向任何国家的官方求救。
这就使得风险更大了。
但是暴露的机会却也减小了,
而且不会制造麻烦。
所以很多政府就更加懒得管理了。
你以后。
打算怎么办?
吕青问。
妈。
任明明抬起头看着吕青。
您能别管吗?
省得我骗您。
吕青不说话了,
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嘴里。
呃。
只是人为说。
**分析过?
不知道对不对。
你要是还想找什么人报仇,
那确实太危险了。
不危险。
而且我也不报仇了。
任明明说。
我知道,
我妈都能猜出来。
不就是情感黑客吗?
路易斯坎通搞的鬼。
背后还有人。
不过,
我不打算报仇了。
德克拉的事情。
都是你干的。
人为终于没忍住,
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他觉得最好不要问。
任明明正在送往嘴中的一筷子米饭,
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
很快把米饭送进了嘴中。
明明。
这些事太危险了。
吕青说。
你知道?
爸妈。
会担心的。
过两天。
我去看看奶奶。
陈明明说没有接吕青的话。
还有外公。
我听Lucy说了外公的事。
你们带我。
去看看外公的墓吧。
好。
好。
人为说。
三人陷入沉默。
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
过了一会儿,
人为说。
笑了笑。
吕青也笑了笑。
是啊。
他说。
看着任明明。
接着说。
明明。
让妈妈。
抱一抱。
他伸开了双臂。
任明明抬头看看他,
稍微犹豫了一下,
然后放下勺子,
倾过身去。
抱住了妈妈。
人没看到。
吕青紧紧地抱着女儿。
头在女儿肩膀上,
眼睛闭着。
眼角。
却隐约有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