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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受斥长跪思因果
这五天里
我整个人都处在极度恍惚的状态
对吴显长的恨意
对母亲的担忧让我焦躁难安
师尊蒋一泓病危的消息更像掏空了我的心
只剩下难言的难受与慌张
至于给丁家点宅这事儿
我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才算是对与错
难道我惩罚丁家也错了吗
直到远远望见唐镇那些红墙黄顶的房子
心头所有纷乱的思绪才尽数被对师尊蒋一泓的担忧取代
进了镇
在我的指引下
车子径直朝着街道最深处的地相庐驶去
这会儿柳天牛的神色也有了几分变化
他素来板着一张脸
此刻却添了几分慎重
对蒋一泓的敬重显而易见
我带着何雉下了车
柳天牛紧随其后
后排的苟家捞尸人也陆续下来
老黄最后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苟律恭恭敬敬的朝我鞠了一躬
低声说
我已完成蒋业上的嘱托
还希望李先生您大人有大量
莫要再计较当年苟家家主的无知
日后有空能去苟家坐坐
嗯
他虽是站在苟悬那边
却也对苟家忠心耿耿
师尊蒋一泓找苟家来寻我
或许是万般无奈下的选择
而苟家这些年受了不少益处
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于我而言
苟家做过的那些事儿依旧历历在目
若不是碍于师命
我断然不会再踏足苟家半步
舟车劳顿也是辛苦
你们回去吧
如果有机会见到苟悬
我会跟他说你们还记得他的
我应了一声
苟律脸上满是苦涩
低声道了句告辞
便带着人离开了
我转过头
目光落在地相庐的牌匾上
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
柳天牛没有去敲门
显然是在等我拿主意
何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说
这宅子好奇怪
我觉得站在这里都有种心头宁静的感觉
这里让人很舒服
苦涩的笑了笑
低声说
你跟着我
话落
我迈步走到门前
轻轻扣了两下
胸腔里的担忧几乎要喷涌而出
敲门之后
起初是一片寂静
再敲两下
我压低声音恭敬的说
师尊
明阳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
院内才传来一个疲惫虚弱的声音
哎
进来吧
我正要推门
下一刻蒋一泓虚弱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哎
让两位客人在
在 在外等候
我身体微微一僵
何雉眼中满是不解
柳天牛却皱起了眉
他顿住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柳道长
麻烦您等等
说着我又看向何雉
低声说
师尊算无遗策
不过这会儿情况特殊
你和柳道长一起等我
嗯 好
我独自一人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反手将门关好
这院子里的景象与我数月前来时相比简直是天翻地覆
先前整洁的花圃如今大半的植被都已枯萎
满院的死寂正一点点蚕食着仅存的生气
堂屋中端坐着一位枯槁的老者
正是我的师尊蒋一泓
此刻的他双目深陷
比从前更显苍老
就连搭在桌上的双手也在不住的颤抖
乍见师尊
我心头先是涌上几分喜色
毕竟这一路过来
我设想过的结果远比眼前的情形糟糕得多
我甚至想到他已重病卧床动弹不得
如今他好歹还能端端坐着
或许这病还有痊愈的机会
我匆匆往堂屋走去
脸上的喜色愈发明显
可就在走到堂屋门口时
蒋一泓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
我清晰的感受到他眼中浓烈的失望
复杂
还有深深的叹息
这些情绪像重锤般砸在我身上
让我猛地一抖
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从前蒋一泓看我的眼神只有慈爱
还有对我遭遇的心疼
而现在却判若两人
尤其是那股失望
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彻底吞噬
跪下
我抿着唇缓缓跪了下去
低着头
心头难受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跪下之后
蒋一泓却迟迟没有说话
周遭陷入了死寂
只有桌腿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分明是他颤抖的双手带动桌子晃动发出的声音
跪了许久
我心里愈发煎熬
有太多话堵在喉咙口
既想问他的身体状况
也想说说我娘的事儿
就在我按捺不住打算开口时
蒋一泓疲惫而虚弱的声音终于在我耳边响起
你的心太浮躁
可这些都是命数啊
你要跪亏到什么时候心静下来才能起来
名娘啊
先生办事讲究的是一个因果
有因必有果
你也需要想通话
洛一一站起身
颤巍巍的走出堂屋
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我身后时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