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集。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信仰了几十年的三观彻底崩塌。
如果我是死人,
那么我的父母是什么?
我的爷爷是什么?
我之前做过的事情,
我念过的学校,
认识的同学,
这些都是什么?
都是假的吗?
都是纸人吗?
我想到第一次和陈先生谈话的时候,
他告诉我,
22年前,
我爷爷去找他做了第一双阴阳鞋,
那个时候是一双婴儿鞋,
是给我做的,
可不是说好了是阴阳鞋吗?
怎么又变成了一双阴鞋呢?
难怪他们之前一个接一个的都要我离鞋匠远一点儿,
原来就是因为我脚上穿的全**是阴鞋。
可是阴鞋不是阴人穿的吗?
为什么我的脚上会有23双呢?
如果按陈先生之前说的,
我爸穿上一只寿鞋都跑进了棺材里,
那么我脚上有23双,
岂不是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之前就在纳闷儿,
替人转身之后不应该就立即死掉了吗?
为什么我替我大伯转身后还活着?
原来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个死人。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极度眩晕的感觉,
就连躺在床上都要吐,
很好,
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感觉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了。
我盯着自己的双脚,
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陈先生,
可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陈先生摇摇头,
讲,
小娃娃,
你先莫急躁,
这件事呢,
我也不晓得怎么讲,
因为我和你一样,
也是头一回看到活人穿阴鞋还一穿就死几十双的,
我就感觉好像是没有听到陈先生的话一样,
继续盯着我的双脚问他为什么。
陈先生脸色有些着急,
他讲,
小娃娃,
你问我为嘛子?
但是我真的不晓得为嘛子。
不过呢,
我敢肯定,
李招因就是因为脚上的这些阴鞋,
他们千方百计的针对你们洛家的目的,
可能也就是你威麻子会穿上23双阴鞋的秘密。
我听了陈先生的话,
虽然他讲他不晓得,
但是我并不信任他,
因为他明明就在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我脚上的秘密,
却是一直隐瞒着不讲,
如果不是这次遇到了,
请仙登位,
他是不是准备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也不告诉我?
他是匠人,
而且还是一个鞋匠,
他不可能不晓得我为什么会穿上23双阴鞋。
最后我问了一句,
我是死人还是活人呢?
陈先生听到这个问题,
明显的神情一愣,
很显然他也搞不懂这个问题,
不过呢,
他最后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他对我讲,
你是活人,
虽然我不晓得你脚上为么子穿了23双阴鞋,
但是我保证你是活人。
我点点头,
没有再说话,
因为想到了当初在鱼塘里面,
如果我是死人的话,
那么我就应该被龟须鱼给吃掉了,
可是如果我不是死人,
为什么我在替大伯转身后却没有死,
反而还让张哈子晕倒了过去?
陈先生走到我身边,
对我讲,
小娃娃,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现在要解决的事情是亡冥先帝,
请仙登位。
陈先生这么一说,
我才想起来王青松。
棺材还没下葬,
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王明轩没有解决,
如果不把这件事儿给办好了,
那么下一个死的那就是我大伯呀。
我问陈先生,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陈先生讲找到王明轩的牌位。
我又问一块牌位那么小,
村子这么大,
上哪儿去找啊?
陈先生讲,
想都不用想啊,
肯定到你大伯屋里去那里找。
我问,
为么子会在我大伯屋?
陈先生讲,
因为王明轩会眼睁睁看着你大伯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死去,
然后在第一时间夺取他的身体,
所以啊,
他一定会在你大伯谷里。
说话间,
我们来到了大伯院子,
大伯正在翻晒苞谷,
看到我们来了之后,
开口就问王青松的事情忙完了没?
陈先生摆摆手讲正在忙这件事,
还差一点点。
讲完之后,
陈先生对我点点头,
就往堂屋里走去了,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堂屋左右两个屋子里边找了一圈,
都没有看到王明轩的牌位。
等我出来的时候,
就看着陈先生站在堂屋中间,
抬着头,
好像在望着什么。
我走过去问,
你找到了?
陈先生叫,
如果你要时时刻刻观察一个人,
你会站到茅子位置。
我恍然大悟,
讲当然是最高的位置,
而整个房屋的构造,
堂屋中间的横梁就是最高的地方了。
我不用陈先生吩咐,
就搬来堂屋角落的梯子架在横梁上,
抬起脚。
就要往上爬,
这个时候陈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对我讲,
小娃娃那块牌位有点邪性,
我来。
我记得在王青松家的时候,
陈先生讲过匠人是不能上别人家房梁的,
可是现在陈先生却主动提出来要去上房梁,
可以看得出来陈先生对那块牌位的重视。
陈先生的脚上的鞋子在昨天晚上就扔进了王青松的棺材里,
这段时间一直光着脚,
在上梯子之前,
他从怀里抽出来两双鞋子穿在脚上。
陈先生之前给我讲过阳鞋和阴鞋的区别,
阳鞋制作的时候呢,
是先拿周围,
再拿中间部分,
中间部分呢是按照从脚尖到脚跟的顺序纳制,
阳鞋制成后,
针脚是明显可见,
排列整齐,
但是阴鞋不一样,
它整个的制作过程完全是。
相反的,
所以啊,
针脚是从脚跟到鞋尖的方向,
这是区别阳鞋和阴鞋最直观的一点。
而我看见陈先生脚下的两只鞋的针脚都是反方向的,
他穿的都是阴鞋。
陈先生穿上鞋之后,
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木讷,
就好像是一具没了灵魂的尸体一样。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伸出手在我的左右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这时候他又找来了一盏油灯,
点亮之后又在自己的嘴里含了一枚铜钱,
这才开始往梯子上爬。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老式房子,
堂屋里的房梁很高的那种,
比堂屋门还要高,
所以啊,
上面采光不好,
平时算是站在房梁下面也几乎都看不见头顶上的房梁。
陈先生提着油灯,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似乎爬得很困难。
他手里举着油灯,
光线一点一点蚕食着房梁上的黑暗,
房梁的轮廓也一点一点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视力一般,
却仍能清楚地看到房梁上刻有图案,
至于是什么,
看得不清楚,
但是我想肯定是和王青松家里刻的一样,
左文书,
右宝剑,
中间还有太极图。
可是呢,
当陈先生再往上走几步的时候呢,
我却发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中间那个图案上,
黑乎乎的,
看不清楚是什么。
陈先生,
再往上几步,
我终于看清楚,
在我大伯家房梁上居然趴着一个东西,
一个类似人的东西。
当我往上看的时候,
那个东西似乎也往下看来,
他的眼睛,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和我之前在王青松棺材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时候,
他也看着我,
然后呲牙冲我一笑。
王明勋。
我脑海里第一印象就是王明轩。
他竟然一直趴在我大堂屋里的房梁上,
静静地注视着我。
大伯走进走出,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试想一下,
如果在你家的屋顶上藏着这么一个东西,
不管你做什么,
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你却全然不知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恐怖。
我看见陈先生的手动了几下,
好像是结了一个什么手印儿,
但是被房梁挡着,
我并不能看清楚。
陈先生拍在那团黑影的脑后,
那个挡在中央图案的黑乎乎的东西就砸了下来,
吓得我赶紧后退一步,
而那个东西却稳稳当当地立在火的面前。
我看见上面清晰地写着洛启轩之位,
陈先生在房梁上吐出铜钱,
刚好砸在灵位的底座上,
紧紧地贴住他冲我喊,
难捏到。
踢他,
要是等那个玄子变成东子,
你大伯就死定了。
看着这罪魁祸首的灵位,
我积掌了这么久的怒气终于是爆发出来,
双手高高举起捏刀,
朝着灵位狠狠地劈下,
嘴里大喊,
去**的,
请亲登位,
啪的一声捏刀一劈到底,
灵位裂成两半,
一团黑气从灵位的底座升起,
被陈先生扔下来的一张黄符在空中焚烧干净。
陈先生脱了鞋下来问我爽不爽啊?
我点点头,
却总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
王明轩谋划了那么多年,
就这样被我一念刀结束了。
陈先生伸手搓了一个生火势,
在我的肩上拍了3下,
应该是把之前被他拍灭的明火升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院门打开,
我妈站在门口冲我喊道,
你那个朋友在讲胡话,
你快去看哈子。
我知道我妈说的是张哈子,
我赶紧跑向围墙,
几下就翻了过去,
而陈先生却从院门那边跑,
跑进我的屋子。
我看见张哈子已经醒了,
张哈子一把拉过我的衣领,
小声对我讲,
快,
快带我回重庆。
说完这话,
房门打开,
陈先生跑了进来。
张哈子看了他一眼,
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