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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九鱼的灵异悬疑小说高阳由斯克为您演播
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凯米拉也要换衣服
她所扮演的是圣母玛利亚
伯罗夫人赞助的服装
白色略带点杂色的亚马里衣和仿若弥撒中所穿的老式祭衣的深蓝色绣花外袍
层层叠叠
啰啰嗦嗦
他们就像爱琴海上的泡沫簇拥着维也纳那样
簇拥着年轻的教育系实习生
穿着这身最起码有着二十磅左右的衣服
他走路都困难
别说参加接下来的舞会了
换了衣服经过教室的时候
他略感意外的看到小加百列依然滞留在课桌椅之间
他好奇地走近
发现这个稳重如成人的孩子正板着脸整理自己的衬衣
但这必然是徒劳无功的
衬衫是棉绸的
被胡乱塞进书包后
已经皱得如同干海带
单靠双手根本弄不平整
他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确定儿子也未必会样样像父亲
凯米拉来了没几天
和史特莱夫先生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但伯罗夫人十分健谈
凯米拉是从她那儿知道了那件被男孩们称之为漂亮小裙子的长袍出自何方的
据说史特莱夫先生还是个出色的厨师和园丁
相比起父亲
小史特莱夫在这方面的能力就差多了
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凯米拉看着他把那件衬衫愈弄愈糟
她无法理解男孩为什么要把衬衫套在课桌板上
难道他认为这样就能把衣服给拉平整
啊
终于忍耐不住了
呃
我带了便携式熨斗
他举起一只手
温和的建议道
让我来帮帮你
小天使
别人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正准备召唤父亲的萨沙
史特莱夫停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
从课桌边退开
抱着这个
凯米拉说着把自己的演出服交给萨沙抱着
柔软温暖的布料立刻把孩子淹没了
萨沙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嗤笑
完全是忍俊不禁
没有恶意
坐在那儿
从一数到一千
凯米拉边说边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黑色的折叠熨斗
史特莱夫与伯洛夫人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
哦 挺美妙的
不是吗
伯罗夫人开心的说道
他向史特莱夫先生挑了挑精心描绘出来的细长眉毛
史特莱夫不知道他是否一有所指
他明智的保持着沉默
他并不怎么赞同伯罗夫人的话
凯米拉小姐固然美貌
也许也足够贤惠
但对萨沙来说
她太老了
在萨沙尚未出生前
安东尼
霍普金斯经常在晚餐的时候和萨沙的母亲跳舞
有时候没吃完晚饭也跳
只要他们愿意
有一次
凯瑟琳跳上了桌子
霍普金斯随后也跳了上去
他们在银餐具
烛台
水晶玻璃杯
暗色的餐巾
鲜花当中移动脚步
背景是红色天空中的月亮
他们不需要音乐
因为所有的音乐都储存在他们的脑子里
音乐响起来了
人们移动到草坪上
成双成对的跳起舞来
曾经的安东尼
霍普金斯
现在的克劳德
霍特莱夫从自己的记忆中走出来
他向凯米拉小姐伸出手去
邀请她跳舞
她握住了女实习生的手
女实习生个子高挑
大约在五英尺八英寸左右
骨骼和肌肉都发育的很好
史特莱夫先生先是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上
但旋即发现这样会令他僵硬
于是他借着一个转圈的机会
改而将自己的手摆在他的后腰上
就像在轻轻推着他那样
这让他们的距离无可避免的拉近了一点
但避开了敏感的腰侧
凯美拉小姐的肌肉终于不再那么紧绷了
她跳起舞来既轻盈又温暖
身上传来干净的肥皂味
还有伊芙罗谢亚的栀子香水
这是产自法国的一种中低档香水
价钱不贵
使特莱夫重新沉入他的记忆中去
那时
凯瑟琳和她一起跳舞
他们靠得很近
膝盖偶尔碰撞在一起
他们经常会停下来
懒洋洋的摇晃着身体
拥抱在一起
丈夫的头放在妻子的肩膀上
她鼻子下方就是凯瑟琳柔软丰满的胸脯
细小的汗珠挂在金色的肌肤上
过高的体温将用传统的手工方法制作的香水完完全全的蒸发了出来
他们就像一双双柔软的触手那样拉扯着霍普金斯的头
他被他们诱惑着
胁迫着
他弯下腰
闭上眼睛
让自己的面孔紧贴着凯瑟琳心脏跳动的地方
舞曲慢慢停止
人们纷纷停止移动
使特莱夫先生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凯米拉小姐也同样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神色忧郁
动作迟缓
眼睛紧紧的盯着一个地方
好像那从葡萄里随时会跳出一个山羊蹄子的潘
您没事吧
史特莱夫先生说
您的脸色很差
我觉得您还是应该休息一下为好
他半强制的把凯米拉带到一个阴凉凉密密树荫荫金益达孩子聚集在那儿
他们拍手欢迎两位老师的加入
你们在玩游戏吗
凯米拉问
只是在聊天
凯米拉老师
一个女孩子羞涩的回答道
她紧挨着树根坐着
手指上缠绕着一朵小小的紫薇
我们在谈食物
我们在说自己吃过最奇特的东西
一个男孩插进来说道
妈妈曾经有一次弄错了果酱和胡椒酱
我和爸爸吃到了果酱牛排和胡椒酱馅儿饼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另一个男孩说
我和外祖父去过每年三月在新西兰霍斯蒂卡的美食节
嗯
在那儿吃到冒着烟的鳗鱼和蠕虫巧克力糖
先前的男孩露出了想要呕吐的表情
那玩意儿你也吃
蠕虫根本不是食物
我想我们讨论的正是奇特的食物
一个女孩反驳道
蠕虫当然可以吃
我还曾经吃过蝉和蜜蜂的蛹呢
孩子们都知道蝉和蜜蜂的蛹是什么
他们的生物课本上有着最详细的解说和彩色的插图
他们还在老师的指导下亲自观察过这两种昆虫的蛹
味道怎么样
说话的是个明显体重超标的男孩子
他满怀渴望
好像随时会流下口水
女孩总监陈勇
挺香
吃起来像是炸过头的虾
蚕蛹有点甜
总之味道还不错
呃 呃
你在哪儿吃到的
呃 我是说
还有没有其他的好吃的玩意儿
唐人街
女孩兴致勃勃
我的中国家教带我去那儿的夜市
你绝对无法想象他们居然能创造出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我吃过鸡的爪子
很辣
但没有骨头
非常鲜美
还有猪的耳朵
和醋还有香菜搅拌在一起
呃 又脆又嫩
我在此之前一直以为那是给小狗吃的零食
呃
我还看放在蒸笼里切成一片片的
呃 牛的胃
他们把它叫做
嗯 牛的叶子
中国人什么都吃
最先说话的男孩不满的咕囔着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他们还吃鱼的鳍和鸟窝
他们迟早要吃光整个地球
汤姆
男孩被严厉的声调吓了一跳
特别是汤姆
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让凯米拉小姐突然勃然大怒
凯米拉小姐秀丽的面孔毫无预兆的胀得通红
她尴尬的望着满脸迷茫的学生们
搜肠刮肚的寻找着合适的句子
好让彼此尽快摆脱现在的糟糕局面
及时伸出援手的正是克劳德
史特莱夫先生
你说的并不完全对
亲爱的汤姆
史特莱夫客客气气的指出
而且这种说法对中国人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因为其他国家的人所划定的食物范围并不比中国人更小一点
假如将时间更提前一点的话
那么就更大了
中世纪的人们会很珍惜的吃掉动物的每一部分
猪在那时是很常见的畜生
耳 蛇尾
嘴巴以及肉全部都会入选食材
而肠
膀胱
胃会用来做肠衣
又或者是复活节时的人造巨蛋
孩子们睁大了眼睛
所有狩猎而得的雀鸟和动物
呃 天鹅 孔雀
鹌鹑
山鲸冠鸟
丹顶鹤
百灵鸟
其中天鹅和孔雀并不怎么可口
但它们会被连同着漂亮的羽毛一起被端上桌子
而动物们包括熊
猴子 野猪 鹿
兔子
还有刺猬和箭猪
这可以从它们的名字里都包含有猪这一元素中看出
除此的外
还有大量的鱼
那时的鱼泛指所有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
所以鲸鱼
海豚
海狸也算是一种鱼类
人们在守斋日里吃它们
史特莱夫先生想了想
补充道
如果再往前面推一点儿
罗马人的食谱更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
他们吃睡薯
蜂蜜胡麻口味的珍睡薯
还有猪血做成的黑布丁
现在就连凯米拉小姐都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嘴巴
即便是现在
整个地球上仍然布满了人类的食物
冰岛人吃晒干后发酵的鲨鱼肉
萨丁岛人用蛆虫来制作他们的酱式奶酪
意大利很多酒吧里都有着驴肉三明治
吃起来像是熏火腿
非洲人吃鸵鸟的肉和蛋
挪威人吃泡在碱里面的鳕鱼肉
澳大利亚沙漠地区有一道菜肴的主要材料是木垛鹅幼虫
墨西哥人把蚂蚁卵摆到玉米卷里食用
韩国人的章鱼端上餐桌的时候还是活的
这道菜很讲究
最好能让人们在吞噬章鱼的时候
还能感觉到他们的吸盘吸住自己的口腔和舌头
孩子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好像那条章鱼正在他们的嘴里面蠕动
我的天呐
首先喘息过来的还是那个沉醉于鸡爪和牛胃的小姑娘
她两眼放光
难道这些您都吃过吗
史特莱夫看了他一眼
一个口味独特的孩子
他知道有些人从唐人街购买密封包装的鸡爪味
拿回去和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很多孩子会因为他们古怪的外表而哭泣
是的
他的承认换取了一片近乎于崇敬的叹息声
孩子们自然而然的追问起史特莱夫先生
他所品尝过的最奇特的食物
一定很有趣
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
嗯
史特莱夫先生有点困难的偏了偏脑袋
他思考了一会儿
张开双手
可对我来说
他温和的说
没有什么食物可以称得上奇特
孩子们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但出于某种趋吉避凶的天性
他们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而是把注意力转向了凯米拉
鸡胗
凯米拉回答
那是什么
鸡的胃
女老师回答道
一块强健的鸡肉
在超市里有售
和鸡的心脏摆在一块
如果你们想要尝试一下
它微微一笑
切片儿
放点辣椒一起炒
味道还不错
史特莱夫可以断定他没有说真话
他细致的观察着这个新同事
就像在检查一块著名的火腿或奶酪
海米拉的容貌是很值得称赞一番的
她的头发是亚麻色的
虽然没有凯瑟琳的金发那样美
但胜在细腻光滑
一双罕见的苔藓绿的眼睛
就像女巫养的猫那样金光闪烁
人们喜欢绿色的眼睛
仅次于蓝色
很多作家在赋予自己笔下人物高超的智慧与令人称道的勇气的同时
也会赐予他们一双绿眼睛
高而端正的鼻梁
然后是嘴唇
他的嘴唇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宽阔丰厚
也许会让亲吻他的人感到不舒服
却很适合他略显瘦削的脸庞
他的脖子就像天鹅那样细
但看不见骨头和筋脉
他的脖子上有着两道绳索
一道暗红色的丝绳使特莱夫往下看
绳子的末端系着一个翠绿色的饰物
他大部分被遮盖在凯米拉的白色衬衫里
使特莱夫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个什么材质与形状
另一样东西就好确认多了
那是一枚两英寸左右长度
在牙根处穿孔的兽牙
新约克市的第七区几乎被中国人占据了
最早从十八世纪起
他们在那里建造起自己的王国
他们有着自己的法律
宗教 文字 语言
常识与道德规范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们既不与外界接触
也不允许外界的任何东西进入这个近乎于半封闭的世界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
中国人的第六代甚至第五代人明白
他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们开始试探性的向第七区乃至新约克市之外伸出触角
这并不是很难
他们的祖辈在之前的数百年里积累起了可观的财富
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后辈聪明而勤奋
他们的神秘文化令人好奇与赞叹
很快的
新约克市有了第一个华人议员
据说这位议员当选时已经年近半百
但这并不妨碍他积极表现
他提议并督促市政府同意改造地七区方便行人的街道
新的干净明亮的市场空间
户外就餐领域
以及更好的步行和单车道连接
作为回报
第七区将一改以往淡漠保守的态度
向新约克市或更为广阔的范围有步骤的开放
更多的中国人将走出第七区
而第七区也会容许更多的外人进入到这里工作和居住
市政府的各项议案与想法也会得到第七区居民尽可能大的支持和响应
九月份中旬至下旬的百接汇就是其中一项最为鲜明有力的措施
连续一个月
报纸与电视的宣传
三百个室外商铺
四个临时舞台
二十万人种类与数量均难以计数的食物
丝绸
手工艺品甚至黄金
被他们的销售者慷慨的摆放在天空之下
地面之上
被他们吸引而来的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他们之中有很多还是第一次如此之劲的接近到这个独特而喧嚣的市场
大部分货品都被直接摆在摊档上
可以直接尝
碰触
试戴或是试穿
越来越多的人滞留在感兴趣的摊档前
以至于原本宽阔平整的步行街道变得拥挤不堪
萨沙
史特莱夫与一条晒干的马友鱼面面相觑
它和其他不同种的同类挂满了整个摊荡的顶棚
上百双灰白土黄色向内凹陷的眼球紧紧的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类
克劳德
史特莱夫品尝了一块被摊当主人称之为梅香的鱼肉块
发现它们非常松软
又咸又香
虽然不明白它究竟和哪类在冬季开放的花卉
以及它的香味有什么关系
他点了点头
购买了大约五分之一磅切成块状的鱼肉
他把它交给骑在自己肩膀上的萨沙
萨沙好奇的拿过来闻着
浓重的海盐味儿让他猛烈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围的人们笑了起来
闲鱼摊荡的老板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了一根竹签儿
竹签上穿着一条扭曲的小鱼
他把它递给大史特莱夫
并指了指他肩膀上的小史特莱夫
史特莱夫接过来嗅了一嗅
发现那是油炸过
非常酥脆的小黄鱼
他把它交给了萨沙
谢谢 萨沙说
欢迎再来
老板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史特莱夫们猜测的
因为那个肤色黝黑的老人口音实在是太重了
史特莱夫们走出摊荡
人群就像摊荡里悬挂和摆放的咸鱼那样紧密
在新约客时
这种状况可真是难得
史特莱夫牢牢地握着萨沙的小腿
防止他被擦肩而过的人撞翻
他们只偶尔在某个特别的摊档前面驻足
即便如此
还未曾走完这条街的三分之一
小史特莱夫的手里和背包里已经被此次的战利品塞满了
我们也许应该找个地方晚餐
没能获赠零食的大史特莱夫遗憾的说
他们从人群中分流出来
走进另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
他在数分钟后发现自己这次的判断或许有误
整条街道充溢着香气
但不是由肉类或是八角
桂皮这些可食用香料所散发出来的诱或者人类肠胃的香
而是更善于深入人类身体与内心的香
甜润的檀香和珍贵的沉香
史特莱夫身边全都是中国人
他们的面容看上去愉快但肃穆
但时不时有人略带惊讶的投过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