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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间张轩用香拨了一次煤油灯芯
让房间更亮堂一些
不知什么时候
阮德志也慢慢的缓和过来了
他瞧了瞧仍是充满期待眼神盯着自己的外甥
心绪难酬
最后也没再狠心拒绝
琢磨一阵说
这事儿得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你等我消息吧
啊
好 谢谢舅舅
听到这话
张轩面上自然是满心欢喜
虽然人家现在还没亲口答应
但是以自己对这位舅舅的了解
能这么表态差不多就是答应了
只是这个档次让他有点失望
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个月
两个月还是半年呢
实在没把握
但是此刻又不能得寸进尺
张轩心里真的是郁闷极了
嗯
难道我还要继续吃半年的红薯饭吗
受命也忒苦了吧
不行
明早我要早点起来
我要抢着煮饭
煮红薯饭给舅舅吃
这邪恶的心思一起
张轩自己都服了自己
真是没谁了
这个夜
两人围绕罚没物资这个问题聊了很久
后来阮德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外面冬雷阵阵
又起风又下雨了
雨珠子打在屋顶瓦楞上叮叮当当
就像是美丽的爱人在身边唱着歌
午夜听起来格外的有情调
对于喜欢这种天气的张轩来说
本该可以睡个安稳觉的
可是睡着了的阮德志就像是一条大肥猪一样
张着大嘴巴打着呼噜
鼾声如雷
那忽高忽低的刺耳声音
五百米开外的母狗都能被听怀孕了
忍了有半个多小时
闭着眼睛数星星数绵羊
像馄饨店老板娘的曼妙风情
像班上好看女生的清纯唯美
像社会上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妖精
想这想那的
可惜屁用没有
还是不能够分散注意力
最后受不了了
张轩坐起来哀叹一声
给孙策的舅舅来了个两分钟的死亡凝视
临了收回视线
强迫自己不要有力气
披着衣服下了床
在黑夜里磨到洋火刺啦一声响
点燃了油灯
继续苦战
雨树外
他被逼得愣是一宿都没睡
次日清晨
村里的公鸡第三次打鸣时
张轩放下笔
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不觉已经微微亮了
撑开手伸个懒腰
发现此刻竟然还有精神
不禁感叹
年轻还是好呀
阮德志还在熟睡
张轩也没去打扰他
笔帽盖住
把书本合好
把煤油灯午熄
就去了外面散步
呼吸新鲜空气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起来的
隔壁的邹大爷已经拿着簸箕和锄头捡了五六斤的狗屎了
打了个招呼
沿着马路走
发现捡狗屎的竟然还不止一个
有两个寡居老男人和老女人还结伴捡狗屎的
张轩远远吊着听了会儿
不知道有说有笑的两人是为了捡狗屎还是为了说污话
哼呸
这么大年纪了
荤段子还说的这么溜
真不要脸
半个小时后
张轩回到家准备煮红薯饭
花了点功夫把红薯去皮切丁
他拿了个升子去米缸打米
只是把米缸盖子揭开的时候
人都傻了
米缸里竟然有两只老鼠
此刻正翘着个大屁股正在仰视着他
六目相对
哦
一人老鼠对峙片刻
张轩终于怒了
干他娘的
老张家都省吃俭用的吃红薯饭
你们凭什么吃白花花的大米呀
哎
阮德志同志不让我睡觉
我忍了
你们吃我的白米饭
我可不能忍
说时迟那时快
张轩把木盖子一盖
就乌泱乌泱的喊
大姐
拿尿素袋来
非得收拾死他们不可
尿素袋拿来了
从外面套住米缸开口
把老鼠和剩余的米一起给倒进去
用手掐住袋口
抡起尿素袋就往石头上猛砸
费了老大的功夫
老鼠砸晕了
可是那米
一堆鼠毛
阮秀琴同志赶过来
肺都快气炸了
没好气的数落他
哎呦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就你能书
读到屁眼星星里去了
被个老鼠摆了一道
我 这
张轩梗着脖子半天都支吾不出一句话来
暗恨这老鼠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这死了还要拉个陪葬的
红薯饭没煮成
米还弄坏了
见后来的阮德志拿把菜刀要剥老鼠做菜吃
张轩气的哟
回房倒头就睡
白天没人打鼾
这一觉张轩睡得好舒服
再次醒来时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
外面还在刮风
还在下雨
马路上的行人比起上午倒是少了很多
倦鸟归巢似的都赶回家准备年夜饭呢
一起床
中饭才扒拉一口
阮秀琴就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
去河对门的生产队组长家里分鱼
上村有个现象
每个生产队都有自己的公共鱼塘
然后承包给个人
明文规定
不论谁是承包者
不论盈亏
每个年关生产队立按户口本
每口人可以分半斤鱼
像老张家
户口本上有四口人
这几年每次都能够免费得到两斤鱼
河对门不远
直线距离三百米左右
过桥绕道也不超过五百米
张轩撑把黑布伞赶到的时候
生产队组长家里人满为患
杂七杂八都是来分鱼的
说明来意
只要签字画押
两斤鱼就到手
签完字
凑到装鱼的大澡盆里
挑挑选选
最后挑了一条两斤八两的草鱼
生产队长是他本家亲
堂叔哪敢称
瞅了一眼说
哎
要额外付八两的钱
张轩点头说好
这时堂叔老婆过来了
拿根草绳麻利的穿过鱼鳃就塞给张轩
说都是自家人
就不要额外给钱了
那堂叔是个吝啬之人
顿时有点急眼
但是看到自家媳妇那吃人的眼神之后
又只得猛吸一口旱烟
眼睁睁望着张轩提着鱼走了
其实他也只是想恶心恶心这位小家子气的
堂叔回到家之后
还是让大姐把这钱送了过去
老张家穷是穷了点
但是得有骨气不是
又不是几百几千几万的
怎么能去赖皮呢
简直坏名声吗
欧阳勇作为准女婿
下午按习俗来送年纪了
标准的三牲鸡鱼肉
鸡是七斤重的大红公鸡
那鸡冠红叶艳的惹人欢喜
鱼也是五斤多的大草鱼
猪肉也不少
目测不少于四斤
舍得
霸气啊
这大姐许配给欧阳家
算是嫁对人了
要知道
上辈子张轩就没见过杨恩德这么阔气过
倒也不是他贪图小淫小利的
而是你送个年纪就半边鸡七两肉
也好意思送出手吗
但是杨恩德就是这么干的
说出来都是上村的一大丑闻
被外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经典话题
传承了好几十年
往年过年
张轩都是要帮着杀鸡做菜的
但是今年多了个阮德志
阮秀芹硬是把他摁回房间看书去了
这就没点自由权了
大过年的
我就是想放松放松
不行吗
坐在一条凳上
张轩用和媳妇儿说话的语气和周慧敏这么抱怨
墙上的周慧敏不搭话
只是明为皓齿的对着她笑
很明显不想在公婆和丈夫之间吃夹生饭
傍晚
阴云笼罩
雾气缭绕
山风一吹
天气越发的冷了
这才有点像过年的样子吗
六点过
阮秀芹就催着张轩去洗澡
接着给他拿了一双崭新的千层底自制布鞋和一套新衣服
喜滋滋的让他换上
这是每年的一个固定戏码
叫做焕然一新
就算家里再穷再苦
阮秀芹都会咬牙坚持
不敢早不敢晚
七点一到
老张家准时把鞭炮点燃
就见阮秀芹手捏三根香
在神龛下跪跪拜拜
一边浮卦一边烧钱纸
口中还念念有词的祈祷
求祖宗保佑
风调雨顺
人财两旺
末了
他总是要特意的招呼一声死去的丈夫和大儿子多吃点
吃好点
还嘱咐着父子俩不要在阴间和人吵架
缺钱就托梦给他
会给他们烧的
年夜饭十二个碗
村里讨彩的称呼叫做月月红
鸡鱼肉三牲必须有蛋卷
猪血丸子和炖萝卜
年年不缺席
其他的菜就看着凑吧
凑够十二个碗就行了
要是家里实在是穷的话
每个菜舀两碗也是可以的
反正老张家就是这么干的
阮秀芹凑了九个菜就不行了
后面还是要了重样的
在阮秀芹同志的要求下
每个菜都必须要吃一筷子
说这是沾福气
尤其是豆腐鱼要多吃一些
年年有余嘛
寓意是极好的
这福气不福气呢
张轩不知道
他反正吃的挺殷实的
甜酒配菜
满嘴流油
这是他重生回来之后
吃的最舒畅的一次了
今夜还得了两个红包
阮秀芹给了两块二
阮德志给了二十二
蚊子再小都是肉嘛
张轩假装很高兴的接了
然后又非常自觉的偷偷的塞给了母亲
不归不行啊
他过几天会找借口要回去的
从小到大
年年都是如此
那还不如早时去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