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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收听第209集。
雪风吹在身上,
烤了老半天才积蓄的热气瞬间就没有了。
冬天农场里并没有活可干,
要不是这几个月夏子毓寄了不少东西,
农场里分配给王家夫妻的物资只会更少。
冬天还想烤火,
自己在屋里呆着,
裹着被子取暖吧,
哪儿会给发柴火木炭呢,
更不会供暖。
农场的热闹也看人下碟,
有本事回城的干部和家属都陆续走了,
留下来的几个全是返城无望的,
大多数身体都不好,
病恹恹的,
干不了多少活儿,
农场还得花钱养着他们。
养是养,
不过是给口饭吃,
饿不死,
生活条件就极为艰苦。
谁家要有儿女孝顺的,
往农场多寄点儿东西,
那日子还能过?
没人照看的,
真是一天天在熬日子。
王建华在信里也没掩饰过夏子毓的功劳,
他从前自己都难保一考上大学就能寄钱寄东西来农场。
国家养着大学生,
可不会连大学生全家都养。
没有夏子毓的贴补,
王建华父母在农场的日子不会改善。
想到去年冬天,
她和丈夫只能待在房间里,
把所有衣服都穿身上,
躲在被子里仍然很冷。
王建华母亲看着夏子毓的目光里就多了善意。
闺女儿,
你跟着我们,
建华吃苦了,
建华他爸心里苦,
他一时想不明白,
总还惦记着家里。
从前的日子,
你别和那老糊涂计较,
阿姨很喜欢,
也谢谢你照顾建华,
要不是你鼓励建华考大学,
他还在农村浪费时间,
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夏子毓心里的不舒服淡了些,
王建华的妈妈把鼓励儿子考大学的功劳算在了夏子毓头上,
夏子毓还没傻到要解释,
很坦然接受了王建华母亲的感激。
夏子毓反过来还安慰她,
阿姨,
我跟着建华不苦,
您和叔叔在这里才是吃苦了,
您相信我,
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您和叔叔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王建华母亲红了眼眶,
好孩子啊,
多亏了你惦记着我和建华他。
他爸,
今年冬天比去年强多了,
我带你去厨房,
要点热水,
洗个脸也烫烫手。
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
说了两句贴心话,
关系陡然就拉近好多。
在厨房里,
夏子毓用上了热乎乎的水,
这时候还没有到饭点。
农场的饮食极差,
大年初一那天才在菜汤里见到了两片肥肉。
为了多抢两片儿肉,
这些曾经当过干部的人差点儿打起来。
夏子毓在厨房把带来的肉包子蒸热,
香味满屋子钻门口那里好几个脑袋在探。
哎,
今天啥日子呀,
吃肉?
哎,
你肯定是闻错啦,
年初一才吃过肉,
这还不到半个月呢,
明明就是肉的味道,
肉包子的味道真的很香。
夏子毓看门口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像在说相声。
她准备的肉包子不少,
她也不能见人,
就给吧。
她看了看未来婆婆,
希望得到点儿暗示,
王建华**妈只当没有听见,
那就是不用给了。
夏子毓心里有数,
切小气。
门口,
两个人说了好半天都没动静,
也不怕他们听见,
骂了声小气又走了。
冉淑玉暗暗冷笑,
大方大方的话,
她和丈夫早就饿死了,
同样是困在农场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头的落难人,
她犯不着饿着自己的肚皮去讨好谁把包子让给他们吃,
能让她和丈夫离开这鬼地方吗?
只会被当成老好人,
今天给了包子,
明天那些人就会厚着脸皮借碳,
或者来借比食物和取暖都更珍贵的药品。
吃的东西不够,
可以饿两顿,
生病了躺在床上硬抗的滋味儿太难受了,
冉淑玉绝对不想再尝试。
不一会儿,
夏子毓把包子蒸热,
又花了点儿钱从厨房里要了两水瓶提回去。
见夏子毓塞钱,
只要了两瓶水,
冉淑玉不解,
夏子毓一点儿也不心疼,
钱也让建华烫烫脚暖暖手。
冉淑玉很高兴,
女人就该围着男人打转,
她对夏子毓的懂事贴心,
很满意。
王家的境况不同,
冉淑玉觉得王建华找到家是好的,
能否帮上忙还不一应王建华腰杆子不硬,
那肯定是真的,
别说给王建华提热水洗脚,
说不定还有王建华伺候。
冉淑玉心里认同了儿子的选择,
对夏子毓的态度很亲热,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屋子,
屋子里的气氛却不太。
好。
王家父子的谈话不欢而散,
夏子毓只当没发现,
招呼着王建华烫脚。
冉淑玉找出一个木盆儿,
王建华把冻僵的脚放在盆儿里,
舒服得想呻吟。
冬季的日头短,
天亮的晚黑得早。
等四人吃完包子,
外面天色也基本黑了。
这里的电每天是限时供应。
冉淑玉早知道王建华两人要过来,
农场空着的房间不少,
她借了一间空房,
勉强给拼凑出床铺用品,
这时候就领着夏子毓去另一个房间休息。
当然不是和王建华一屋子睡,
两人还没结婚呢,
外人知道了会笑话。
晚上是王建华父子睡一个屋,
冉淑玉和夏子毓一块儿睡,
叔叔,
建华,
你们早点儿休息。
夏子毓打了招呼,
跟着冉淑玉出去。
王建华也追了出去,
走,
我和你再去管农场的人借两床被子。
晚上的温度更低。
你和我妈冻坏了咋办?
农场的人很不好说话,
用大团结开道就不同了。
只要给得起钱,
别说两床被子,
农场还能给你提供灌了开水的暖手袋,
两个暖手袋放在被窝里能暖和大半个晚上,
烧炭还得担心中毒,
暖手袋就更安全了。
当然,
农场里没能返城的几个改造干部是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的。
冬天取暖的木头全是冬天来临前各自收集的,
藏太多也不行,
农场的人会收缴,
除非你时不时上供,
农场的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随你怎么烧火取暖。
上供得有钱有东西。
像他们这样还没返城的,
不仅是被组织遗忘,
家人也多半无力提供帮助。
王家夫妻原本也是被放弃的人,
这不是半年前王建华争气考上大学。
觉嘛,
开始往农场寄东西了,
农场里的人拿不准王家的情况,
就对他们放宽了看管的力度。
冉淑玉在旁边看着夏子毓给钱时,
一点儿都不心疼,
虽然不是多少钱,
至少说明夏毓兜里的钱不少,
才这样有底气。
她没打搅两个年轻人,
铺床叠被,
自己回屋拿枕头,
瞧见丈夫心情仍然不太好。
就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
我看子毓这闺女儿虽然是农村户口,
家境好像还行,
几个月来零零碎碎寄来农场的钱和东西加起来也有几百块钱,
这次来又是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东西。
从前,
冉淑玉当然不会把这点钱和东西放在眼里,
就算别人饿着肚皮也不会饿着她。
现在却不同了,
吃过苦才知道没有钱和其他物资,
日子真是煎熬啊。
王广平不太在意。
建华说,
他父母在干个体户,
外面不是说改革开放吗?
干个个体户的可能赚到点儿钱吧。
王广平不以为然,
他对外面的情况了解的太少,
根本不知道社会的变化,
对个体户的了解还是偷偷摸摸到黑市卖点农副产品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