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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卢楞家抬起手又放下
看到门里的两人
他惊喜道
我还本想来江先生这里碰碰运气
没想到老师果真在此
我这还没敲门呢
老师就推开了
老师也知道我来
既然如此
老师怎么这么久未归
吴道子在心里纳闷
他想着昨天听了一会儿
问道
今天醒来的时候没见到江郎君和那位老翁
想来两个人是出去了
至于他在江郎君家里睡了一觉
左不过是从白天听到了晚上
一天的功夫而已
吴道子忍不住仰头看看天色
他抚须道
啊
不过是一天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何至于很久啊
一一天
这下轮到他的弟子卢能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卢能家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老师
老师以为今天是什么时候
吴道子仰着头瞧了瞧
呃
看着像午时或者未时
难道是晚了一点
吴道子瞧着现在似乎是中午半下午之间
时候还不是很晚呢
卢龙家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面前的熟悉老人
看着衣衫完好
还是十几天前出门时穿的那一件
上面压出了一些褶子
这
这可不只是晚了一点呀
吴道子心中也纳罕起来
他奇怪的想了一圈
琢磨自己可能不止睡了一宿
莫非我睡了一天一夜
今天是初三
总不能是初四吧
谁能睡那般久啊
卢楞家已经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
吴道子正左右看向门外
打量那些常住的街坊
想要从中窥出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
他听到了弟子干干巴巴的一声答话
已经是正月十六了
老师您十几天都没回来
吴道子愣住了
卢楞家憋了半晌
又说道
呃
北岳庙的那些道士已经等得久了
山北山南两位道长甚至已经在老师家中打了铺盖
扬言老师一日不归
他们就等上一日
什么
吴道子大惊失色
他这就要去找江郎君告辞
但又看到旁边站着一脸严肃的小童儿
想起这小童儿刚才说的话
吴道子心里想着怪哉
莫非连这个江郎君都预料到了
卢楞家拽着老师的袖子急着说道
弟子已经再三推脱
恐怕再也瞒不过去了
您快走吧
哎 你急什么
卢登家扯着老师的袖子催促的说道
不是弟子急
是那些道士们急
老师这两年本就作画不多
之前就已经搪塞过白马寺的壁画
那些道长当然要急呀
哎呀
老师您快去吧
只不过在他们壁上画条龙而已
吴道子叹气
他扭过头看向空空荡荡的院子
扬起声音大声说道
江郎君
江郎君
吴某告辞了
吴道子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
整理衣冠
心头怀着一种恍惚走了出去
迈出门槛的那一刻
一阵清风微微吹来
吹散地上的灰尘
他心头微微一动
动作顿时停住了
恍惚之间
吴道子回想起了之前旁听的谈话
十几年过去了
江郎君容颜不改
同一位老翁笑而论道
两人说起东海
说起游龙
说起仙山
有一种龙行大海水势滔天而涌的感觉
泼墨之间流淌着山峦之势
老师
卢楞佳站在旁边
看着老师一动不动
似乎在回想什么
不由担忧问了一声
一直等了足足一刻钟
吴道子才回过神来
目光极亮
拽着卢楞家急匆匆的走
以六十多岁的高龄健步如飞
卢楞家心头谨慎起来
老师
吴道子若有所思
难 难道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缘法
多谢江君了
我们快走
老师
您这事北岳庙那边不必太着急
您心头也不必压力太大
弟子还可以说说情
再宽限宽限
现在就去北岳庙啊
卢楞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狐疑的看向老师
却发现这老头子目光灼灼
分外有神
看着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气韵十足
精神大好
这边师徒两人脚步匆匆
书房里
江涉终于剪完了一张纸
剪出来的勉强是个桌案的形状
他找出了酒壶
打开瓶塞弹了一滴青液
他吹了一口气
霎时间
那张薄薄的剪纸被一股细风吹落到了地上
江涉左右打量那些有些高低不平的桌案
重新施法把纸捡起来
在另一边补上一剪
勉强对齐了纸片
江涉嘀咕了一声
哎
手艺有些生疏了
勉强把一张纸这边修一修
那边剪一刀
江涉终于把两边桌案剪成了桌板
之前收了手
两边能勉强持平
他深刻意识到了一点
之前他的手艺就没怎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