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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集
杀将三
外头山雨淅沥
只听一声惨叫
殷原意的人头就被砍下来了
几个党项武士将人头放在木案上端着就候在帐外
也不进来
但那浓重的血腥味早就顺着飘了进来
原先还有些散漫的军将们纷纷低眉肃容
直到这个时候
高骈才对一众人等道
那我就是从神策军出来的
在场的一半人也是从神策军走出来的
所以咱们神策军现在什么德行已经不用我多说了
你平日桌前放贷
我理都不理你
因为知道你们烂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咱们在什么地方
说着高田直接跳下软榻
对众将呵斥
都抬起来看对面
对面是什么
包括跪着的高柱在内
一众军将皆抬头望向对面
山雨中
对面也是重重山岭
雾霭沉沉
但依然可以看见无穷无数的旗帜飘荡在岭上
那是南诏军驻扎的地方
高骈对众将大骂
但现在是打仗
是国战
军争之处
死生之地
社稷存亡
你在军中做买卖
你捞了钱
这仗败了
你拍拍屁股走人了
但对国家意味什么
此战我军集数万精锐于此
胜了
南诏百年边衅不在
百姓也可以稍稍喘口气
败了
朝廷失此精锐
川西不得安堵
社稷至此而乱
这个时候你和我说关中兄弟
这个时候你和我说怀仁得仁
放你娘的狗屁
这是高骈第一次当大伙面骂人
这个爱写诗爱神仙道的老武夫总是那么云淡风轻倜傥风雅
但骂起人来也是那个披坚执锐的匹夫
他将鞍鞯上摆着上摆着的横刀直接抽出
然后丢在地上
冲所有人大喊
嗯
此战军中无兄弟
无父子
无关系
只有帅和将
将和兵
我令上前
你就给我上
我令后退你就给我退
谁违我令
我杀谁
做不到的
现在拿刀自戕
我全你体面
可你要是在战场上做不到
害我军中弟兄
那我必杀你满门
此时全场军将没一个敢喘气的
就连高骈的贴进幕僚们这回都口干舌燥
他们这位使相是真的发怒了
天子之怒他们不晓得
他们知道使相怒真可要他们满门性命
当然这里面有个悖论
那就是军中渤海高氏子弟着实不少
要是这些人战场上不利要被砍满门
那是不是高骈也要被砍
但没有一个人敢抖这个机灵
他们这回都汗森森的伏在地上
齐呼为国家
为圣上
为使相拼死决战
于是高骈怒吼
那还不各回本镇整肃军威
再敢蛮汉不战者
就休怪我刀不利
众将齐齐呼吼
然后临着山雨下山
往各自的本镇丧魂奔去
此战就是战死了
也不想再面使相之威
真让人骇魂
右神策镇鄂兵马使高柱这会儿在几个滨州衙将的搀扶下
丧魂落魄下山了
后头一个衙将举着大伞够高柱挡雨
他自己则整个人淋在外面
这个时候一个衙将忍不住抱怨道
使相今个是咋了
威那些川西将也就算了
怎么把威撒在咱们关中老兄弟身上啊
咱们都是自己人呐
没错
像右神策军滨州镇
自高骈的爷爷开始
就是高家的基本盘
高田的爷爷从这边升到节度使
高骈的父亲也是从这里升走的
高田也是从这里走的
他走后就是高骈的从弟来做镇鄂兵马使
可以说高氏四代人
与滨州镇垒氏亲故
是比长安的内神策军都要亲的自家人
高柱这会儿离了大营老远了
才慢慢回过魂来
说个毫不夸张的
刚刚他兄长用铁如意敲碎案几的时候
他高柱差一点就尿了
别看是从兄弟
别看都姓高
但高柱就没上过几次战场
在关内也是和夫方兵他们一起做做生意
哪里能扛得住高骈的虎威
他们这一系的高家是渤海高氏
明面上是高凹槽这一系传下来的
但实际上族籍上写的就是北齐高氏一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