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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集
这样一代传一代
每代师傅都昧下个三两招
等传到现在这会儿
就基本上不剩下啥了
甚至练了也是白练
还不如那些个苦熬筋骨靠力气制胜的外门高手呢
也有些特别的
比如上一辈悟性特好
自己琢磨出一套完整功夫来
亲自传承一代
自然可以教出些高手来
只是这样的高手着实稀缺
一旦出现便会被各大门阀争相延览
好吃好喝的供奉在家中
平时养尊处优
仅关键时刻当当打手便可
所以这世上有习武之人没有江湖
文彦博一下子能请出十几个高手
怕不仅是二十年来的积累
应该还有别的门阀暗中相助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些半吊子高手的可能
听他这样说
李浑才挠头笑道
老夫这边稍多些
能有二十多个
将这些人加起来
应该可以冲开黑衣卫的防线
只是那秦小五的功夫也不弱
且有黑衣卫阻挡一阵
咱们不一定能留下
他有一张弓
名叫射日
文彦博淡淡道
百步之内必杀
只要扯出射箭的空档
秦雨田必死无疑
李浑稍一寻思
沉吟道
百步之内必杀
怕是要四五石弓才能做到
说着挠挠腮帮子
无奈道
老夫活了这么把年纪
除了早死四十年的神箭无敌许破天
还从没听说过谁能用四五十强弓呢
文彦博放声笑道
许破天的孙子
一个叫许由的年轻人
他可以
李浑双目顿时异彩连连
惊喜道
大事可成矣
他在何处
四石强弓
配以特制的玄铁狼牙箭
可在百步以内洞穿明光铠最后的部位
即使偶有神奇宝甲
真格能挡一挡
那巨大的冲击力依旧可以震碎人的五脏
依然无解
所以能用四石弓的高手
乃是所有贵人的噩梦
所以当年的神箭无敌被杀了
只是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又冒出个孙子来
文彦博得意笑道
此人原本在东宫
可笑那秦霆有眼不识金镶玉
不知但凡修行射日弓的须得用自身精血养箭
所以经常咳血
还知道他是痨病鬼
非但不重视
还身为厌弃
被老夫轻轻松松跑了过来
李浑咽口唾沫道
你可占了大便宜了
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在利用完之后将那叫什么许由的除之后快
以免后患
文彦博见得面色阴晴不定
哪里不知他想什么
轻声一笑道
太尉大人莫担心
只要杀了秦雨田
一切随你处置
李浑不由高兴道
老弟真是个妙人啊
说完面色一变
咯咯笑道
你既然筹划完毕
为何不自己动手呢
文彦博双手一摊
坦然道
除了这些之外
我文家并没有自保的实力
无法承受将来可能遭受的报复
所以还需太尉大人庇护
李浑捻着胡子笑道
明白了
说着指指文彦博又指指自己道
那就是说
敲闷棍你来
背黑锅我来对不对
文彦博苦笑一声道
嘿
虽然有些偏颇
却也可以这样说
相爷打得好算盘啊
李浑仰天长笑起来
文彦博见他阴阳怪气的模样
便知道戏肉来了
果然
待李浑笑过一阵
便听他悠悠道
这样做对我有何好处呢
宁可除掉心头大患
文彦博淡淡道
他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开始
这个无需操心
老夫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
区区一个秦雨田
难道会比皇甫旦还难对付吗
李浑嘎嘎笑道
虽然他也知道三个皇甫旦绑一块也不一定比得过一个秦雨田难搞
但讲价嘛
不就是个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过程
哦
是吗
虽然他这套并不高明
但谁让现在是文家有求于人呢
文彦博只好让步道
若是您击败秦家
在下便会率百官为您加九锡
如何
听到如此直白的诛心之言
饶是李浑有司马昭之心
也不得不假作谦虚道不可能
怎能够之类的
文彦博也不说话
只是一脸淡淡冷笑的盯着他
把个李太尉盯得浑身发毛
寻思一会儿
李浑咯咯笑道
你等会儿
我尿急
说完也不理文彦博怪异的眼神
大笑着去了后堂
阴先生早就等在后堂
一见到他
李浑劈头便问道
先生怎么看这事儿
阴先生桀桀一笑道
文丞相已经走投无路了
您若是不把他骨头里的油都榨出来
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次机会
说着笃定道
他既然来了
就做好了被敲诈的准备
东主现在再客气
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李浑被说得眉开眼笑
所谓瘦死骆驼比马大
文彦博虽然遭到重创
但就目前来看
虽然地位朝不保夕
他在百官中还是有绝对影响力的
能够将其吞掉
定然是大有好处
只要再不用为无法插手政务而犯愁了
怎么办
咱们要什么条件
意淫漏文彦博入伙后的前景
李太尉精神焕发的问道
不需要什么条件
只要他肯给您下跪就成
阴先生阴测测道
下跪便是认主
将自己家族变为对方的附庸
这对于任何一个一流门阀都是不可接受的屈辱
就连李浑也折舌道
不可能
这跟杀了文彦博有什么区别
阴先生令人汗毛直立的笑道
区别大了
东主别忘了
文家二十年前便是东城李家的附庸
是文彦博当上了权倾朝野的宰相
这才摆脱了从属关系
正式踏入一流行列
说着一脸阴笑道
现在只不过让他退回到二十年前
对于一个见风使舵惯了的政客而言
没有那么大的心理障碍
李浑揪着胡子想了半天
终于恶狠狠的道
走
老夫去将其拿下
说完便雄赳赳的出了后堂
文彦博见他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不由好心提醒道
相爷尽量少吃些温热的东西
这样能畅快些
李浑面色一窒尴尬到最近吃菜少了
赶紧跳过这段道
方才出宫的时候老夫仔细寻思了一会儿
你既然有那种心思
何必要等到以后呢
还是早些过来吧
也好同心同德
其利断金不是
文彦博万没有料到他竟会如此无耻
现在就要自己改口叫主公
一时间打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心中好生为难
寻思了好一会儿才字斟句酌的道
我已经与秦家势不两立
断不会像那墙头草一般动摇
但现在说别的实在有些早
在下无法对百官交代啊
李浑哈哈大笑道
那就先不交代
咱们可以先立个字据
等到秦雨田收手之后
你便带手下归顺如何
文彦博知道事情到了这份儿上已经是骑虎难下
答应也得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沉默良久
终于萧索道
好吧
李浑毕竟是大家出身
做事讲究体面
也没有听那阴先生的让文彦博下跪叩见
只是让双方签订文书
才放声笑道
老夫现在迫不及待要看到秦雨田完蛋了
文彦博心中却一片黯然
强撑着与李浑商定的细节
便谢绝了留饭
晃晃荡荡的离开了太尉府
哭
坐在轿子中
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温丞相终于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时
在那份屈辱的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
他便能清晰的感受到
文家三四百年的光辉历程
在今日便画上了句号
从此以后
确切的说是过段时间以后
人们便不会再说什么三巨头
取而代之的是秦李对峙
而文家也会被当做李家集团中的一员
再不会被单独提及
往昔那些被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骄傲和荣光
在生死存亡面前显得那么丑陋而可笑
文庄太后纵使有海一般的智慧
也无法想明白文彦博为何会做出此等决定
但李浑和阴先生对此都不意外
所以说
理解男人的永远只会是男人
高尚 坚定
真实 无私 诚实
顽强
这就是男人
肮脏 矛盾 虚伪
贪婪 欺骗 脆弱
这也是男人
伟大 渺小 中庸
可怜
地狱天堂
皆在人间
皇宫大内
御书房中
又是一个通宵达旦
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章
昭武帝这才起身到一边来安乐一场
小七轻手轻脚的将自己搁在软椅上
他感觉每动一下身上都仿佛针扎一般
一边小心活动着酸麻的脖颈
一边轻叹道
最近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眼睛花的厉害
看东西也越来越吃力了
卓言赶紧上来为他揉捏脊椎
细声道
陛下
就像五哥儿说的
您可得悠着点儿
这国事处理起来没个头
若是累坏了龙体就得不偿失了
昭武帝接过小太监奉上的参汤
轻啜一口道
哎
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说完觉得有些丧气
又强颜笑道
不妨似的
撑过这一段
等到内阁建起来之后就轻松了
卓言见昭武帝坚持
只好小声道
陛下
现在总可以睡会儿了吧
昭武帝点点头
轻笑道
好吧
睡觉
刚要起身
却又想起一事道
楼万里招了吗
卓言苦笑一声道
哎
已经审问三天了
他还是不承认
说着略微沮丧道
依老奴看
这下是上当了
楼万里不大可能做下那等愚蠢之事啊
昭武帝放下手中的杯盏
接过丝巾擦擦嘴
无所谓道
船
卓言赶紧领命而去
须臾便将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带了上来
那男子身上衣衫已经被打成了布条
与绽开的血肉粘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衣裳哪是皮肉
若不是两个侍卫架着
定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果然
侍卫稍一松手
他便双膝一软伏跪在了地上
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吃力的抬起头
便看见武武帝坐上首
正面无表情的向自己望来
陛下
卑职冤枉啊
男子磕头如捣蒜
叫进了撞天屈
昭武帝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道
你觉得自己冤枉
正是万里楼的楼老板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
哪儿吃过这等苦楚
闻言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卑职虽然鲁钝
却忠心耿耿可表日月
从没想过背叛您呐
昭武帝哂笑一声道
哼
且不说这次
单说你这几年来玩忽职守
畏缩怕事
误了真的多少大事
难道挨顿打还屈了你不成
楼万里心中哀嚎道
足足打了我三天
这一顿可够长的
但听出昭武帝语气中的松动
哪里还敢卖乖
缩着脖子涕泪俱下道
陛下教训的是
只要您不怀疑卑职的忠心
就是打死我也是没有怨言的
昭武帝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卓言
轻声问道
查清楚了没
卓言点头道
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楼万年偷了他的印章
又模仿他签字
他事先确实不知情
昭武帝微微奇怪道
既然是自家同胞
为何还要自毁长城呢
卓言云淡风轻道
因为楼老板逼淫继母
使其羞愤自杀
那楼万年自然怀恨在心
是以做下此等蠢事
听他如是说
楼万年满面羞愧的低下头
轻声嘟囔道
那女人比卑职还小十来岁呢
那楼万年现在何处
昭武帝却不理他
反而对这位替母报仇的二老板产生浓厚的兴趣
失踪了
卓言言简意赅
那小贼定然是畏罪潜逃了
楼万里满面愤慨的插言道
你住口
昭武帝突然暴怒起来
伸手指着楼万里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牲口
朕把皇家暗谍交给你
不是让你玩的
娄万里顿时吓得如寒风中的鹌鹑一般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昭武帝却被引燃怒火
怒哼一声道
嗯
你忘了自己的差事了吧
卑职
记得背着奉旨监视皇家密谍
另外收集情报
为皇家密谍查遗补缺
楼万里低头小声道
昭武帝满面不屑的咯咯一笑道
结果呢
你干了些什么啊
不仅让河阳公主肆意妄为
还被他反过来陷害一把
朕的皇家暗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差劲了
楼万里被昭武帝训斥的冷汗直流
汗水浸入遍体的伤痕
疼得他几欲昏厥过去
却一声都不敢哼出来
尤不解恨的骂了半晌
昭武帝的怒火也就渐渐消了
语调转缓道
你是朕的老人
当年咱们怎么结识的还记得吗
楼万里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卑职没齿不忘
十二年前卑职立誓要建天下第一高楼
不想就违了制进度
府尹封了楼还要将卑职下狱
却万幸遇到陛下微服出宫
不仅饶恕了小人
还特许我继续修建万里楼
属下家中还供奉着陛下当日书就的墨宝呢
听他一说
昭武帝也是感慨万分
道
十二年了
十二年是一纪
人生能有几纪
你要珍惜这情分啊
楼万里呜呜痛哭道
卑职终生不忘陛下的恩情
从此以后定然洗心革面
为陛下再立新功
昭武帝微微一笑道
所谓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
若是你能改过
朕就欣慰了
看一看瑟瑟发抖的楼万里
又温声笑道
不要再犯错了
朕还想老了以后有几个可以说话走动的老伙计呢
他温情的语句与地上凄惨万状的楼万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万里在地毯上砰砰叩首道
再有下次不消陛下责罚
卑职就自己跳进小清河去喂王八
昭武帝终于展颜笑道
这些日子啊
你先把伤养好
等痊愈了可得好生办差
不要再有闪失了
楼万里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这才在侍卫的搀扶下起身告退
还没有转过头来
却听到昭武帝淡淡道
你在万里楼就关门歇业吧
这块牌子已经彻底臭了
楼万里闻言闷哼一声
虽然贵为皇家暗谍统领
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身份
他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那座天下第一楼上面
万里楼的楼万里这才是他心中唯一认可的身份
此时听到这个噩耗
他那伤痕累累的躯体便再也承受不住
竟是晕了过去
他这一晕就是三五天
醒来后又月余不能视事
在这段时间里
皇家暗谍的运转几乎陷入停滞
就连文李会这样重大的情报也没有传递上去
再加上完全脱缰的皇家密谍
昭武帝这两大情报机构几乎陷入停滞
而当他恼火调查这个问题时
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