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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事实上
笑面虎的这句话是极其恶毒的
我们是童年姿的医生
理论上是水平不相上下的
就算我确实搞不定
出于尊重
也应该由我的上级医生来接受
也就是坐在观察间的郑主任
出于对同级之间的尊重
我们谁都不会主动跳出来去尝试给同年资的医生补救的
那样做会显得人家水平不如你
这可是童年滋医生的绝对禁忌
此刻笑面虎出手
就是对我最大的轻蔑和打击
等我一下
马上好啊
什么玩意儿
这小子笑嘻嘻的套上了手套
就要凑过来接我手里的器械
我心里这个气呀
不由得望向观察间的郑主任
透过观察间一面墙大小的观察玻璃窗
只见郑主任像没看见一样纹丝不动
显然是在隔岸观火
高高挂起
好了
我来吧
给你吧
我只能把器械给了消灭虎
而他竟然真的搞定了
说实话
这个时候我心里除了有些生气外
也有些许的嫉妒
这说明人家笑面虎是真的头脑清晰
手脚麻利
反正五味杂陈之后
我是更郁闷了
这台手术自然也就不能由我来完成了
而由他全程做完了
而如果那次算出糗的话
和另外一次相比
那简直是如同白日萤火
可以忽略不计
我其实是典型的北方糙汉
读了点书之后华丽转身
豪爽和闷骚对立统一了
我们这种人骨子里还是至情至性的
尤其是喝完酒之后
基本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
我平时看起来谦谦有礼
可一旦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之后
就恢复了那个从小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野小子本性
成功是我
大海
你猜我在哪儿
不会是在北京的吧
算你小子机灵
我特地来北京看你的
那天我大学的同窗同学来北京看我
我请他吃饭
把酒言欢
这往日情分一上来就喝多了
其实喝酒也并没有什么
谁还没个高兴的时候呢
但是医生喝酒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如果第二天有手术的话
那更了不得
且不说病人安全性这种大道理
主任一旦知道有手下小弟胆敢酒还没醒就来上班
那肯定会导致一场日月无光天塌地陷的大发飙
犯事者铁定会被收拾的欲仙欲死
脑袋还是不怎么清凉啊
怎么了王医生
情人欠佳呀
那天早上起来
我顶着宿醉后头痛欲裂的感觉赶到医院叫班
在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海波医生
我忙把他拉到角落里
怎么了
神神秘秘的
还不老大
我
今天我要全靠你罩着了
我手术全归你做了啊
我昨天喝多了
我
我估计得趴一上午
主任要是问你
你就帮我找个理由顶过去啊
没问题
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哎呀
山东大汉就是豪爽
我改天请你
海波这个山东四尺大汉办事是没得说
把手术交给他我也放心
不过这个时候我心里突然就涌过了一阵的不安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只是我暂时没想到是什么
就由他去了
交班会上
各大主任都站在办公室最里靠窗的位置
我在门口找了个角落
躲在别人的影子里
口中念念有词
不见见
我看不见
看不见我看不见
我醉酒后的身体那叫一个难受啊
浑身上下都像被掏空了
额头的汗珠不停的往外冒
感觉马上就虚脱了
好不容易熬到快散会的时候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哎
好大的酒味啊
是不是门口家床的病人带酒进来了呀
这不妙
我终于知道早晨那不安的感觉来自哪儿了
当时肯定是我身体里的反外星人雷达给我的第六感发送了信号
当时笑面虎或许就躲在哪个更衣柜的后面
偷听到了我求海波帮忙的话
这么明显的提示语
对全都是高智商的医院工作人员来说
简直就是指名道姓
周老大一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
冷汗直流
摇摇欲坠的我
他鄙夷的瞥了我一眼
作为一个有着几十年临床经验的医生
他显然知道我现在非常难受
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边缘了
郑主任
你昨天不是去院里开会了吗
那你就把院里关于九不准的规定和大家强调一遍
郑主任斜了我一眼
眼中饱含杀气
用无比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的向大家
尤其向我宣布
为进一步加强医疗卫生航风建设
严肃行业纪律
促进内部分配激励机制
严禁向科室或个人下达创收指标
严禁医疗卫生人员奖金
工资等收入与药品
医学检查等业务收入挂钩
我这下可是受罪了
我刚刚一直在咬牙挺着
勉强支撑着
只想等他们交班结束
我好赶快去休息室躺着
现在倒好
郑主任是滔滔不绝
没完没了
我当时只觉得腹中是翻江倒海
眼前一阵发黑
哇的一下吐在了当场
哎呦
王医生的胃里还真有货呀
一时间人人闪躲
热闹非凡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已经无处可躲了
眼见着周老大满脸的阴云密布
很快要大发雷霆了
我心里一阵的发空
觉得大事不好
一旦他当众因为宿醉这样的事情批评我
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那就不得不向院里上报
给个处分是肯定的了
这个 王大夫
即使对上面的医疗政策有不满意的地方
你也可以向组织反映问题啊
至于直接听吐吗
这对卫健委不是很尊重啊
哎
没事没事儿
吐就吐了吧
这说明你心直口快
没有弯弯肠子拐弯心眼
行了啊
就别往回咽了
包子真够机智的
不过这最后一句咋这么恶心呢
在众人的哄堂大笑声中
我瞥见周老大也在抿嘴笑
知道这关是过了
被处分的可能性是不大了
于是我赶紧溜了出去
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
这件事情被当做笑料传播了十年
成为了我终身的耻辱
而且更令人发指的是
自从那天呕吐事件发生之后
我在科里根本就待不下去了
每个经过我的护士都会抿嘴一笑百媚生
笑得我五味杂陈
连包子都每天嘲笑我
不过包子的嘲笑倒还好接受点儿
就是每天见我就坐呕吐状
恨得我牙根儿都直痒痒
王大夫
胖子
你也搞我
而最让人受不了的是笑面虎的口轮杂肌
眼轮杂肌
面颊肌
咀嚼肌甚至眼动肌整天都处于收缩状态
满脸失笑
王大夫 早啊
哎呦
今天的状态不错啊
我心里恨不得找个麻袋套他头上打上一顿
可惜文人呢
终究是动口不动手的
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谁让这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呢
主任
我找你有事
儿
一周后
我实在是受不了众人每天的讥笑了
和主任申请自我流放
回到了急诊抢救区
也就是急诊四杰自己的地盘
我一回到抢救室
立刻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兄弟们都围拢上来
人海史上第一人
什么酒不准啊
那个和我们普通小医生有什么关系
准他们药监局各大主任们大吃大喝
我们全连汤都没有
还告诉你汤是导致食堂亏损的主要原因
所以你们一定不要喝
这什么逻辑啊
我们王教授太牛了
直接吐给他们看
这是对他们最无情的嘲弄啊
哎
是不是领导们觉得你吐的没有风格没有水平
才把你流放的呀
我是受小人陷害才跑回来的
咱们急诊的人实在不适合在病房里面整天勾心斗角
你呀
读了几遍三国
还真拿自己当诸葛亮了
你这小家巧怎么跟人家老家贼斗啊
还是回来踏踏实实的值夜班儿吧你
算了吧
干活了干活了
当天晚上
急诊四节举行了盛大的团聚宴会
宴会地点自然是我们的老地方
碳烤羊腿
咋样 王教授
连你也败北了吧
行了
咱们就老实点啊
无论明争还是暗斗
咱们急诊四杰全都不敌
四人绑一块弄不过人家一个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都
嘿嘿嘿
可别把我算进去啊
我自始至终都没掺和你们那愚蠢的战役
现在输了把我捎上
我可不当那个傻子
哎 要我说
王教授
你谁也不得罪的策略是不是根本就不行啊
看人家笑面虎
摆明着就是整你
你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当君子的对小人就是防不胜防
处处挨打处处被动
哎 兄弟们
我想了很久
这次的事确实把咱们都整惨了
尤其是我
可以定义成全军覆没
你们两个那算是阶级斗争的牺牲品
我是纯粹被算计了
而且这种名誉上的损失要持续好多年呢
我觉得通过这次的事情
我们该总结一下教训
哎
我赞成应该总结一下教训
为什么笑面虎通过一次算计就能整垮我
为嘛
还不是你自己送上门呢
对呀
我自身破绽太多了
如果我不出去喝酒
我就不会宿醉
他也没有机会当面戳穿我
所以我相信无欲则刚
以后啊
都把自身的坏毛病都改改啊
将来说不定要感谢那些小人的鞭策呢
好孙子
真是阿q精神十足啊
哎
不过也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
咱们也是又团聚了
值得庆祝
干
干
众人齐齐把酒言欢
虽然人生难免痛苦挣扎
但有肝胆相照的朋友
苦涩中也依然充满着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