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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集
可此行海上
他确信没有任何人能够跨越那些海盗船递消息
王先生闻言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他的唇角弧度加深了几分
目光越过完颜镜的肩头
落在马车身后那半掩的车帘上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
隐约可见车内昏睡着的慕容洪
以及神色萎靡的耶律洪
王先生收回目光
殿下
他轻声道
你与他们平安归来
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那一瞬间
完颜青心头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王先生当真厉害呀
不问过程
只看结果便猜到一切
这是完颜青从未体验过的相处方式
太后对他永远是审视与提防
朝臣对他永远是客套与疏离
母亲对他永远是依赖与期盼
唯有王先生
从初见至今
从不追问你怎么做到的
而是平静的告诉他
你做的很好
仿佛他生来就该做到这些
仿佛他生来就能做到这些
完颜青垂下眼睫
后见那抹色意久久不散
他沉默了片刻
才低声道
先生
其实此行
殿下
王先生看着他
声音轻缓
你已带回他们二人
这便是最大的功劳
其余之事
他顿了顿
目光温和如故
待殿下休息妥当
再慢慢说不迟
完颜青抬头
对上那双深邃如井的眼睛
暮色沉沉
宫灯未燃
他却在那双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疲惫的
紧绷的
却终于得以喘息的倒影
好
他低声道
他没有提毒药的事
或许是因为王先生的从容
让他觉得那枚丹药不过是计划中无足轻重的一环
又或许
他只是不想破坏此刻这难得被全然接纳的平静
王先生转向马车方向
只是随意的一问
慕容总督伤势如何
耶律你舅舅可还安好
完颜青收敛心神
简单禀报了二人的状况
王先生静静听着
未置一词
待完颜青说完
他只是轻轻点头
殿下处之得当
后续之事臣已有计较
殿下连日辛劳
今夜请务必好生休息
明日太后召见
恐怕不会轻松
完颜青应下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看着王先生转身欲离的背影
忽然开口道
先生
王先生顿步
微微侧首
完颜青握紧了手中的那只锦囊
声音不高
却异常清晰
先生当日说凡有所求
皆可应象
但求脱身
于是有我这句话此刻可爱作数
暮色沉沉
四野尽染
王先生背对着他静了一瞬
然而那道清瘦的身影微微侧转
露出半张被暮色模糊的侧脸
他并未直接回答
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
轻的仿佛会被风吹散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近乎纵容的温度
殿下
他轻声道
你既已信我到今日
又何须再问
话音落下
他不再停留
青灰色的衣袂拂过暮色
渐行渐远
终隐入了宫墙深处
完颜青独立于角门之下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于视线尽头
许久
他才缓缓的松开紧握锦囊的手
先生这一问
不是不信
他低语
无人听闻
只是想知道
你还会不会继续接住我
暮色将那沉默的侧影缓缓吞没
远处宫灯次第亮起
将精确玉阶映成一片灰黄的色泽
而角门这一隅却始终沉在阴影之中
不为人知
也无需人知
慈安殿殿内烛火通明
鎏金博山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
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沉滞的压迫感
慕容洪跪伏于地
这位曾统帅东南水师
受尽折辱的老将
此刻将额头深深的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竟不敢抬头看向帘后那道身影
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