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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集
顾燕飞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柳姑娘
双眸微微睁大
终于想了起来
她确实见过这位柳姑娘
就在上辈子
记得那是顾云真刚出嫁一个月的时候
大概是在来年九月
自己曾去慕容家探望过大姐
当时自己在屋外听到里面有点吵闹声
然后便是慕容雍一声不冷不热的轻斥
带下去 别闹
跟着顾燕飞就看到一个美貌的女子被两个婆子带了出来
女子做妇人的打扮
记忆中那少妇的穿着打扮气质都与其他丫鬟媳妇子们不一样
没错
那个少妇就是眼前这位柳家的表姑娘
当时顾燕飞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一世的她太过孤僻也太过懦弱
虽心里有所揣测
但也没敢问顾云真
表妹
顾燕飞似笑非笑的道
还是贵妾
上辈子顾燕飞看不懂的事
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顾云真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心里很明白
像慕容家这种人家很少有没有通房侍妾的
但是贵妾的性质不同
贵妾是对嫡妻的不尊
更别说慕容家在婚前就定好了贵妾的人选
想到这里
卧云真眼中最后一点点微弱的火光暗了下去
最后彻底湮灭
目光归于平静
目光如水
心若平湖
顾云真一手扶着腰侧
进步优雅的起身
朝亭子外正与管事嬷嬷推搡的柳姑娘走去
放开她
这句话是对管事嬷嬷说的
她指的是柳姑娘管氏
嬷嬷目露犹疑之色
眼角下意识的去看慕容雍
顾云真全然不在意这嬷嬷的眉眼官司
直直的看着正前方那位比她矮了一寸的柳姑娘
平静的问道
你说
你是谁
柳姑娘扑通一下跪在了下方冰冷的地面上
一行晶莹的清泪自眼角滑落
睫毛颤动如蝶翅
经泪水冲刷的瞳孔雾蒙蒙的
她抽泣着道
奴家愿意为奴为婢
终身伺候姑娘
绝无二心
当奴作婢
顾云真的声音平静的如无风无波的湖面
不用
我们出门做客
没有把别人家的表姑娘带回去做奴婢的道理
表姑娘若是有心自卖己身
可以去找牙婆
她的语气温婉
依旧一派雍容温雅的气度
又隐约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疏离
啊
奴家并非此意
柳姑娘仿佛又被人往脸上甩了一巴掌
脸色更白了三分
又是两行清泪自她眸中滑落
眼睛更红了
清丽纤弱如半空中飞舞的片片白梅
只能任凭寒风吹打
慕容雍一言不发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静静的看着顾云真与柳姑娘
顾燕飞可不给慕容家的人一点儿脸面
直接扑哧的笑出声来
慕容慧走过去
一把将屈膝的柳姑娘扶了起来
看着她时目露怜惜
目光对上顾云真时
则是怒气冲冲
不满的拔高音量斥道
顾大姑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表姐何时说要卖身了
我表姐苦苦相求
你不愿也就罢了
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羞辱我表姐
柳姑娘攥住了慕容慧的袖子
樱唇被咬得发白
纤细的身子抖如筛糠
顾云真顺手捡起一朵落在石桌上的白梅
随手转了转
不冷不热的提议道
慕容姑娘如此心善
就应向你表姐所求便是
她的笑容依旧温温柔柔
眼神愈发疏离
仿佛这两人根本就映不到她的眼中为奴为婢
终身伺候
绝无二心
二哥
慕容慧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慕容雍
他
他这个顾云真
竟想让表姐给自己当媵妾
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慕容慧的嘴巴张张合合
她再泼辣也终究是未出嫁
有些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柳姑娘也是目光楚楚的看向了慕容雍
眸子里写满了希冀与柔情
够了
慕容雍终于开了口道
这两个字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他对着管氏嬷嬷一挥手
示意把人带下去
管事嬷嬷立刻会意
把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招了过来
那两个婆子低声说了句得罪了
动作利索的把柳姑娘给钳制住了
啊
用了
柳姑娘眼泪朦胧的对着慕容雍喊了一声
充满了痛楚之色
那双会说话的眼眸似在说
雍郎
你为何如此绝情
可是他没有机会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了
婆子赶紧捂上了他的嘴
近乎粗鲁的把人给拉走了
整个过程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亭子外就变得空荡荡的
唯有慕容慧既不甘又不快的跺了跺脚
亭子里安静了片刻
直至男子的笑声划破空气
顾大姑娘
慕容雍笑了笑
目光落在顾云真的脸上
正色道
只是表妹绝非贵妾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
似在承诺什么
此话公子无需和我说
顾云真落落大方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笑意不及眼底
不疾不徐的淡淡道
婚姻之事我做不了主
不过但凡一日未成婚
我在贵府还是娇客
让表姑娘在客人面前大放厥词
贵府的家风可见一般
实难苟同
顾云真根本不给慕容雍说话的机会
转头叫上了顾燕飞
燕飞
我们走
他挥手一拂袖
顺便把那朵白梅抛下
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燕飞默默的跟上
嘴角弯了弯
顾云真随手丢下的那朵白梅如羽毛般轻飘飘的打着转落下
恰好被风吹到之前柳姑娘跪地的位置
慕容雍没有勉强留下二人
只是做了个手势
便有两个小丫鬟跟着顾云真和顾燕飞离开了
她遥望着姐妹俩渐行渐远的背影
久久未语
眸色晦暗难解
似在衡量思存什么
凛冽的寒风强而有力的刮过
又在冰冷的湖面上吹起了层层涟漪
搅乱了湖水
二哥 你看他
慕容慧豁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气得一口气梗在了胸口
忍不住就连续跺了好几下脚
慕容雍只斜了慕容慧一眼
慕容慧就像哑巴似的哑然无声
慕容雍眸光变冷
宛如那阴冷的沼泽女妻
薄凉的问道
是谁把人放出来的
管事嬷嬷讷讷的回道
奴婢也不知
二少爷
奴婢这就命人去查
他也知道今天家里有顾家娇客来
哪里敢放表姑娘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该罚就罚
管氏默默回回应诺
敏锐的听明白了主子的言下之意
要是查不出个究竟
那么领罚的人就是自己吗
管事嬷嬷才退下
刚刚去跟在顾雁飞他们身后离开的一个小丫鬟步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二少爷
小丫鬟气喘吁吁的禀道
不敢直视慕容雍锐利的眼眸
顾大姑娘和顾二姑娘去了仪门
她颤颤巍巍的尾音消失在寒风中
慕容雍还没说话
慕容慧尖利的声音已经脱口而出
什么
这顾家姑娘实在是没规矩
慕容慧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顾云真此举
等于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扇了他们慕容家一巴掌